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物是人非
林晚初不敢吱聲。
他要的不是她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
「林晚昔。」他看著她，聲線很淡，「如果你留下只是為了從我身上尋找其他人的影子，你現在就搬出去。」
說完，人已推開椅子起身，上了樓。
身後腳步聲遠去。
林晚初沒有回頭，人坐在椅子上，有點不知所措。
薄宴識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又該是意料之中的。
他這樣的身份地位，容不得這樣的冒犯。
林晚初在餐桌前坐了很久，薄宴識遲遲沒有下樓。
她猶豫了會兒，拿過紙和筆，給他手寫了個道歉卡片，而後上樓，輕輕將卡片從底下的門縫裡塞了進去。
他的房間就在樓梯口左轉第一個，和她左轉第二個的房間相鄰。
薄宴識正在打電話，人已經換完衣服，正準備去上班。
門下緩緩塞進來的紙片讓他打電話的動作微微一頓，而後掛了電話，走向門口，彎腰撿起地板上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小段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和他是不是同一個人，你們有著一模一樣的長相和性格。」
字很漂亮，娟秀利落，筆鋒柔緩，像現在的林晚初給人的感覺，溫軟沉靜，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薄宴識眉心微微擰起。
他幾乎可以想像她說這段話的樣子，真誠，平和，坦然，甚至帶著幾分不知名的難過和委屈。
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她似乎就把他當成那個叫「沈硯錚」的男人。
但在他對她的調查結果里，她身邊並沒有出現過任何姓沈的男人，更沒有所謂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對她口中的「沈硯錚」真實性持保留態度，畢竟從婚前他偶然撞見過她的幾次事看，林晚昔和她爸林松凱一樣，是個擅長演戲的，當初就在薄昱揚身上試驗過，這種泫然欲泣的戲碼她信手拈來。
相較於她把他當成另一個男人的冒犯，她這種行為更像是為了打破這段僵持的婚姻關係而使出的伎倆。
但她每次看他時的眼神，又真實得像是藏了滿腹的委屈和難過，像被拋棄的幼獸。
薄宴識微攏的眉心因為這個念頭蹙得更緊。
這樁聯姻其實是林松凱仗著他手中的那點薄氏集團的股份擁資掣肘求來的。
林松凱心裡打的什麼主意薄宴識再清楚不過，他並不想讓這樣汲汲營營的家庭糟蹋了薄昱揚。
薄昱揚空有一副皮囊，腦子空得跟挖了瓤的西瓜殼似的，沒半點東西。
真和林松凱這樣的家庭結上親家，他能被哄得砸鍋賣鐵把薄氏集團雙手奉上。
因此當初那場本該是定下婚事的家宴，他本意是去操盤，沒想到他反倒成了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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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當初決定結婚一事，薄宴識眉頭擰得更緊。
他當初純粹是昏了頭，就和昨晚留下她一樣。
結婚也好，留下林晚初也好，理智上他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偏每次看到她失神看他的眼眸時，她眼中的委屈和破碎都讓他的大腦先於理智做出決定。
這相當的不正常。
他還為此特地調查過她，甚至調查過他自己。
但調查的結果讓這種仿似被嚇降頭般的行為更顯得毫無道理。
好在這種仿似被奪舍般的處理方式在沒見著人的時候不會出現。
偏昨晚……
想到昨晚開口讓林晚初住下的事，薄宴識又蹙了蹙眉，眉眼淡下時，他手中的卡片已經精準落進了垃圾桶。
薄宴識沒有去看那張很快淹沒在垃圾桶里的卡片，一手扯著領帶調整好，一手取過西裝，轉身出了門。
人剛走到樓梯口，薄宴識一抬眼便看到了餐桌前動也不動坐著的林晚初。
挑高的客廳設計讓整個一樓無所遁形。
桌上的早點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完全沒有動過筷子的痕跡。
林晚初還穿著昨晚那件杏色針織開衫，微卷的長髮也只是隨意地披在肩後，人端坐在餐椅上，兩隻手也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上，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裡，神色有些放空茫然，周身又是昨晚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冷破碎和孤寂。
那張臉看著明明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薄宴識眉頭又忍不住皺了皺，在大腦再次被理智掌控前，雙腿已經像是自有它的意識般，人已經走向林晚初。
---------
巨大的陰影壓下。
林晚初失神抬眸，看到站在她面前的薄宴識時，微微愣住，人也本能站起身。
「不用上班嗎？」薄宴識問。
「要的，晚點兒再去。」林晚初顯得有些語無倫次，「那個，剛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
薄宴識沒有說話，但已單手拉過餐椅，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順手拿過兩副碗筷，一副放在自己面前，一副放在她面前，邊淡聲道：「既然要上班，還不抓緊時間吃飯。」
林晚初詫異看了他一眼。
薄宴識眉眼淡淡的沒什麼表情，人也沒看她，拿過餐具就兀自拆了外包裝，吃了起來。
「謝謝。」林晚初忍不住輕聲和他道了聲謝，人也重新坐了下來。
薄宴識扭頭看了她一眼，疏淡的眉眼看著似有幾分意外，但沒有說話。
林晚初也沒敢再說話。
西裝筆挺的薄宴識比一身家居服的他更顯氣勢逼人，沒什麼表情的俊臉自帶淡漠和壓迫感。
「我和他長得很像？」
薄宴識突然開了口，嗓音很淡，神情漠然，看著不像是感興趣，更像是隨口找的打破沉默的話題。
林晚初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點點頭：「嗯。」
「你和他什麼關係？」薄宴識問。
林晚初被問住。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定義她和沈硯錚的關係。
「我們是鄰居。」她說，聲音很輕。
薄宴識抬眸看了她一眼，沒什麼情緒的黑眸顯然並不相信她的說辭。
「你喜歡那個男人。」
他直接點破了她從沒敢在他面前啟齒的情愫，靜冷的黑眸沒什麼波瀾，仿似在討論別人的故事。
可能也真的是別人。
林晚初說不上心口漫涌而來的失落和難過是為什麼，對著這張和沈硯錚一模一樣的臉，林晚初沒辦法不去想起他失蹤前那個晚上，他那個濃烈而熾熱的吻，以及這六年來到處遍尋不著他的絕望。
如今人在眼前，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勉強牽唇笑笑，轉開了話題：「對了，昨晚答應你今天去辦離婚手續，你幾點方便？」
他要的不是她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
「林晚昔。」他看著她，聲線很淡，「如果你留下只是為了從我身上尋找其他人的影子，你現在就搬出去。」
說完，人已推開椅子起身，上了樓。
身後腳步聲遠去。
林晚初沒有回頭，人坐在椅子上，有點不知所措。
薄宴識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又該是意料之中的。
他這樣的身份地位，容不得這樣的冒犯。
林晚初在餐桌前坐了很久，薄宴識遲遲沒有下樓。
她猶豫了會兒，拿過紙和筆，給他手寫了個道歉卡片，而後上樓，輕輕將卡片從底下的門縫裡塞了進去。
他的房間就在樓梯口左轉第一個，和她左轉第二個的房間相鄰。
薄宴識正在打電話，人已經換完衣服，正準備去上班。
門下緩緩塞進來的紙片讓他打電話的動作微微一頓，而後掛了電話，走向門口，彎腰撿起地板上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小段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和他是不是同一個人，你們有著一模一樣的長相和性格。」
字很漂亮，娟秀利落，筆鋒柔緩，像現在的林晚初給人的感覺，溫軟沉靜，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薄宴識眉心微微擰起。
他幾乎可以想像她說這段話的樣子，真誠，平和，坦然，甚至帶著幾分不知名的難過和委屈。
從見到他的第一眼，她似乎就把他當成那個叫「沈硯錚」的男人。
但在他對她的調查結果里，她身邊並沒有出現過任何姓沈的男人，更沒有所謂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對她口中的「沈硯錚」真實性持保留態度，畢竟從婚前他偶然撞見過她的幾次事看，林晚昔和她爸林松凱一樣，是個擅長演戲的，當初就在薄昱揚身上試驗過，這種泫然欲泣的戲碼她信手拈來。
相較於她把他當成另一個男人的冒犯，她這種行為更像是為了打破這段僵持的婚姻關係而使出的伎倆。
但她每次看他時的眼神，又真實得像是藏了滿腹的委屈和難過，像被拋棄的幼獸。
薄宴識微攏的眉心因為這個念頭蹙得更緊。
這樁聯姻其實是林松凱仗著他手中的那點薄氏集團的股份擁資掣肘求來的。
林松凱心裡打的什麼主意薄宴識再清楚不過，他並不想讓這樣汲汲營營的家庭糟蹋了薄昱揚。
薄昱揚空有一副皮囊，腦子空得跟挖了瓤的西瓜殼似的，沒半點東西。
真和林松凱這樣的家庭結上親家，他能被哄得砸鍋賣鐵把薄氏集團雙手奉上。
因此當初那場本該是定下婚事的家宴，他本意是去操盤，沒想到他反倒成了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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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當初決定結婚一事，薄宴識眉頭擰得更緊。
他當初純粹是昏了頭，就和昨晚留下她一樣。
結婚也好，留下林晚初也好，理智上他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偏每次看到她失神看他的眼眸時，她眼中的委屈和破碎都讓他的大腦先於理智做出決定。
這相當的不正常。
他還為此特地調查過她，甚至調查過他自己。
但調查的結果讓這種仿似被嚇降頭般的行為更顯得毫無道理。
好在這種仿似被奪舍般的處理方式在沒見著人的時候不會出現。
偏昨晚……
想到昨晚開口讓林晚初住下的事，薄宴識又蹙了蹙眉，眉眼淡下時，他手中的卡片已經精準落進了垃圾桶。
薄宴識沒有去看那張很快淹沒在垃圾桶里的卡片，一手扯著領帶調整好，一手取過西裝，轉身出了門。
人剛走到樓梯口，薄宴識一抬眼便看到了餐桌前動也不動坐著的林晚初。
挑高的客廳設計讓整個一樓無所遁形。
桌上的早點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完全沒有動過筷子的痕跡。
林晚初還穿著昨晚那件杏色針織開衫，微卷的長髮也只是隨意地披在肩後，人端坐在餐椅上，兩隻手也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上，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裡，神色有些放空茫然，周身又是昨晚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冷破碎和孤寂。
那張臉看著明明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薄宴識眉頭又忍不住皺了皺，在大腦再次被理智掌控前，雙腿已經像是自有它的意識般，人已經走向林晚初。
---------
巨大的陰影壓下。
林晚初失神抬眸，看到站在她面前的薄宴識時，微微愣住，人也本能站起身。
「不用上班嗎？」薄宴識問。
「要的，晚點兒再去。」林晚初顯得有些語無倫次，「那個，剛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
薄宴識沒有說話，但已單手拉過餐椅，在她旁邊坐了下來，順手拿過兩副碗筷，一副放在自己面前，一副放在她面前，邊淡聲道：「既然要上班，還不抓緊時間吃飯。」
林晚初詫異看了他一眼。
薄宴識眉眼淡淡的沒什麼表情，人也沒看她，拿過餐具就兀自拆了外包裝，吃了起來。
「謝謝。」林晚初忍不住輕聲和他道了聲謝，人也重新坐了下來。
薄宴識扭頭看了她一眼，疏淡的眉眼看著似有幾分意外，但沒有說話。
林晚初也沒敢再說話。
西裝筆挺的薄宴識比一身家居服的他更顯氣勢逼人，沒什麼表情的俊臉自帶淡漠和壓迫感。
「我和他長得很像？」
薄宴識突然開了口，嗓音很淡，神情漠然，看著不像是感興趣，更像是隨口找的打破沉默的話題。
林晚初有些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點點頭：「嗯。」
「你和他什麼關係？」薄宴識問。
林晚初被問住。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定義她和沈硯錚的關係。
「我們是鄰居。」她說，聲音很輕。
薄宴識抬眸看了她一眼，沒什麼情緒的黑眸顯然並不相信她的說辭。
「你喜歡那個男人。」
他直接點破了她從沒敢在他面前啟齒的情愫，靜冷的黑眸沒什麼波瀾，仿似在討論別人的故事。
可能也真的是別人。
林晚初說不上心口漫涌而來的失落和難過是為什麼，對著這張和沈硯錚一模一樣的臉，林晚初沒辦法不去想起他失蹤前那個晚上，他那個濃烈而熾熱的吻，以及這六年來到處遍尋不著他的絕望。
如今人在眼前，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勉強牽唇笑笑，轉開了話題：「對了，昨晚答應你今天去辦離婚手續，你幾點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