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新的征程,這裡的問題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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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市的繁華,是一層光鮮亮麗的畫皮。

  剝開這層畫皮,底下是觸目驚心的千瘡百孔。

  產業空心化導致大量工廠倒閉停工,工人們只能湧入服務業賺取微薄的薪水;畸高的房價像一台瘋狂的抽血機,榨乾了年輕人的最後一絲活力;而外資和本土寡頭沆瀣一氣,形成了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壟斷利益共同體,死死扼住了這座城市的咽喉。

  這比當年的寧州要複雜百倍,也兇險百倍。寧州打的是黑惡勢力和貪官污吏,而海市,面對的是披著合法外衣、在金融規則里翻雲覆雨的超級資本巨獸。

  常委會上拋出「十年規劃」只是投石問路,劉茗真正的刀,還在鞘里。

  周末清晨,天剛蒙蒙亮。

  劉茗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閒裝,戴著棒球帽,沒有通知市委辦公廳,只帶了同樣便裝打扮的坦克,悄然走出了市委大院。

  他們沒有去外灘看那些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而是鑽進了海市最老舊的弄堂里。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煤餅爐子的煙火氣和經年不散的霉味。逼仄的巷道里,頭頂是密密麻麻如蜘蛛網般的電線和晾曬的衣物。

  「頭兒,這地方跟外灘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坦克個子大,得低著頭才能勉強走過那些晾衣架,他皺著眉頭嘟囔著。

  「這才是最真實的海市。」劉茗看著弄堂口幾個正在排隊倒馬桶的老人,眼神深邃。

  兩人走到一個賣生煎的早點攤前坐下。攤主是對中年夫妻,動作麻利,但臉上布滿了生活的風霜。

  「老闆,來兩客生煎,兩碗小餛飩。」劉茗熟練地招呼著。

  「好嘞,馬上來!」老闆娘擦了擦手,端上熱氣騰騰的早點。

  劉茗咬了一口生煎,看似隨意地和旁邊桌的一個戴著厚底眼鏡、像是個技術員的中年男人攀談起來。

  「大哥,看你這打扮,是在高新區上班吧?怎麼住這大老遠的弄堂里?」

  中年男人苦笑了一聲,推了推眼鏡:「以前是在高新區的晶片廠干,後來廠子被『鼎盛集團』收購了,他們嫌搞研發賺錢慢,直接把廠區剷平蓋了高檔公寓。

  我們這幫搞技術的全下了崗。現在房價這麼高,市區的房子連個廁所都買不起,只能租在弄堂里,每天擠三個小時地鐵去給外企做外包維修餬口。」

  劉茗夾包子的手微微一頓,眼神暗了暗。

  鼎盛集團。

  這是海市本土最大的房地產寡頭,背後站著誰,不言而喻。

  「這鼎盛集團這麼霸道?政府不管嗎?」坦克忍不住插了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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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怎麼管?」中年男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壓低了聲音,「鼎盛的老總王海霸,那可是海市的『半個地下市長』。

  人家手眼通天,據說跟市裡的幾位大領導那是過命的交情。他們拿地從來不用競標,看中哪塊地,政府就得給哪塊。老百姓要是敢拆遷鬧事,人家養的那幫安保公司,比當年的黑社會還狠。」

  吃完早飯,劉茗帶著坦克離開了弄堂,打車直奔海市的金融街——陸家嘴。

  與弄堂的破敗截然不同,這裡是金錢與欲望交織的名利場。穿著阿瑪尼西裝的金融精英們行色匆匆,咖啡館裡談論的都是幾千萬上億的項目。

  劉茗走進一家高檔咖啡館,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頭兒,咱們來這兒看啥?看這幫白領裝逼?」坦克灌了一大口冰水,覺得這地方的空氣都透著股銅臭味。

  「看這幫白領是怎麼被剝削的。」

  劉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咖啡館裡的人群。他注意到,雖然這些人表面光鮮,但很多人的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和疲憊。

  他起身走到吧檯,向一位正在等咖啡的年輕女孩搭話。女孩穿著精緻的職業套裝,但黑眼圈很重,正在焦急地查看著手機上的股市行情。

  「看盤呢?最近行情不太好啊。」劉茗溫和地搭話。

  女孩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抱怨道:「何止是不好,簡直是災難。我們在『遠洋投資』做項目,每天累死累活,結果獎金全被高層拿去填補房地產的窟窿了。

  公司為了拿到一塊地皮,強行要求我們員工集資入股,現在地皮被套牢了,我們的錢也拿不出來。連首付都湊不齊,這日子沒法過了。」

  劉茗不動聲色地記下了「遠洋投資」這個名字。這也是一家和鼎盛集團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金融機構,是海市幾大寡頭之一。

  一整天,劉茗和坦克走訪了老舊小區、爛尾樓工地、人才市場和金融街,收集到的信息拼湊出了一幅令人觸目驚心的海市權力版圖。


  這三家本土寡頭企業,在海市呼風喚雨。他們通過盤根錯節的政商關係,低價拿地、高價賣房,用老百姓的血汗錢玩金融槓桿;他們打壓甚至吞併本土的高新科技企業,將其變成房地產的附屬品;他們甚至和外資勾結,出賣海市的核心資源以換取巨額回扣。

  他們已經不僅僅是企業,而是寄生在海市這頭巨獸身上的毒瘤,綁架了整座城市的經濟命脈。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劉茗站在外灘的觀景台上,江風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

  對岸是璀璨奪目的東方明珠塔和高聳入雲的金融中心,江面上遊船如織。這是一幅盛世繁華的畫卷。

  但劉茗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頭兒,情況摸清楚了。」鬼手的電話打進了劉茗那部經過特殊加密的手機里。

  「說。」

  「鼎盛集團的王海霸,這兩天一直在往海外帳戶轉移資金。他名下有三個高檔樓盤項目,由於資金鍊斷裂,已經全部停工爛尾。

  但他不僅沒有安撫購房者,反而派了大量保安鎮壓維權的老百姓。而且,我還查到,這些爛尾樓的土地審批手續,全都是趙德漢市長違規批覆的。」

  鬼手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凝重,「頭兒,這幫人是想撈完最後一筆就跑路啊。如果這三個盤爆了,海市幾十萬老百姓的血汗錢就全打水漂了,會引發大規模群體事件的。」

  劉茗掛斷電話,雙手緊緊地抓著觀景台的欄杆。

  老百姓的錢,一分一毫都是從牙縫裡省出來的,是他們對這座城市、這個國家的全部指望。而這些寡頭,卻把老百姓的指望當成了他們肆意揮霍和跑路的籌碼!

  是可忍,孰不可忍!

  「頭兒,這幫孫子太猖狂了,咱們從哪兒下手?」坦克捏得骨節咔咔作響,他最恨這種魚肉百姓的雜碎。

  劉茗看著江面上那艘燈火輝煌的、屬於鼎盛集團的豪華私人遊艇。那上面正舉行著一場紙醉金迷的晚宴,王海霸和海市的一眾高官們正在推杯換盞。

  劉茗眼底殺機畢露,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話。

  「他們不是喜歡炒地皮蓋樓嗎?」

  「那我就先拿鼎盛這個房地產寡頭開刀!把他們的地皮,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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