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薄宴識當初娶林晚初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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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見面一開始並不算是很愉快的見面。

  薄昱揚雖是薄守山的兒子,但人傻脾氣好,沒什麼架子,也聽不出好賴話,加之薄守山聲望也不是那麼高,所以薄昱揚在整個薄氏家族一直是笑話一樣的存在。

  長輩愛教育他,同輩愛調侃他,真正尊重他的人基本沒有。

  尤其在他和她一個仗著掌握薄氏集團那點股權硬要嫁入薄家的不知好歹的女人達成聯姻協議後,拿這事調侃他的人更是不在少數。

  這種調侃里多少帶著點微妙的惡意。

  而藉此彰顯長輩家威的人更是一個接著一個。

  所以那場家宴上,薄昱揚和林晚初一起變成了被長輩教育的素材。

  林晚初不知道林晚昔以前做過什麼,她接觸的林晚昔只是活潑熱烈直率了些,但並沒有什麼大的毛病,但這樣的林晚昔在薄家一眾長輩口中是驕橫跋扈、不懂尊重長輩的小輩。

  那些所謂的薄家長輩便借這個事發難,先是語重心長地教她要怎麼尊重長輩,大概看她全程只是低眉順目地點頭應「是」不得勁,完全沒激起她的反抗情緒,教育著教育著脾氣就上來了,從她的嬌蠻跋扈一點點引到了她不該聯合林松凱,為了攀附富貴這樣出賣自己的婚姻,嘲諷她看不清自己身份地位,強扭的瓜不甜,字字刻薄,句句尖酸,繼而便罵到薄昱揚陪她胡鬧、薄守山和許秋藍也縱容他胡鬧上來。

  這些長輩都是薄守山父親薄啟年那一輩的,發難純粹是看不得林松凱手中那點股份將通過聯姻落入薄守山一脈手中,無形擴大薄守山一脈對薄氏集團的控制力。

  薄守山和許秋藍心裡雖不快,但到底屬於晚輩,薄家人面上講究體面和尊老愛幼,因此面對老一輩倚老賣老的教育,也不敢吱聲。

  那時薄宴識也在,一開始只是平靜看著眾多薄家長輩對她教育刁難,並沒有插手的意思。

  是後來教育的話題轉到了薄昱揚身上,薄宴識才淡聲開了口,他甚至不需要發脾氣,只是平靜的一句「三叔公既然對昱揚這樁婚事這麼不滿意,那讓給你家如何?」,便成功讓全場所有人都閉了嘴。

  他那時已經是薄家集團的現任掌權人,不管是忌憚於他的掌權身份,還是畏懼於他的氣場,他的開口成功讓這場施教鬧劇草草收了場。

  林晚初至今記得鬧劇收場時,薄宴識朝她看過來的眼神,平靜下帶著研判,又似有困惘。

  林晚初讀不太懂。

  只知道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其他人找他商討的海外市場拓展上。

  因為是家宴,現場人多也熱鬧。

  薄家各個支系都開枝散葉,人多,孩童也多。

  小朋友們難得有這種團聚在一起的熱鬧時刻,興奮了些,一群孩童到處奔跑衝撞。

  那時被教育後的林晚初全程只是安靜看著一旁認真聽匯報的薄宴識,薄昱揚則是無所謂地拿起他的手機,打他的遊戲。

  席間服務的工作人員上菜,端著濃湯路過,不小心被亂跑亂撞的小孩衝撞,服務人員躲閃不及,手中端著的熱湯便直直朝沉浸在遊戲中的薄昱揚身上潑去。

  眼看滾燙湯水就要潑向薄昱揚那張毫無攻擊性的俊臉,林晚初剛好瞥見,情急之下起身抬手去推擋,湯水灑落,濺了一些在她手上。

  林晚初疼得眉頭一皺,慌亂間,她看到薄宴識猝然起身,上前一步便一把扣住了她被燙著的手,看向她手中的燙傷。

  現場早已因為這個突發混亂成一片,杯盤落地的清脆碎響,眾人的尖叫混著孩子被嚇到的哭聲,此起彼伏。

  其他人紛紛上前查看薄昱揚有沒有受傷。

  在這樣的混亂中,林晚初只怔怔看著皺著眉心看著她手中傷口的薄宴識,那樣的眉眼,那樣下意識地上前護著她的舉動,分明就是沈硯錚。

  他帶她上了二樓大廳,叫了保姆拿醫藥箱過來,給她處理手臂的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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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姆離開以後,薄宴識問了她一句話:「為什麼?」

  林晚初那時不知道他這句話什麼意思,不解看向他。

  「為什麼要救昱揚?」他當時很平靜地看著她,問她,「那碗湯那麼燙,就不怕受傷?」

  「我沒想那麼多。」林晚初當時是這樣回他的,「換誰都會本能伸手去擋一下,要不然一碗熱湯潑下來,那得多疼啊。」

  「其他人的本能是躲開。」薄宴識當時看著她說,和現在一樣,深邃的黑眸平靜得沒什麼情緒。

  但林晚初沒注意到其他人的舉動,愣神了好一會兒,然後在她愣神的時間裡,薄宴識淡聲開了口:

  「薄家人的習慣是自保,而不是犧牲。你這樣進薄家,薄昱揚護不了你。」

  林晚初不知道他這句話什麼意思,不解地看向薄宴識。

  他當時便是平靜地看著她,問她:「為什麼一定要嫁進薄家?」

  「因為我爸想要我嫁。」林晚初當時是這麼回答他的,「而且我需要錢。」

  然後薄宴識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要拆穿她的謊言的時候,他開了口:「所以只要能嫁進薄家,誰都可以?」

  林晚初當時並不知道他這句話什麼意思,她甚至是不太敢和他直視的,但心裡太過於迫切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沈硯錚,以及為什麼會從沈硯錚變成薄宴識,在打探無果的情況下,她當時做了一件她至今想來都覺得忐忑的決定。

  她搖了頭,然後問薄宴識:「可以是你嗎?」

  然後薄宴識那雙辨不出情緒的黑眸便看向了她,但沒有說話。

  林晚初以為他沒有聽清,大著膽子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他一句:「我可以嫁給你嗎?」

  又怕他誤以為她要纏著他不放,她趕緊補充道:「就和薄昱揚一樣,也是簽兩年協議就行。然後婚姻期間,我爸手上的薄氏集團股份全部轉到你名下。」

  他看著她的黑眸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平靜問她:「為什麼?」

  林晚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嗯?」

  「為什麼要嫁給我?」薄宴識當時就把話挑明了問。

  林晚初至今仍記得那天晚上面對他這句反問時的緊張和心跳加速。

  但她將所有情緒都控制在了平穩狀態下,用他的話回了回去:「你也說了,我要是嫁進薄家的話,薄昱揚護不住我。但你可以,他們都聽你的。」

  然後林晚初看到薄宴識沒什麼情緒的黑眸冷淡波動了下。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護著你?」

  沒有嘲諷,也沒有陰陽,只是很冷靜地陳述事實。

  林晚初當時就怔愣住了,隨之而來的是尷尬和難堪。

  現實也沒再給她繼續和他談判的機會。

  完全鎮定下來的薄昱揚和一眾看熱鬧的薄家人找上了二樓大廳。

  驟然熱鬧的氛圍沖淡了她和他的話題。

  薄宴識把她留在了一眾陌生的薄家人中,獨獨把薄昱揚叫進了書房。

  林晚初並不知道薄宴識和薄昱揚談了什麼,她那時也並不認為薄宴識會答應她荒誕的提議。

  他當時的態度已經告訴了她答案,她憑什麼以為,他會護著她。

  所以她當時也沒再對這件事抱希望,只是心不在焉地坐在那裡,獨自接受薄家人新一輪的審判。

  然後就在她失落地準備離開時,緊閉的書房門被拉開,薄宴識和薄昱揚走了出來,同時和所有薄家人宣布了一件事,他將和她,林晚昔領證結婚。

  消息一出,不僅整個薄家炸了鍋,連林晚初自己腦袋都被震得「嗡嗡」作響,薄宴識的爺爺薄啟年更是氣得當場摔杯子罵他胡鬧。

  林晚初就是在這樣的混亂中從薄昱揚的聯姻對象變成了薄宴識的聯姻對象,並在第二天和他倉促領了結婚證。

  之後也在薄家老宅簡單舉辦了婚禮。

  他給了她基本的體面,讓她不至於被其他薄家人欺負到頭上,也尊重她選擇獨居還是回薄家老宅居住的意願。

  但也僅限於此了。

  之後便沒再聯絡她。

  很偶爾地幾次聯繫都是通過林雲周傳達。

  所以一直以來,林晚初都想不明白,薄宴識為什麼要娶她。

  是看在她救了薄昱揚那張臉的份上大發慈悲娶她,給她提供一個在薄家的庇護,還是其他,林晚初不知道。

  現在和薄宴識聊起這個話題,他也只是以一句「閒的」將她堵了回去。

  面對他「明知道要離婚還要往上湊,就那麼想嫁薄昱揚?」的詢問,林晚初也不知道他是隨口提起,還是舊事重提,她半年多前有回答過他「是因為她爸要她嫁,她也需要錢」,那時不敢說實話,現在一樣不敢。

  真告訴他她想確認他是不是沈硯錚,估計他又要和她冷臉。

  沈硯錚在他這兒就像個禁忌。

  薄宴識看她鼓著腮幫子沒說話,平靜瞥了她一眼:「怎麼,找不到新藉口了?還是不敢說實話?」

  「你都沒和我說過實話。」

  林晚初咕噥,「我問你當初為什麼要和我結婚,你都沒說。」

  「那不是你要求的嗎?」薄宴識看向她,「你好歹也算救了昱揚一命,就當是替他還你人情。」

  林晚初:「……」

  她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什麼。

  但薄宴識的答案讓她瞬間失落。

  悶悶地「哦」了聲,林晚初轉頭往書架旁走。

  薄宴識轉頭看向她。

  她眼中剛才那點和他打趣的神采早已消失不見,只是懨懨地仰頭看著書架。

  薄宴識眉頭微皺起,走向她。

  林晚初轉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視線轉向書架,看中了上排的一本書,她本能抬手去夠,沒夠著,人下意識踮起腳尖,想把書從書架抽出來。

  但身高還是不夠。

  薄宴識轉頭看她。

  她認真而努力地踮著腳尖想伸手去拿那本書,自始至終沒想過開口讓他幫忙。

  薄宴識輕吐了口氣,在她指尖勉強夠到書本時,手一抬,替她把書抽了出來。

  林晚初轉頭看他。

  薄宴識把那本書塞入她手中:「長了張嘴不會開口嗎?」

  林晚初把書收下,悶悶開口:「不想說話。」

  應完又想起早上,他將她壓在她房間床上時冷靜對她說的,他不喜歡把時間和情緒浪費在無謂的糾纏上,成年人該有成年人的溝通方式,而不是靠情緒處理問題,林晚初又怕自己的情緒化惹他不快,她先低下頭來,悶聲和他道歉:

  「對不起啊。」

  薄宴識看向她:「為什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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