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連坐殺陣懾群雄,一文一武鑄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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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逐溪站在校場中央,陽光肆無忌憚地傾灑在她那身玄色魚鱗甲上,折射出森寒的光芒。

  周遭是驕兵悍將震天動地的狂熱歡呼。

  這群骨子裡嗜血的軍棍,正用最原始的吼叫表達著對絕世強者的臣服。

  顧嶼辭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看著地上口吐白沫、昏死過去的刀疤劉,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他轉頭看向高台方向,心中對陳宴那種能輕鬆駕馭此等凶兵的御人之術生出深深的敬畏。

  葉逐溪並沒有沉浸在這些廉價的吹捧中,她單手倒提長槍,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走回點將台。

  她將長槍「哐當」一聲砸在條案上,震起一圈細小的沙塵,隨後轉身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人海。

  「收起你們那些臭毛病,從現在起,這夏州大營只有我葉逐溪定下的規矩!」

  她的聲音透過渾厚的內力激盪出去,硬生生壓住了數萬人的喧鬧。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風卷黃沙的呼嘯聲在耳邊刮過。

  「宣讀新軍規,第一條,聞鼓不進者,斬首,同伍之人連坐杖責五十。」

  「第二條,臨陣脫逃者,斬首,同隊之人連坐貶為苦役,家屬收回分發田地。」

  「第三條,違抗將令聚眾喧譁者,斬首,帶頭者梟首示眾。」

  這三條帶著濃烈血腥味的連坐軍規砸下來,校場的空氣變得極度凝重。

  那種令人窒息的肅殺感將剛才的熱血澆得一乾二淨。

  「大都督,這連坐之法未免太重了些,弟兄們都是粗人,難免犯錯,若是連累家人,恐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顧嶼辭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大著膽子出聲進言。

  葉逐溪冷眼掃過顧嶼辭那張緊張的臉,手指在槍桿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上了戰場就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若沒有把袍澤的命當成自己的命,那叫一盤散沙,不叫軍隊!」

  「我不要你們感恩戴德,我只要你們在戰場上像瘋狗一樣咬住敵人,誰敢壞了規矩,本都督就先要了他的命。」

  這番話冰冷刺骨,顧嶼辭只能低下頭,把剩下的話咽回肚子裡。

  「傳令下去,打散所有舊有建制,長槍兵、大盾兵、強弩兵重新混編。」

  「從今日起,全軍演練三段式鴛鴦殺陣,步調一致者生,各自為戰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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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令一道道下達,各級校尉開始手忙腳亂地整編隊伍。

  數日後,校場上塵土飛揚。

  這些習慣了憑著一腔血勇單打獨鬥的老兵油子,被這繁瑣的陣法折磨得苦不堪言。

  演練場左翼,三名原屬夏州舊豪門背景的都尉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忿。

  他們仗著自己祖輩在夏州的根基,對這個剝奪了他們特權的新陣法充滿牴觸。

  其中一名滿臉橫肉的都尉刻意放慢了腳步,手中的大盾偏離了預定位置。

  旁邊的長槍兵收勢不及,槍桿直接撞在了盾牌上。

  整個左翼的陣型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士兵們撞作一團。

  葉逐溪端坐在點將台的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塊令牌,眼神直接鎖定了那處破綻。

  「左翼陣型脫節,那三個帶頭的都尉,給我滾出來。」

  她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清晰地傳遍了半個校場。

  那三名都尉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丟下手裡的兵器。

  他們慢吞吞地走出隊列,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嬉笑。

  「大都督息怒,這真怪不得咱們弟兄!」

  帶頭的橫肉都尉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味道。

  「這什麼鴛鴦殺陣實在太過複雜,咱們這些粗人腦子笨,左腳右腳都分不清楚,哪裡學得會這等精細的花活。」

  另一名都尉也跟著幫腔,還故意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士兵,試圖煽動情緒。

  「依屬下看,不如還是恢復舊制,大家各憑本事殺敵,免得在這校場上像耍猴一樣丟人現眼。」

  他們認定法不責眾,加上自己背後的家族勢力,覺得葉逐溪一個女人,初來乍到絕不敢拿他們怎麼樣。

  葉逐溪沒有立刻說話,她甚至沒有站起身。

  她只是用指腹緩緩摩挲著太師椅的木質扶手。

  「學不會是嗎?」

  她輕輕吐出這幾個字,突然將手中的令牌扔在腳邊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亂我軍陣,動搖軍心,無視軍法,按律當斬。」

  橫肉都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根本沒想到對方連一句廢話都不多說。

  「大都督,你這是公報私仇,咱們可是跟齊國打過仗的有功之臣,你憑什麼殺我們!」

  他開始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佩刀。

  「執刑隊,拿下。」

  葉逐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玉手在半空中輕輕往下一壓。

  一直站在點將台兩側的明鏡司督戰隊猶如黑色幽靈般衝出。

  繡春刀帶起一溜森寒的光影。

  那三名都尉還未拔出兵器,就被幾名壯漢死死按跪在黃沙地里。

  沉重的刀背直接敲碎了他們的膝蓋骨。

  「啊,葉逐溪你個賤人,你敢動老子,夏州的世家門閥不會放過你的。」

  悽厲的慘叫聲在校場上迴蕩。

  這幾人拚命扭動著身體,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葉逐溪站起身,走到台階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幾張扭曲的臉。

  「在夏州,陳柱國的話就是天,門閥算個什麼東西。」

  她抬起手,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斬首手勢。

  三名督戰隊刀斧手手起刀落。

  三顆斗大的頭顱帶著驚恐的表情滾落在黃沙之中。

  滾燙的暗紅色鮮血呈噴射狀灑在點將台下的石板上,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那些原本還想跟著鬧事觀望的老兵,此刻只覺得脖子發涼。

  他們嚇得肝膽俱裂,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還有誰學不會這陣法的,現在站出來,我親自教教他。」

  葉逐溪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回應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繼續演練,陣型不整,提頭來見。」

  大軍再次運轉起來。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敢有絲毫的懈怠,每一個人都把身邊的袍澤當成了救命稻草。

  在生死軍規的壓迫下,三段式殺陣的恐怖威力終於展露無遺。

  大盾如牆,長槍如林,強弩如雨。

  攻守之間毫無破綻,如同一台龐大的血肉粉碎機在平地上滾動碾壓。

  一直站在校場遠端望台暗處的陳宴,看著下方逐漸成型的鋼鐵軍陣,滿意地拍了拍巴掌。

  清脆的擊掌聲引得眾將領回頭。

  當他們看清那張年輕且充滿威壓的臉龐時,紛紛單膝跪地迎接。

  陳宴負手走下望台,踏著滿地黃沙,大步流星地走到點將台前。

  「大都督手段利落,這夏州兵馬交到你手裡,本公很放心!」

  陳宴毫不吝嗇地當眾給予了葉逐溪最高規格的讚賞。

  兩人目光交匯,一文一武將這支大軍徹底捏在掌心。

  葉逐溪單膝點地,將長槍橫在膝前。

  「全賴柱國神威,將士們方能用命。」

  陳宴伸手將她扶起,溫熱的指尖隔著冰冷的甲片傳遞著某種不言而喻的信任。

  他轉過頭,深邃的眼眸望向營帳外那片廣袤卻貧瘠的黃土戈壁。

  「兵甲已利,但這數萬張吃肉的嘴,要是動員開戰,天天都要消耗海量的糧草,夏州的底子還是太薄了.....」

  他接過高炅遞來的披風,隨手抖開披在身上。

  「本公要讓這夏州貧瘠的地里,長出吃不完的黃金。」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陳宴轉身走向等候在營門外的馬車。

  只留下一眾將領面面相覷,心中各自盤算著這番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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