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把她和他們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人事總監和嚴昭寧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人力總監忍不住道，「多難得一個工作機會，多少人擠破腦袋想進薄氏都進不來，還是總裁辦。這林晚昔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可能人家壓根就沒想來薄氏集團上班。」
嚴昭寧說著笑看向薄宴識，「我說薄總，原來你也有熱臉貼冷屁股的時候啊。」
人力總監忍不住偷偷給嚴昭寧豎了個大拇指，也就她一個外聘的敢當著薄宴識的面貼臉開大，到底不是在集團內部上班的，不用擔心丟飯碗。
薄宴識瞥了嚴昭寧一眼，沒說話，人已經拿起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沒什麼表情的俊臉也看不出情緒。
但人力總監總感覺薄宴識是生了氣的。
公司的人事面試他什麼時候親自出面過。
就是總裁辦的人員招聘也是他一個首席人力資源官和林雲周出面把關即可，根本不需要薄宴識親自把關面試，更遑論把人請到會客室來。
「薄總，要不我回頭再問問林小姐，看是什麼原因才不能就職吧。」
人力總監觀察著薄宴識的臉色道。
「不用了。」
薄宴識冷淡回絕了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會客室門口。
人力總監壓低了聲音問嚴昭寧：「薄總是不是生氣了？」
「這還用問嗎？」嚴昭寧抬腕指了指手錶上的時間，「人家堂堂大總裁特地抽了一個多小時過來親自面試，結果人家面試的沒看上他，你們家薄總估計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大一個癟。」
人邊說著，邊起身收拾東西。
她是薄宴識外聘的法律顧問，今天是過來和薄宴識談工作的，臨時被他抓過來當面試官。
林晚初什麼背景嚴昭寧並不了解，只知道薄宴識要招個在總裁辦供職的法律顧問，直接繞開法務部。
她作為專業的法律人士，又剛好在薄氏集團，自然被抓了壯丁。
對於林晚初的專業能力和面試時表現出來的沉著鎮定她是非常欣賞的。
「對了，剛那女孩子的電話你發我。」嚴昭寧邊往公文包里塞文件，邊不忘回頭對人力總監道，「回頭我聯繫一下她，她要是真不來你們薄氏的話，看看她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律所。」
人力總監嫌棄撇嘴：「你這吃相有點難看了吧，人都還在薄氏集團，就開始挖牆角了？」
「挖什麼牆角，人家姑娘又沒看上你們。」嚴昭寧沒有半分覺得對不住薄氏集團，「我也是花了時間面試的好吧。」
人力總監：「你們律所又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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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缺人，但缺人才啊。」
說話間，嚴昭寧已經把公文包收拾妥當，人拿著手機就朝人力總監湊過來，「電話給我。」
人力總監不敢隨便給：「這你得去問薄總，薄總親自安排的面試，人也是薄總親自挑的，我可不敢隨便外泄資料。」
嚴昭寧「呿」了聲，手把垂下的頭髮往耳後一捋，一手拿起公文包，一手便拿起手機，邊往外走，邊給薄宴識打了個電話：
「薄總，剛面試那女孩我覺得挺不錯的，既然人家不想來你們公司，你把她電話給我，我讓她來我們律所。」
薄宴識剛回到辦公室，手中文件「啪」一聲輕摔在桌上：「嚴昭寧，我只是讓你幫忙面個人，可沒讓你把人順手捎走。」
嚴昭寧笑：「人家小姑娘這不是沒看上你嘛，那你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把她讓給我算了，便宜我總比便宜外人強。」
「你少打她的主意。」
薄宴識說完，直接撂了她的電話，轉身把手機「啪」一聲扔在了辦公桌上。
林雲周剛好進來，幾乎在腳踏進辦公室的瞬間就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的低氣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聲音不自覺就變得謹小慎微了起來：
「薄總？」
薄宴識冷淡睨向他：「什麼事？」
「林小姐的辦公桌……」林雲周小心覷著他的神色，「需要給她保留著嗎？」
剛才在人事部他只知道薄宴識特地給林晚初設了個總裁辦法律顧問崗，但需要經過面試，他也不知道面試結果怎麼樣，但林晚初屁股還沒坐熱的辦公位還空置在那兒。
薄宴識抬眸往門口空置的辦公位看了眼：「撤了!」
林雲周：「……」那就是沒面上了。
他應了聲「好的」，轉身就要走，雙腳都還沒踏出辦公室門，便聽到薄宴識沒什麼情緒的話在身後響起：
「先留著別動。」
林雲周：「……」
領導的心，海底的針。
---------------------
林晚初從會客室出來便離開了薄氏集團。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西風卷著落葉拂過長街，看著要下雨。
天氣預報有新的冷空氣過境，空氣中到處瀰漫著冷風過境的蕭瑟。
年關將近的時節，馬路上到處是熱鬧又冷清的矛盾氛圍。
林晚初一個人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滿腦子都是會客室里，長桌對面熟稔又般配和諧的薄宴識和嚴昭寧。
那張長桌就像一道鴻溝，把她和他們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以前他還是沈硯錚的時候，他的世界只有她，她的世界也只有他。
現在他變成了薄宴識，他的世界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耀眼，喜歡他的人也越來越多，她最終變成了那個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人。
其實不管她承不承認，從他忘記她的那一刻起，她就註定要退出他的世界。
西風還在卷著落葉，林晚初已經在城市公園的觀景台駐足許久。
觀景台可以輕易將整個青市納入眼底。
城市裡繁華依舊。
這份繁華里早已不知不覺融入了沈硯錚的生活，變成了他的家，但她依然只是個過客，是這座城市的過客，也是沈硯錚生命的過客。
搭在欄杆上的手還是不自覺摸出了手機，翻出沈硯錚的微信號。
上面幾乎保留著所有他和她的聊天記錄，都是一些很瑣碎的叮囑：
「晚上風大，出門多添件外套，別著涼。」
「鍋里溫著粥，醒了記得吃。」
「別總對著課本熬到深夜，早點休息。」
「晚上要是睡不著，就給我發信息。」
「下課了嗎？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
一條又一條的叮囑里，最後慢慢變成了只剩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會像過去那樣，在微信里和他絮絮叨叨地聊著她的日常，問他他那邊天氣怎麼樣，冷不冷，吃沒吃飯，他今天又去了哪裡，她每天這麼囉嗦，會不會打擾到他，好像問了，他就還在身邊一樣。
可惜他再也沒回過信息。
指尖撥動著聊天記錄從第一條翻到了最後一條，還是那條「沈硯錚，今天我又看到你了……」的信息，也還是沒有任何的回音。
林晚初盯著那條信息沉默了很久，從翻出第一條聊天記錄開始，眼角的眼淚被風乾又漫出，又被風乾。
她想給他再發個信息，告訴他，今天她參加了他組織的面試，面試很成功，她被錄用了，但是她沒有去，她覺得她在嚴昭寧面前，有點關公門前耍大刀，班門弄斧的感覺。然後和他道歉，她不知道他身邊已經有嚴昭寧了，所以那天才大言不慚地說要幫他，反而給他造成了困擾。
文字信息刪刪減減，最後還是沒有發出去。
她拿起手機給這個城市拍了張照片，然後發給了他。
「這個城市很漂亮。」
和往常一樣，消息發出去，便如石頭沉入了大海。
————新增1700字——————
林晚初也收起了手機，但是沒有回去。
她一個人坐在觀景台的岩石上，看著山下的城市從午間繁華到傍晚的車水馬龍，再一點點被夜色和霓虹染出萬家燈火，一動不動。
薄昱珩從林晚初走上山道就注意到了她。
他今天過來徒步，人剛回國，暫時還不用上班，便出來走走。
他沒想到會遇到林晚初。
但林晚初並沒有注意到他，人從他面前走過，但眼睛沒有看到他。
薄昱珩繞著公園山道徒步了三圈，每一次走回觀景台步道這邊，都能遠遠看到坐在觀景岩上的林晚初，挺直纖瘦的背影，被風吹得肆意翻飛的長髮，疏枝掩映下的古亭樓，以及山下喧囂卻靜謐的摩天大樓，一起組合成了一幅畫，薄昱珩拿起手機就隨手拍了下來。
一共拍了三張，從中午到夕陽西下，再到萬家燈火，周圍的樹影亭廊隨著日光流轉變幻，唯一不變的是坐在觀景岩上的林晚初，姿勢自始至終沒有變過，纖瘦孤獨的背影像一座融進了冬日裡的雕像，也像一組藝術品。
薄昱珩曾經是搞藝術的，他對於美的東西有他的敏銳和執念。
拍下來的三張照片成了他朋友圈的定格，配文只有兩個字，「路過」。
林晚初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偷拍。
她也不知道她在這裡坐了多久，也沒有刻意要坐多久，只是因為一直習慣不了面對空曠屋子的物是人非，她便不太喜歡一個人在屋子待著，城市的熱鬧總要比屋子裡的冷清來得心靜一些。
一直到公園要關門的廣播聲響起，林晚初才稍稍動了動，慢吞吞地起身。
一整天沒有吃東西，她肚子並沒有餓的感覺，但坐久了的雙腿有些發麻。
雙腳觸地時她身體本能踉蹌了一下。
一聲略帶熟悉的「小心」，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扶住了她虛晃的肩。
林晚初下意識回頭，看到一身衝鋒衣裝扮的薄昱珩。
「薄二公子？」林晚初詫異叫了他一聲，有些意外。
「叫我昱珩就好。」薄昱珩微笑著道，收回扶在她肩上的手指，又對她笑著道，「我看你在這兒坐了很久。」
林晚初也微微笑笑：「嗯，這裡風景很漂亮。」
「是遇到什麼事了嗎？」薄昱珩問。
林晚初依然只是微微笑笑：「沒有。」
而後揮手和他道別：「我先走了。」
「一起吃個飯吧。」薄昱珩笑著道，和她一同往山下公園大門走。
「不用了。」林晚初拒絕了他，「我不餓。」
「我看你在這坐了一天。」薄昱珩依然溫和微笑，「怎麼會不餓？」
林晚初：「可能活動量小。」
薄昱珩：「還是要照顧好自己。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
「謝謝。」
林晚初客氣道了聲謝，走到公園門口，看路邊有臨停的計程車，便上前拉開了計程車門，揮手和薄昱珩道了聲別，而後便上車離開。
薄昱珩忍不住搖頭笑笑，倒沒再上前攔人，只是拿出手機，看著朋友圈的三張光影變幻下的背影照，欣賞著自己的藝術作品。
家族群里突然彈出的信息打斷了他。
薄昱揚在群里圈了他：「二哥，什麼情況？戀愛了？」
還把他發朋友圈的三張背影照片給發到了家族群里。
發完他還唯恐天下不亂地圈了薄宴識：「大哥，二哥有情況，快看他朋友圈。」
薄宴識正在打電話，還在處理工作，人就坐在客廳沙發上，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到薄昱揚發他的信息。
電話掛斷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家族群未讀消息已經爆炸成了99+條。
薄宴識還沒點開，門口便傳來了開門聲。
他轉頭看向門口。
林晚初正從門口推門進來，身上還是上午去公司時的裝扮，溫軟平靜的臉上沒什麼神采，看著有些虛弱。
林晚初並沒有注意到薄宴識，合上大門便往樓梯走，走到樓梯口才發現坐在沙發上的薄宴識。
他正在看她，客廳只開了暖光燈帶，不知道是不是光影問題，暖色光調下，他的眉眼格外地淡，甚至帶了絲面無表情的淡。
林晚初本欲上台階的腳頓住，習慣性抿唇，和他打了聲招呼：「薄總。」
「才回來嗎？」
薄宴識問，起身走向她。
林晚初輕輕點頭：「嗯。」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薄宴識問，低沉淡冷的嗓音聽不出情緒，但強烈的壓迫感已隨著他走近的高大身影鋪天蓋地而來。
「沒什麼事，就到處走走。」
林晚初低聲應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公司拒絕了他，她沒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任由視線落在他鼻樑和嘴唇處。
「吃過飯了嗎？」薄宴識問，視線在她稍顯虛弱的臉上停了停。
林晚初抬眸，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老實搖搖頭：「沒有，不餓。」
「桌上飯菜還熱著，先吃點東西。」
薄宴識說，轉身走向餐廳。
掀開餐桌罩時，他抬頭看到林晚初還站在原地沒動，淡眸掃了她一眼：「怎麼，還需要我餵你嗎？」
林晚初抿了抿唇：「我真的不餓。」
說著轉身就想上樓。
「林晚初。」
薄宴識略帶警告的沉嗓從身後傳來。
「怎麼回事？」人力總監忍不住道，「多難得一個工作機會，多少人擠破腦袋想進薄氏都進不來，還是總裁辦。這林晚昔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可能人家壓根就沒想來薄氏集團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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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薄宴識冷淡回絕了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會客室門口。
人力總監壓低了聲音問嚴昭寧：「薄總是不是生氣了？」
「這還用問嗎？」嚴昭寧抬腕指了指手錶上的時間，「人家堂堂大總裁特地抽了一個多小時過來親自面試，結果人家面試的沒看上他，你們家薄總估計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大一個癟。」
人邊說著，邊起身收拾東西。
她是薄宴識外聘的法律顧問，今天是過來和薄宴識談工作的，臨時被他抓過來當面試官。
林晚初什麼背景嚴昭寧並不了解，只知道薄宴識要招個在總裁辦供職的法律顧問，直接繞開法務部。
她作為專業的法律人士，又剛好在薄氏集團，自然被抓了壯丁。
對於林晚初的專業能力和面試時表現出來的沉著鎮定她是非常欣賞的。
「對了，剛那女孩子的電話你發我。」嚴昭寧邊往公文包里塞文件，邊不忘回頭對人力總監道，「回頭我聯繫一下她，她要是真不來你們薄氏的話，看看她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律所。」
人力總監嫌棄撇嘴：「你這吃相有點難看了吧，人都還在薄氏集團，就開始挖牆角了？」
「挖什麼牆角，人家姑娘又沒看上你們。」嚴昭寧沒有半分覺得對不住薄氏集團，「我也是花了時間面試的好吧。」
人力總監：「你們律所又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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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缺人，但缺人才啊。」
說話間，嚴昭寧已經把公文包收拾妥當，人拿著手機就朝人力總監湊過來，「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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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總，剛面試那女孩我覺得挺不錯的，既然人家不想來你們公司，你把她電話給我，我讓她來我們律所。」
薄宴識剛回到辦公室，手中文件「啪」一聲輕摔在桌上：「嚴昭寧，我只是讓你幫忙面個人，可沒讓你把人順手捎走。」
嚴昭寧笑：「人家小姑娘這不是沒看上你嘛，那你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把她讓給我算了，便宜我總比便宜外人強。」
「你少打她的主意。」
薄宴識說完，直接撂了她的電話，轉身把手機「啪」一聲扔在了辦公桌上。
林雲周剛好進來，幾乎在腳踏進辦公室的瞬間就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的低氣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聲音不自覺就變得謹小慎微了起來：
「薄總？」
薄宴識冷淡睨向他：「什麼事？」
「林小姐的辦公桌……」林雲周小心覷著他的神色，「需要給她保留著嗎？」
剛才在人事部他只知道薄宴識特地給林晚初設了個總裁辦法律顧問崗，但需要經過面試，他也不知道面試結果怎麼樣，但林晚初屁股還沒坐熱的辦公位還空置在那兒。
薄宴識抬眸往門口空置的辦公位看了眼：「撤了!」
林雲周：「……」那就是沒面上了。
他應了聲「好的」，轉身就要走，雙腳都還沒踏出辦公室門，便聽到薄宴識沒什麼情緒的話在身後響起：
「先留著別動。」
林雲周：「……」
領導的心，海底的針。
---------------------
林晚初從會客室出來便離開了薄氏集團。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西風卷著落葉拂過長街，看著要下雨。
天氣預報有新的冷空氣過境，空氣中到處瀰漫著冷風過境的蕭瑟。
年關將近的時節，馬路上到處是熱鬧又冷清的矛盾氛圍。
林晚初一個人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滿腦子都是會客室里，長桌對面熟稔又般配和諧的薄宴識和嚴昭寧。
那張長桌就像一道鴻溝，把她和他們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以前他還是沈硯錚的時候，他的世界只有她，她的世界也只有他。
現在他變成了薄宴識，他的世界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耀眼，喜歡他的人也越來越多，她最終變成了那個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人。
其實不管她承不承認，從他忘記她的那一刻起，她就註定要退出他的世界。
西風還在卷著落葉，林晚初已經在城市公園的觀景台駐足許久。
觀景台可以輕易將整個青市納入眼底。
城市裡繁華依舊。
這份繁華里早已不知不覺融入了沈硯錚的生活，變成了他的家，但她依然只是個過客，是這座城市的過客，也是沈硯錚生命的過客。
搭在欄杆上的手還是不自覺摸出了手機，翻出沈硯錚的微信號。
上面幾乎保留著所有他和她的聊天記錄，都是一些很瑣碎的叮囑：
「晚上風大，出門多添件外套，別著涼。」
「鍋里溫著粥，醒了記得吃。」
「別總對著課本熬到深夜，早點休息。」
「晚上要是睡不著，就給我發信息。」
「下課了嗎？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
一條又一條的叮囑里，最後慢慢變成了只剩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會像過去那樣，在微信里和他絮絮叨叨地聊著她的日常，問他他那邊天氣怎麼樣，冷不冷，吃沒吃飯，他今天又去了哪裡，她每天這麼囉嗦，會不會打擾到他，好像問了，他就還在身邊一樣。
可惜他再也沒回過信息。
指尖撥動著聊天記錄從第一條翻到了最後一條，還是那條「沈硯錚，今天我又看到你了……」的信息，也還是沒有任何的回音。
林晚初盯著那條信息沉默了很久，從翻出第一條聊天記錄開始，眼角的眼淚被風乾又漫出，又被風乾。
她想給他再發個信息，告訴他，今天她參加了他組織的面試，面試很成功，她被錄用了，但是她沒有去，她覺得她在嚴昭寧面前，有點關公門前耍大刀，班門弄斧的感覺。然後和他道歉，她不知道他身邊已經有嚴昭寧了，所以那天才大言不慚地說要幫他，反而給他造成了困擾。
文字信息刪刪減減，最後還是沒有發出去。
她拿起手機給這個城市拍了張照片，然後發給了他。
「這個城市很漂亮。」
和往常一樣，消息發出去，便如石頭沉入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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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初也收起了手機，但是沒有回去。
她一個人坐在觀景台的岩石上，看著山下的城市從午間繁華到傍晚的車水馬龍，再一點點被夜色和霓虹染出萬家燈火，一動不動。
薄昱珩從林晚初走上山道就注意到了她。
他今天過來徒步，人剛回國，暫時還不用上班，便出來走走。
他沒想到會遇到林晚初。
但林晚初並沒有注意到他，人從他面前走過，但眼睛沒有看到他。
薄昱珩繞著公園山道徒步了三圈，每一次走回觀景台步道這邊，都能遠遠看到坐在觀景岩上的林晚初，挺直纖瘦的背影，被風吹得肆意翻飛的長髮，疏枝掩映下的古亭樓，以及山下喧囂卻靜謐的摩天大樓，一起組合成了一幅畫，薄昱珩拿起手機就隨手拍了下來。
一共拍了三張，從中午到夕陽西下，再到萬家燈火，周圍的樹影亭廊隨著日光流轉變幻，唯一不變的是坐在觀景岩上的林晚初，姿勢自始至終沒有變過，纖瘦孤獨的背影像一座融進了冬日裡的雕像，也像一組藝術品。
薄昱珩曾經是搞藝術的，他對於美的東西有他的敏銳和執念。
拍下來的三張照片成了他朋友圈的定格，配文只有兩個字，「路過」。
林晚初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偷拍。
她也不知道她在這裡坐了多久，也沒有刻意要坐多久，只是因為一直習慣不了面對空曠屋子的物是人非，她便不太喜歡一個人在屋子待著，城市的熱鬧總要比屋子裡的冷清來得心靜一些。
一直到公園要關門的廣播聲響起，林晚初才稍稍動了動，慢吞吞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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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初下意識回頭，看到一身衝鋒衣裝扮的薄昱珩。
「薄二公子？」林晚初詫異叫了他一聲，有些意外。
「叫我昱珩就好。」薄昱珩微笑著道，收回扶在她肩上的手指，又對她笑著道，「我看你在這兒坐了很久。」
林晚初也微微笑笑：「嗯，這裡風景很漂亮。」
「是遇到什麼事了嗎？」薄昱珩問。
林晚初依然只是微微笑笑：「沒有。」
而後揮手和他道別：「我先走了。」
「一起吃個飯吧。」薄昱珩笑著道，和她一同往山下公園大門走。
「不用了。」林晚初拒絕了他，「我不餓。」
「我看你在這坐了一天。」薄昱珩依然溫和微笑，「怎麼會不餓？」
林晚初：「可能活動量小。」
薄昱珩：「還是要照顧好自己。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
「謝謝。」
林晚初客氣道了聲謝，走到公園門口，看路邊有臨停的計程車，便上前拉開了計程車門，揮手和薄昱珩道了聲別，而後便上車離開。
薄昱珩忍不住搖頭笑笑，倒沒再上前攔人，只是拿出手機，看著朋友圈的三張光影變幻下的背影照，欣賞著自己的藝術作品。
家族群里突然彈出的信息打斷了他。
薄昱揚在群里圈了他：「二哥，什麼情況？戀愛了？」
還把他發朋友圈的三張背影照片給發到了家族群里。
發完他還唯恐天下不亂地圈了薄宴識：「大哥，二哥有情況，快看他朋友圈。」
薄宴識正在打電話，還在處理工作，人就坐在客廳沙發上，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到薄昱揚發他的信息。
電話掛斷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家族群未讀消息已經爆炸成了99+條。
薄宴識還沒點開，門口便傳來了開門聲。
他轉頭看向門口。
林晚初正從門口推門進來，身上還是上午去公司時的裝扮，溫軟平靜的臉上沒什麼神采，看著有些虛弱。
林晚初並沒有注意到薄宴識，合上大門便往樓梯走，走到樓梯口才發現坐在沙發上的薄宴識。
他正在看她，客廳只開了暖光燈帶，不知道是不是光影問題，暖色光調下，他的眉眼格外地淡，甚至帶了絲面無表情的淡。
林晚初本欲上台階的腳頓住，習慣性抿唇，和他打了聲招呼：「薄總。」
「才回來嗎？」
薄宴識問，起身走向她。
林晚初輕輕點頭：「嗯。」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薄宴識問，低沉淡冷的嗓音聽不出情緒，但強烈的壓迫感已隨著他走近的高大身影鋪天蓋地而來。
「沒什麼事，就到處走走。」
林晚初低聲應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公司拒絕了他，她沒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任由視線落在他鼻樑和嘴唇處。
「吃過飯了嗎？」薄宴識問，視線在她稍顯虛弱的臉上停了停。
林晚初抬眸，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老實搖搖頭：「沒有，不餓。」
「桌上飯菜還熱著，先吃點東西。」
薄宴識說，轉身走向餐廳。
掀開餐桌罩時，他抬頭看到林晚初還站在原地沒動，淡眸掃了她一眼：「怎麼，還需要我餵你嗎？」
林晚初抿了抿唇：「我真的不餓。」
說著轉身就想上樓。
「林晚初。」
薄宴識略帶警告的沉嗓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