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1729
1729
到車站，轉火車，從沈城到京城的火車要跑整整一個晚上。
陳遲攥著車票，硬臥車票，尋找車票對應的位置。
17號車廂，29號上鋪。
俞曉在他身旁跟著，她是下鋪，看了眼陳遲的身高，再看看上鋪的高度，她伸出手，攔住試圖爬上去的陳遲。
「你睡下面吧，咱倆換換。」
「謝了。」
陳遲沒有拒絕。
上鋪這個高度對他確實不太友好，要爬上去實在是太難的事情了。
他坐在床上。
俞曉在他旁邊，解開鞋帶，把鞋子脫掉，整齊的放好，然後動作敏捷的爬上床鋪。
沒有睡覺，也沒有看書。
困了。
她盯著天花板，回顧著整個集訓的過程，回顧著郭教授他們上過的每一節課，最後迷迷糊糊的，想著華杯賽，想著車票上的數字。
17號車廂，29號下鋪。
1729。
也不知道這個數字吉不吉利...
她睡著了。
眉眼裡帶著淡淡的惆悵。
火車轟隆隆的朝著京城行進。
陳遲也有點累了，他躺在床鋪上，口袋裡有硬卡片很膈，掏出來，是車票。
17號車廂，29號上鋪。
1729。
他看了眼這個數字。
這個數真好。
它既可以寫成1的立方與12的立方的和，也能寫成9的立方和10的立方的和。
在可以用兩個立方之和來表達而且有兩種表達方式的數字里，1729這個數是最小的。
夜漸漸深了。
然後天邊出現了一抹亮光，一點點明亮起來。
火車在京城火車站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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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天南海北的乘客，齊刷刷的下車，整個車站被擠得熙熙攘攘。
「跟緊了！」
老鄧急匆匆的喊著，手始終抓在陳遲的外套上，生怕他一鬆開，這孩子下一秒就丟了。
陳遲老老實實的跟著，一點機靈都不抖，就把自己當個隨時會走丟的小孩兒。
這個時代太亂了，尤其是火車站這種地方。
到了出站口。
找到「華杯賽」賽委會接學生的區域。
天南海北的考試隊伍都在這兒集中著。
郭教授笑容滿面的過去，和一個白鬍子老頭握上了手。
「老林，今年黑省又是你帶隊啊？上一屆拿了三塊金牌，這一屆準備拿幾塊？」
「害，拿什麼金牌啊，拿個銅牌都費勁，這次主要就是帶著他們出來見見世面，倒是你們遼東，我看來勢洶洶啊，聽說有個孩子用了個消點解幾何？好苗子真多啊！」
說話的白鬍子老頭姓林，是哈工大的教授。
「哪裡的話，我們那偏僻地方哪有什麼好苗子，真比不上你們黑省...
「別藏著掖著了，老郭，你啊，就喜歡悶聲發大財。」
車子來了。
林教授擺擺手。
「老郭，不說了，我先帶孩子們上車了。」
「行啊，祝你們拿個好成績。」
郭教授打著哈哈，揮手道別。
「孩子們。」
郭教授朝著六名學生招招手，「上車吧，2號車。」
車裡坐的很滿。
還能聽到全國各地考生的各種口音，各有各的不同。
穿著上的差異也很明顯。
最顯眼的就是坐在遼東幾人左側的六名考生。
在他們的身上、腳上，竟然已經能看到倒勾和阿迪這些海外知名的品牌貨。
「餓瑟忒了。」其中一人開口。
陳遲他們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但能聽的出，那是一種高貴的口音。
車子緩緩往前行駛著。
學生們坐在座位上，有的看書，有的睡覺，陳遲他們左邊的學生依舊是最顯眼的，有個男生竟然掏出一塊黑色的金屬材質隨身聽，sony的D88，戴上耳機聽了起來。
沒有人說什麼。
但是視線從那裡飄過去的時候，總要在那個時尚的小方塊上停留幾秒。
眼裡帶著羨慕。
「你們知道上一屆國賽的全國第一是誰麼？」林一航這時候開口。
他這話很快吸引了幾人的注意，連俞曉都沒心思看書了，抬頭朝他這兒看過來。
「陸羽，人大附中的，他爸是中科院數學所的研究員，國內數學界的領軍人物...
」
「管他是誰呢。」徐念說，「反正他這屆又不參加。」
「關鍵就在這兒！」
林一航滿臉神秘，他壓低聲音：「你們都不知道，聽說這屆京城一共六個考生名額，差不多讓中科院的子弟給包圓兒了。
那可是中科院的子弟啊！
這都不用刻意培養，從小腦袋邊兒就是什麼線性偏微分方程、值分布理論......耳濡目染的，等於說這一屆跟咱們比的，那是好幾個陸羽啊！」
徐念和趙霖聽著他的話，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嚴峻。
俞曉抿了抿嘴唇，繼續看書，只不過目光里多了些心事。
「我覺得不用想太多。」
陳遲的聲音不大，慢吞吞的，但是給人一種很有安全感的沉穩：「中科院未必就一定會厲害啊，今年IMO上破解了第六題的兩名中國考生，魏老師不是說了，一個是川省人，一個是上海的，都不是京城的學生，他們如果真的那麼厲害，怎麼會不去呢？」
「就是。」
季冬推開林一航的腦袋，好奇的往窗外面兒看去，「天安門在哪兒？能路過麼？」
「哎呀，你們真是...
」
林一航一臉的恨其不爭。
他還想再說什麼，坐在前面的副教練老魏開口了：「林一航，你再在那滅自家志氣，長別人威風，我就一腳把你從車上踹下去，省得你在那影響士氣。」
」
」
林一航趕緊把嘴捂上，不吭聲了。
「少聽這小子放屁，我給你們說點兒實在的。」
老魏轉過頭，笑嘻嘻的看著幾人。
「這回華杯賽，金牌一共十塊，你們要是能拿一塊金牌，獎金至少....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塊。」
「五百？！」
林一航又張開嘴了。
在這個人均工資不到五十塊的年代..
這可不是小數目！
陳遲也饒有興趣的眨眨眼睛。
五百塊......夠給家裡添台電視機了。
他爹早就念叨著想買，但是一直心疼錢。
或許這次。
能給陳慶祝圓夢。
老魏還在說著：「你們要是能拿全國第一，想像一下，到時候，你站在群眾大會堂，著名的數學家，親自給你頒獎，還要在華杯賽的獎盃上刻上你的大名，光不光彩？」
「大會堂......刻名字......」幾個人聽得有些痴住了。
「還沒完呢。」
老魏那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要是拿了團隊賽第一，台上那個華羅庚金杯直接就能抱回去，全省都得通報表彰你們！」
「對了。」
「還有個最佳解題能力獎......
」
老魏講到這兒，側頭看了一眼，發現旁邊坐著的其他省的學生也都抬抻著脖子，聽的津津有味。
有個寸頭小伙兒很著急：「老師、老師，這個獎能得啥啊？」
「咳咳。」
老魏咳嗽兩聲，轉過身去。
不說了。
再說的話。
和林一航那小子乾的損事沒啥區別。
車子停了。
到車站，轉火車，從沈城到京城的火車要跑整整一個晚上。
陳遲攥著車票，硬臥車票，尋找車票對應的位置。
17號車廂，29號上鋪。
俞曉在他身旁跟著，她是下鋪，看了眼陳遲的身高，再看看上鋪的高度，她伸出手，攔住試圖爬上去的陳遲。
「你睡下面吧，咱倆換換。」
「謝了。」
陳遲沒有拒絕。
上鋪這個高度對他確實不太友好，要爬上去實在是太難的事情了。
他坐在床上。
俞曉在他旁邊，解開鞋帶，把鞋子脫掉，整齊的放好，然後動作敏捷的爬上床鋪。
沒有睡覺，也沒有看書。
困了。
她盯著天花板，回顧著整個集訓的過程，回顧著郭教授他們上過的每一節課，最後迷迷糊糊的，想著華杯賽，想著車票上的數字。
17號車廂，29號下鋪。
1729。
也不知道這個數字吉不吉利...
她睡著了。
眉眼裡帶著淡淡的惆悵。
火車轟隆隆的朝著京城行進。
陳遲也有點累了，他躺在床鋪上，口袋裡有硬卡片很膈，掏出來，是車票。
17號車廂，29號上鋪。
1729。
他看了眼這個數字。
這個數真好。
它既可以寫成1的立方與12的立方的和，也能寫成9的立方和10的立方的和。
在可以用兩個立方之和來表達而且有兩種表達方式的數字里，1729這個數是最小的。
夜漸漸深了。
然後天邊出現了一抹亮光，一點點明亮起來。
火車在京城火車站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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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天南海北的乘客，齊刷刷的下車，整個車站被擠得熙熙攘攘。
「跟緊了！」
老鄧急匆匆的喊著，手始終抓在陳遲的外套上，生怕他一鬆開，這孩子下一秒就丟了。
陳遲老老實實的跟著，一點機靈都不抖，就把自己當個隨時會走丟的小孩兒。
這個時代太亂了，尤其是火車站這種地方。
到了出站口。
找到「華杯賽」賽委會接學生的區域。
天南海北的考試隊伍都在這兒集中著。
郭教授笑容滿面的過去，和一個白鬍子老頭握上了手。
「老林，今年黑省又是你帶隊啊？上一屆拿了三塊金牌，這一屆準備拿幾塊？」
「害，拿什麼金牌啊，拿個銅牌都費勁，這次主要就是帶著他們出來見見世面，倒是你們遼東，我看來勢洶洶啊，聽說有個孩子用了個消點解幾何？好苗子真多啊！」
說話的白鬍子老頭姓林，是哈工大的教授。
「哪裡的話，我們那偏僻地方哪有什麼好苗子，真比不上你們黑省...
「別藏著掖著了，老郭，你啊，就喜歡悶聲發大財。」
車子來了。
林教授擺擺手。
「老郭，不說了，我先帶孩子們上車了。」
「行啊，祝你們拿個好成績。」
郭教授打著哈哈，揮手道別。
「孩子們。」
郭教授朝著六名學生招招手，「上車吧，2號車。」
車裡坐的很滿。
還能聽到全國各地考生的各種口音，各有各的不同。
穿著上的差異也很明顯。
最顯眼的就是坐在遼東幾人左側的六名考生。
在他們的身上、腳上，竟然已經能看到倒勾和阿迪這些海外知名的品牌貨。
「餓瑟忒了。」其中一人開口。
陳遲他們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但能聽的出，那是一種高貴的口音。
車子緩緩往前行駛著。
學生們坐在座位上，有的看書，有的睡覺，陳遲他們左邊的學生依舊是最顯眼的，有個男生竟然掏出一塊黑色的金屬材質隨身聽，sony的D88，戴上耳機聽了起來。
沒有人說什麼。
但是視線從那裡飄過去的時候，總要在那個時尚的小方塊上停留幾秒。
眼裡帶著羨慕。
「你們知道上一屆國賽的全國第一是誰麼？」林一航這時候開口。
他這話很快吸引了幾人的注意，連俞曉都沒心思看書了，抬頭朝他這兒看過來。
「陸羽，人大附中的，他爸是中科院數學所的研究員，國內數學界的領軍人物...
」
「管他是誰呢。」徐念說，「反正他這屆又不參加。」
「關鍵就在這兒！」
林一航滿臉神秘，他壓低聲音：「你們都不知道，聽說這屆京城一共六個考生名額，差不多讓中科院的子弟給包圓兒了。
那可是中科院的子弟啊！
這都不用刻意培養，從小腦袋邊兒就是什麼線性偏微分方程、值分布理論......耳濡目染的，等於說這一屆跟咱們比的，那是好幾個陸羽啊！」
徐念和趙霖聽著他的話，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嚴峻。
俞曉抿了抿嘴唇，繼續看書，只不過目光里多了些心事。
「我覺得不用想太多。」
陳遲的聲音不大，慢吞吞的，但是給人一種很有安全感的沉穩：「中科院未必就一定會厲害啊，今年IMO上破解了第六題的兩名中國考生，魏老師不是說了，一個是川省人，一個是上海的，都不是京城的學生，他們如果真的那麼厲害，怎麼會不去呢？」
「就是。」
季冬推開林一航的腦袋，好奇的往窗外面兒看去，「天安門在哪兒？能路過麼？」
「哎呀，你們真是...
」
林一航一臉的恨其不爭。
他還想再說什麼，坐在前面的副教練老魏開口了：「林一航，你再在那滅自家志氣，長別人威風，我就一腳把你從車上踹下去，省得你在那影響士氣。」
」
」
林一航趕緊把嘴捂上，不吭聲了。
「少聽這小子放屁，我給你們說點兒實在的。」
老魏轉過頭，笑嘻嘻的看著幾人。
「這回華杯賽，金牌一共十塊，你們要是能拿一塊金牌，獎金至少....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塊。」
「五百？！」
林一航又張開嘴了。
在這個人均工資不到五十塊的年代..
這可不是小數目！
陳遲也饒有興趣的眨眨眼睛。
五百塊......夠給家裡添台電視機了。
他爹早就念叨著想買，但是一直心疼錢。
或許這次。
能給陳慶祝圓夢。
老魏還在說著：「你們要是能拿全國第一，想像一下，到時候，你站在群眾大會堂，著名的數學家，親自給你頒獎，還要在華杯賽的獎盃上刻上你的大名，光不光彩？」
「大會堂......刻名字......」幾個人聽得有些痴住了。
「還沒完呢。」
老魏那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要是拿了團隊賽第一，台上那個華羅庚金杯直接就能抱回去，全省都得通報表彰你們！」
「對了。」
「還有個最佳解題能力獎......
」
老魏講到這兒，側頭看了一眼，發現旁邊坐著的其他省的學生也都抬抻著脖子，聽的津津有味。
有個寸頭小伙兒很著急：「老師、老師，這個獎能得啥啊？」
「咳咳。」
老魏咳嗽兩聲，轉過身去。
不說了。
再說的話。
和林一航那小子乾的損事沒啥區別。
車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