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個世界，沒有林晚初
林晚初手指著合同上的一行字：「你們這份合同屬於遠洋海運生鮮冷鏈方面的合同，但這個貨損賠付條款，用的卻是陸路貨運賠付標準，沒有貼合《海商法》界定的遠洋海運自然海損免責範圍。正常來說，遠洋航行遇上常規季風、洋流造成的生鮮輕微損耗，屬於法定的承運方免責範疇，但是按照這份合同，如過以後對方以此追責，你們全額賠付見都占不到法理優勢。」
「還有報關權責這裡，只寫明了甲方負責，卻沒有劃分無心錯報和蓄意瞞報避稅的責任界限。對方如果刻意低報貨值、虛報貨品品級被稽查扣貨，你們的船舶、貨櫃會被連帶扣押，產生的高額滯港費、延誤船期損失，合同里沒有任何條款要求甲方承擔。」
「而且鮮果驗收也只寫了品相完好即可簽收，沒有約定跨境生鮮公認的第三方公證抽檢機構，也沒有途中冷鏈留樣取證條例。等到貨之後，對方隨便以成熟度、口感不符為由壓價拒收，路途遙遠，你們跨域取證沒有合法依據，即使走到海事訴訟，也沒有贏的機率。」
林晚初邊說著邊往後翻合同，指著合同末尾附屬的小字提醒道：「這裡也有問題，暗藏了同線路同品類貨源的排他約束，只限制你們不能承接別家訂單，卻沒有寫明甲方的保底貨運量。這等於對方白白鎖住了你們的優質航線倉位，對方卻隨時可以終止合作，虧損的全身你們這邊的固定運營成本。」
「其他的……」林晚初往前翻了翻，「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話音剛落，她便聽到薄宴識淡冷的嗓音對電話那頭道：「聽到了嗎？這麼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誰讓你們呈上來的？」
「是我沒審核到位。」
林雲周明顯帶著幾分惶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馬上打回去，讓法務部重審。」
他也是真的驚出了一身冷汗。
法務相關是他的知識盲區，公司有完整的法務團隊，也用不到他來逐字逐句審核，重要的合同發到他手上，只要沒有明顯的錯誤，他都是提交到薄宴識手中，由他來把最後一道關。
薄氏集團從事的是海運方面的生意，但遠洋生鮮冷鏈是薄氏集團最近的新增業務，林雲周不知道是因為法務也沒有這方面的相關經驗才出現了審核錯漏，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但相較於這個帶來的後怕，林雲周更驚訝的是林晚初剛才有理有據的分析。
他記得他這兩天的調查結果里，林晚昔大學學的是建築設計，而且專業能力和業務能力非常差，基本就是個在學校混日子等畢業的學渣而已。
但隔著個電話線，林雲周也沒機會詢問。
薄宴識也沒給他這個機會，他直接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薄宴識那雙深黑的眼眸便定定落在了林晚初臉上。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直接開門見山。
林晚初心裡也顫了顫，剛才看合同時太忘我，她一時間忘了林晚昔不懂法。
「我自己比較喜歡法律相關的東西，就自學了一些。」林晚初說，壓下心裡的緊張，平靜迎向薄宴識探究的眼神，「我也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就是感覺是有問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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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感覺沒問題，這份合同確實埋了不少的坑。」薄宴識說，「但沒有相關的知識儲備，這不是一眼看下去就能感覺得出來的。」
「我是有看過很多法律相關的書。」林晚初說，「建築設計只是我爸媽希望我學的專業，但不是我喜歡和擅長的，所以大學的時候我沒有認真學習，專業成績很差，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學法律上。」
「那怎麼沒去考個第二學位？」薄宴識問。
「那時不懂這些。」林晚初說。
「也沒參加過司法考試嗎？」
薄宴識面色沒什麼波動，但那雙如鷹隼般的凌厲黑眸一直定定看著她。
林晚初也不知道薄宴識什麼意思，只能硬著頭皮搖搖頭：「沒有。那時不懂。」
「作為一個法律愛好者，不太可能不了解司法考試。」薄宴識說。
「我又沒想著當作未來職業。」林晚初說，「就是喜歡就瞎看看，然後記性還可以，所以記下了一些知識點。」
薄宴識點點頭，倒沒再追問，只是伸手拿過那份合同，翻了起來，邊翻，邊突然問她：「你昨晚為什麼會突然提起林晚初？」
林晚初愣住，眼神複雜地看向他。
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她還是控制不住地喉嚨哽了哽。
他連叫她名字的腔調都和沈硯錚一模一樣。
等不到她回應的薄宴識突然抬頭。
林晚初抿唇慌亂轉開了眼，沒讓他看到自己的失態。
「我調查過你和你爸媽，你們家並沒有一個叫林晚初的女兒，你也沒有姐姐。」薄宴識看著她徐徐道，「是你有問題，還是你爸媽有問題？」
林晚初沒辦法去回答他這個問題。
昨晚之所以會提起「林晚初」，只是在發現他的所有人生經歷都不是沈硯錚的極端失望下，想破釜沉舟地以這個名字試試看他會不會有反應。
她還是沒辦法去相信薄宴識不是沈硯錚。
哪怕他的反饋里，他對「林晚初」也是毫無反應的。
但理智上，林晚初知道她不能告訴他她不是林晚昔，這不僅僅是騙婚的問題，她幾乎可以不用懷疑，一旦她攤開所有的真相，薄宴識會毫不客氣地把她轟出去，她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靠近他，更沒辦法去確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沈硯錚，又或者沈硯錚的失蹤和他又存在什麼樣的關聯。
她找了六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一絲和沈硯錚有關的線索，林晚初不想就這麼錯過。
因而在薄宴識逼視的眼神下，林晚初輕聲開了口：「林晚初……只是我設想的另一種人生。這個世界，沒有林晚初。」
林晚初嗓音還是不受控地頓了下。
薄宴識眉頭微皺起，黑眸看著她：「所以，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林晚初這個人？」
「還有報關權責這裡，只寫明了甲方負責，卻沒有劃分無心錯報和蓄意瞞報避稅的責任界限。對方如果刻意低報貨值、虛報貨品品級被稽查扣貨，你們的船舶、貨櫃會被連帶扣押，產生的高額滯港費、延誤船期損失，合同里沒有任何條款要求甲方承擔。」
「而且鮮果驗收也只寫了品相完好即可簽收，沒有約定跨境生鮮公認的第三方公證抽檢機構，也沒有途中冷鏈留樣取證條例。等到貨之後，對方隨便以成熟度、口感不符為由壓價拒收，路途遙遠，你們跨域取證沒有合法依據，即使走到海事訴訟，也沒有贏的機率。」
林晚初邊說著邊往後翻合同，指著合同末尾附屬的小字提醒道：「這裡也有問題，暗藏了同線路同品類貨源的排他約束，只限制你們不能承接別家訂單，卻沒有寫明甲方的保底貨運量。這等於對方白白鎖住了你們的優質航線倉位，對方卻隨時可以終止合作，虧損的全身你們這邊的固定運營成本。」
「其他的……」林晚初往前翻了翻，「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話音剛落，她便聽到薄宴識淡冷的嗓音對電話那頭道：「聽到了嗎？這麼一份漏洞百出的合同，誰讓你們呈上來的？」
「是我沒審核到位。」
林雲周明顯帶著幾分惶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馬上打回去，讓法務部重審。」
他也是真的驚出了一身冷汗。
法務相關是他的知識盲區，公司有完整的法務團隊，也用不到他來逐字逐句審核，重要的合同發到他手上，只要沒有明顯的錯誤，他都是提交到薄宴識手中，由他來把最後一道關。
薄氏集團從事的是海運方面的生意，但遠洋生鮮冷鏈是薄氏集團最近的新增業務，林雲周不知道是因為法務也沒有這方面的相關經驗才出現了審核錯漏，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但相較於這個帶來的後怕，林雲周更驚訝的是林晚初剛才有理有據的分析。
他記得他這兩天的調查結果里，林晚昔大學學的是建築設計，而且專業能力和業務能力非常差，基本就是個在學校混日子等畢業的學渣而已。
但隔著個電話線，林雲周也沒機會詢問。
薄宴識也沒給他這個機會，他直接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薄宴識那雙深黑的眼眸便定定落在了林晚初臉上。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直接開門見山。
林晚初心裡也顫了顫，剛才看合同時太忘我，她一時間忘了林晚昔不懂法。
「我自己比較喜歡法律相關的東西，就自學了一些。」林晚初說，壓下心裡的緊張，平靜迎向薄宴識探究的眼神，「我也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就是感覺是有問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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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感覺沒問題，這份合同確實埋了不少的坑。」薄宴識說，「但沒有相關的知識儲備，這不是一眼看下去就能感覺得出來的。」
「我是有看過很多法律相關的書。」林晚初說，「建築設計只是我爸媽希望我學的專業，但不是我喜歡和擅長的，所以大學的時候我沒有認真學習，專業成績很差，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學法律上。」
「那怎麼沒去考個第二學位？」薄宴識問。
「那時不懂這些。」林晚初說。
「也沒參加過司法考試嗎？」
薄宴識面色沒什麼波動，但那雙如鷹隼般的凌厲黑眸一直定定看著她。
林晚初也不知道薄宴識什麼意思，只能硬著頭皮搖搖頭：「沒有。那時不懂。」
「作為一個法律愛好者，不太可能不了解司法考試。」薄宴識說。
「我又沒想著當作未來職業。」林晚初說，「就是喜歡就瞎看看，然後記性還可以，所以記下了一些知識點。」
薄宴識點點頭，倒沒再追問，只是伸手拿過那份合同，翻了起來，邊翻，邊突然問她：「你昨晚為什麼會突然提起林晚初？」
林晚初愣住，眼神複雜地看向他。
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她還是控制不住地喉嚨哽了哽。
他連叫她名字的腔調都和沈硯錚一模一樣。
等不到她回應的薄宴識突然抬頭。
林晚初抿唇慌亂轉開了眼，沒讓他看到自己的失態。
「我調查過你和你爸媽，你們家並沒有一個叫林晚初的女兒，你也沒有姐姐。」薄宴識看著她徐徐道，「是你有問題，還是你爸媽有問題？」
林晚初沒辦法去回答他這個問題。
昨晚之所以會提起「林晚初」，只是在發現他的所有人生經歷都不是沈硯錚的極端失望下，想破釜沉舟地以這個名字試試看他會不會有反應。
她還是沒辦法去相信薄宴識不是沈硯錚。
哪怕他的反饋里，他對「林晚初」也是毫無反應的。
但理智上，林晚初知道她不能告訴他她不是林晚昔，這不僅僅是騙婚的問題，她幾乎可以不用懷疑，一旦她攤開所有的真相，薄宴識會毫不客氣地把她轟出去，她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靠近他，更沒辦法去確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沈硯錚，又或者沈硯錚的失蹤和他又存在什麼樣的關聯。
她找了六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一絲和沈硯錚有關的線索，林晚初不想就這麼錯過。
因而在薄宴識逼視的眼神下，林晚初輕聲開了口：「林晚初……只是我設想的另一種人生。這個世界，沒有林晚初。」
林晚初嗓音還是不受控地頓了下。
薄宴識眉頭微皺起，黑眸看著她：「所以，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林晚初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