第二百七十八章 舊事重提
翌日清晨，上清宗的晨鐘如常響起，悠遠的鐘聲迴蕩在群峰之間。
然而與往日不同的，是各峰弟子晨起後的第一件事，不再是練劍打坐，方澈回宗的消息，經過一夜的發酵，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更多不曾親眼所見的人，此刻都存了同一個心思，那便是去玄水峰看看。
於是乎，往日清幽寂靜的玄水峰外圍，破天荒地熱鬧了起來。
晨霧還未散盡，便有弟子以各種理由在山腳附近徘徊，或是採藥，或是訪友，或者乾脆就是路過。
只是這些人，眼神總忍不住往山徑上方瞟，期望能瞥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然而令眾人失望的是，玄水峰上一片安靜，聽竹軒的方向始終不見人影。
"方澈師兄還沒起來嗎？"一個在附近徘徊了兩個時辰的弟子小聲嘀咕道。
"道子昨日才回宗，多休息一會怎麼了，你就別惦記了。"旁邊的師姐白了他一眼，嘴上雖是這麼說的，但她自己腳下卻是也沒挪動半分。
「你那小徒弟，還真是招人啊。」
倒是閒雲居的方向，白羽立在古松枝頭，歪著腦袋打量著山腳下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眼裡滿是鄙夷。
雲瀾真人倚在竹榻上，嘴裡叼著一根靈草，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這才哪到哪，等他露面了，你再看看。」
此刻不僅外門弟子在議論，就連各峰的核心弟子乃至長老，也都坐不住了。
"聽說道子回宗了，諸位可曾聽聞？"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擱下茶杯，漫不經心道。
"略有耳聞，"對面一位青袍女修端著茶盞，「歸墟秘境五年便走了出來，倒是從未有過之事。」
「漫長宗史，確實聞所未聞。」老者捻須沉吟。
「畢竟道子可是十二歲便結嬰了，用常理去揣度他，本就不妥。」又一位長老忽然開口，語氣微妙。
"話雖如此，但五年便出秘境……"青袍女修放下茶盞，目光微動，「他如今修為如何？」
"看不清，"老者搖頭，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凝重，「老夫方才以靈識遠探聽竹軒，但什麼也感知不到，一片空茫。」
「連趙師兄也探不出？」
此言一出，偏廳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趙長老何許人也，在座之人皆是心知肚明，上清宗首席陣法大師，以神魂見長，修為化神中期，整個宗門論神魂之強，他也是數一數二的。
連他的靈識都探不出絲毫蛛絲馬跡，那便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方澈身上有極為高明的隱匿之法，要麼是便是他的修為已經深到了連化神中期的靈識都無法觸及的地步。
但無論哪一種，都足以令人心驚。
"趙師兄，"青袍女修放下茶盞，目光微動，「你方才說一片空茫，是那種刻意遮掩的空茫，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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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遮掩，"趙長老搖頭，神情凝重，「若是有意隱匿，老夫多少能感知到靈力波動的痕跡，但方才那一探……」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準確的形容，「就像往滄海中投入了一顆石子，但卻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偏廳內一時沉默。
一位長老忽然放下茶杯，輕笑一聲道：「諸位何必這般大驚小怪，那可是道子，五年前他便已讓整個宗門側目，如今從歸墟秘境出來，有所精進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麼？」
"理所當然歸理所當然，"趙長老嘆了口氣，「但精進到何種程度，這中間的差別可就大了。」
"不可能，"
青袍女修似乎看穿了趙長老的心思，語氣篤定道：「他才入宗幾年，五年前不過元嬰初期，怎麼可能一躍成就化神之境。」
話音落下，偏廳角落處忽然傳來一聲冷哼，那哼聲不大，卻裹著一股隱隱雷音，震得茶盞微微一顫。
「師妹莫非忘了五年前方澈結嬰時的場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偏廳最里側的紫檀木椅上，一位身著紫紋雷袍的中年人正端著茶杯，神色淡漠。
紫雷真人方才一直未曾開口，彷佛對這場議論興致缺缺，此刻忽然出聲，眾人皆是一愣。
「五年前得知方澈結嬰時，諸位也曾說過不可能，可他偏偏就成了，如今師妹又說不可能……」
此刻，紫雷真人端坐於椅上，面無表情，語聲平淡，彷佛只是在陳述一樁舊事，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道：「這個詞，用在方澈身上，似乎從未准過。」
青袍女修張了張嘴，一時竟無法反駁。
趙長老見狀，輕輕咳了一聲，正欲開口緩和氣氛，一旁的一位長老忽然笑了一聲，道：「說起來，道子當初好像差點便成了師兄的弟子。」
紫雷真人端茶的手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彷佛沒有聽見這句話。
但青袍女修卻是目光一閃，忽然恍然道：「我道怎麼這些年每逢提及道子，師兄總是……」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每逢眾人議論方澈，在座諸位長老各抒己見時，唯獨紫雷真人向來一言不發。
甚至其有時面色還頗為不善，眾人只當他是嫌這些話題無趣，或是看不上道子年少成名。
如今看來，哪裡是看不上。
趙長老也回過味來，捻須的手頓在半空，目光在紫雷真人與茶杯之間來回一轉，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紫雷真人聲音平淡，「本座不過是無話可說罷了。」
"是是是，"先前開口的那位長老連連點頭，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師兄向來寡言少語，與我等不同。」
紫雷真人終於抬了他一眼。
偏偏那位長老還要再補充一句：「只是師兄寡言歸寡言，但每次提到道子，那茶杯可都握緊了三分。」
趙長老低頭咳嗽了一聲，肩頭卻微微抖動，青袍女修別過臉去，嘴角也在不住地抿。
殿內一時無人說話，但那種想笑又不敢笑的氣氛，比任何言語都更為鮮明。
紫雷真人將茶杯擱下，力道不輕不重，桌面上的靈紋微微閃爍了一下。
然而與往日不同的，是各峰弟子晨起後的第一件事，不再是練劍打坐，方澈回宗的消息，經過一夜的發酵，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更多不曾親眼所見的人，此刻都存了同一個心思，那便是去玄水峰看看。
於是乎，往日清幽寂靜的玄水峰外圍，破天荒地熱鬧了起來。
晨霧還未散盡，便有弟子以各種理由在山腳附近徘徊，或是採藥，或是訪友，或者乾脆就是路過。
只是這些人，眼神總忍不住往山徑上方瞟，期望能瞥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然而令眾人失望的是，玄水峰上一片安靜，聽竹軒的方向始終不見人影。
"方澈師兄還沒起來嗎？"一個在附近徘徊了兩個時辰的弟子小聲嘀咕道。
"道子昨日才回宗，多休息一會怎麼了，你就別惦記了。"旁邊的師姐白了他一眼，嘴上雖是這麼說的，但她自己腳下卻是也沒挪動半分。
「你那小徒弟，還真是招人啊。」
倒是閒雲居的方向，白羽立在古松枝頭，歪著腦袋打量著山腳下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眼裡滿是鄙夷。
雲瀾真人倚在竹榻上，嘴裡叼著一根靈草，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這才哪到哪，等他露面了，你再看看。」
此刻不僅外門弟子在議論，就連各峰的核心弟子乃至長老，也都坐不住了。
"聽說道子回宗了，諸位可曾聽聞？"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擱下茶杯，漫不經心道。
"略有耳聞，"對面一位青袍女修端著茶盞，「歸墟秘境五年便走了出來，倒是從未有過之事。」
「漫長宗史，確實聞所未聞。」老者捻須沉吟。
「畢竟道子可是十二歲便結嬰了，用常理去揣度他，本就不妥。」又一位長老忽然開口，語氣微妙。
"話雖如此，但五年便出秘境……"青袍女修放下茶盞，目光微動，「他如今修為如何？」
"看不清，"老者搖頭，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凝重，「老夫方才以靈識遠探聽竹軒，但什麼也感知不到，一片空茫。」
「連趙師兄也探不出？」
此言一出，偏廳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趙長老何許人也，在座之人皆是心知肚明，上清宗首席陣法大師，以神魂見長，修為化神中期，整個宗門論神魂之強，他也是數一數二的。
連他的靈識都探不出絲毫蛛絲馬跡，那便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方澈身上有極為高明的隱匿之法，要麼是便是他的修為已經深到了連化神中期的靈識都無法觸及的地步。
但無論哪一種，都足以令人心驚。
"趙師兄，"青袍女修放下茶盞，目光微動，「你方才說一片空茫，是那種刻意遮掩的空茫，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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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準確的形容，「就像往滄海中投入了一顆石子，但卻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偏廳內一時沉默。
一位長老忽然放下茶杯，輕笑一聲道：「諸位何必這般大驚小怪，那可是道子，五年前他便已讓整個宗門側目，如今從歸墟秘境出來，有所精進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麼？」
"理所當然歸理所當然，"趙長老嘆了口氣，「但精進到何種程度，這中間的差別可就大了。」
"不可能，"
青袍女修似乎看穿了趙長老的心思，語氣篤定道：「他才入宗幾年，五年前不過元嬰初期，怎麼可能一躍成就化神之境。」
話音落下，偏廳角落處忽然傳來一聲冷哼，那哼聲不大，卻裹著一股隱隱雷音，震得茶盞微微一顫。
「師妹莫非忘了五年前方澈結嬰時的場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偏廳最里側的紫檀木椅上，一位身著紫紋雷袍的中年人正端著茶杯，神色淡漠。
紫雷真人方才一直未曾開口，彷佛對這場議論興致缺缺，此刻忽然出聲，眾人皆是一愣。
「五年前得知方澈結嬰時，諸位也曾說過不可能，可他偏偏就成了，如今師妹又說不可能……」
此刻，紫雷真人端坐於椅上，面無表情，語聲平淡，彷佛只是在陳述一樁舊事，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道：「這個詞，用在方澈身上，似乎從未准過。」
青袍女修張了張嘴，一時竟無法反駁。
趙長老見狀，輕輕咳了一聲，正欲開口緩和氣氛，一旁的一位長老忽然笑了一聲，道：「說起來，道子當初好像差點便成了師兄的弟子。」
紫雷真人端茶的手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彷佛沒有聽見這句話。
但青袍女修卻是目光一閃，忽然恍然道：「我道怎麼這些年每逢提及道子，師兄總是……」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每逢眾人議論方澈，在座諸位長老各抒己見時，唯獨紫雷真人向來一言不發。
甚至其有時面色還頗為不善，眾人只當他是嫌這些話題無趣，或是看不上道子年少成名。
如今看來，哪裡是看不上。
趙長老也回過味來，捻須的手頓在半空，目光在紫雷真人與茶杯之間來回一轉，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紫雷真人聲音平淡，「本座不過是無話可說罷了。」
"是是是，"先前開口的那位長老連連點頭，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師兄向來寡言少語，與我等不同。」
紫雷真人終於抬了他一眼。
偏偏那位長老還要再補充一句：「只是師兄寡言歸寡言，但每次提到道子，那茶杯可都握緊了三分。」
趙長老低頭咳嗽了一聲，肩頭卻微微抖動，青袍女修別過臉去，嘴角也在不住地抿。
殿內一時無人說話，但那種想笑又不敢笑的氣氛，比任何言語都更為鮮明。
紫雷真人將茶杯擱下，力道不輕不重，桌面上的靈紋微微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