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叫她等他回來，但他再也沒回來
夜很深。
粗重的喘息聲在狹小的房間響起。
他手掌托扣著她後頸，另一隻手緊握著她的手，十指緊扣，高大的身子將她籠在臂彎下，激烈的吻從唇舌落到脖頸，又慢慢落回唇上。
「林晚初。」
低啞的嗓音在唇邊響起，「等我回來。」
她迷糊抬眼，眼尾泛著濕紅的雙眸看向他，輕輕點頭：「好。」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印了個吻，這才起身，一手取過桌上的車鑰匙，一手拿起椅背上的警務制服，轉身便走。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她突然驚惶，拼命想叫住他，但喉嚨像被什麼掐住般，怎麼都發不出聲音，她的手著急朝他背影伸去……
……
「晚晚？」
急切伸出的手臂突然被人握住，伴著擔憂的喚聲。
林晚初猝然睜眼，刺目的光落入眼中。
她皺眉，茫然抬頭四望。
沒有溫馨的小臥室，也沒有男人高大熟悉的身影，只有陌生而明亮的辦公室。
一旁的同事許知意正擔心看她：「怎麼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林晚初失焦的雙眸對上她的，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輕輕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許知意說，指了指她桌上震動的手機，「有人找，手機響了有一會兒了。」
「謝謝。」
林晚初拿過手機，是個本地座機號碼。
林晚初疑惑接起：「喂，您好?」
「是我，薄宴識。」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林晚初一怔，結婚半年多，他從沒給她打過電話。
她也聯絡不到他。
他們之間的所有對話都是通過他的助理傳達。
「晚上一起吃個飯，方便嗎？」電話那頭道，依舊是冷淡沒什麼溫度的低沉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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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方便的。」林晚初緊張握緊了手機，輕聲回他，「我六點下班。」
「我讓人接你。」
話完，薄宴識已經掛了電話。
林晚初握著手機，心臟還在「砰砰」劇跳。
許知意笑看向她：「臉怎麼紅了？男朋友電話？」
林晚初只是搖頭笑笑，沒有接話。
嚴格來說，是丈夫，名義上的丈夫。
兩人結婚半年多，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約她吃飯，而且是他親自打的電話。
下班的時候，薄宴識安排了人過來接她。
林晚初特地補了個淡妝，讓氣色看起來好一些。
司機把她送到了一家環境清幽的中式餐廳前。
「林小姐，薄總在一號包廂。」
車子停穩，薄宴識安排過來的司機兼助理、林雲周終於有了他這一路來的第一句話。
林晚初正攥著手機出神，聞聲抬頭看了他一眼：「謝謝。」
一號包廂在一樓轉角，轉個彎就到了。
包廂房門虛掩著，周遭的靜謐讓虛掩的房門多了份生人勿擾的肅穆。
林晚初不由屏息，舉手敲門。
「請進。」
平穩低沉的嗓音從包廂里傳來。
林晚初推開了包廂門。
薄宴識坐在餐桌前，正在打電話，低頭斂眸的動作將深邃好看的五官壓出冷硬的明暗光影，疏淡冷漠，熟悉，但又陌生。
時隔半年再見，即使一路上做了很多心理準備，乍見到這張臉，林晚初還是不可避免地怔了一下。
薄宴識並沒有抬頭，淡聲對電話那頭吩咐了聲：「方案發我郵箱。」
而後便掛了電話，站起身。
強烈的壓迫感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撲面而來。
薄宴識很高，身姿挺拔，一身黑色長款西裝，肩線挺括，氣勢凌人，比記憶中的他更顯成熟穩重。
林晚初想起中午那個夢，怔得厲害，眼睛開始不受控地發酸，喉嚨里像哽著什麼東西般。
他叫她等他回來，但他再也沒回來。
薄宴識也看到了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眉頭幾不可查地擰了擰。
「林小姐。」他冷靜叫了她一聲。
林晚初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對他道了聲：「抱歉。」
伸手拉開椅子坐下。
薄宴識也重新落座，把菜單遞給她：「看看吃什麼。」
「我都行。」
林晚初把菜單推了回去，她在吃食上不挑。
而且難得見上薄宴識一面，她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吃飯上。
這半年來，她想見薄宴識，比登天還難。
薄宴識也沒和她客套，利落點了幾道菜。
林晚初看著他合上菜單，抿了抿唇，抓緊時間和他開了個口：「那個，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薄宴識看向她。
「我們雖然只是協議結婚，但是在婚姻存續期間，能不能……」林晚初聲音略作停頓，而後抬眸看向他，「先像正常的夫妻一樣，住在一起？」
「沒這個必要。」薄宴識很乾脆利落地拒絕了她的提議，「我們只是合作關係，婚姻存續期的同居並不利於你以後再婚。」
「我不在意這個。」林晚初說，找了個相對有說服力的理由，「我只是……公司同事都知道我結婚了，我卻還獨居，傳出去有點不好聽。」
薄宴識看向她：「我記得剛結婚的時候我有說過，你可以選擇搬去薄家老宅住，或者按照你原來的生活方式繼續。」
林晚初：「……」
她有搬去住過一陣，但薄宴識不住那兒。
薄家老宅就像個冰冷的大宅院，住著薄家上上下下各種堂親幾十號人，沒有人願意搭理她。
「我們就不能住一起嗎？」林晚初問，「不需要同個房間，就是當普通室友……」
林晚初攪動茶匙的動作倏然一頓，看向他。
「我記得我們當初協議的時候，婚姻是兩年。」
她說，聲音力持平穩。
他們半年前的婚姻是聯姻，聯姻對象原本是他弟弟薄昱揚，但最後她嫁的卻是他。
領證前他們簽過一份婚前協議，約定婚姻期是兩年。
但也簽了補充協議。
「補充協議有明確規定，任何一方想提前結束婚姻關係，另一方必須無條件配合。」
說話間，薄宴識把桌上的協議遞給了她。
林晚初沒有接。
她記得這個條款，薄宴識親自加上去的，她只是沒想到用得這麼快而已。
薄宴識已經把另一份材料遞給了她：「這是離婚補償協議，你先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找個時間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我還有事，就不一起吃飯了，一會兒林雲周會送你回去。你確定好手續時間，他會聯繫你。」
說完，他人已站起身。
「等等。」
林晚初倉促下拉住了他的手指。
細膩溫熱的觸感從相觸的肌膚傳來，薄宴識微怔了一下，手指像有它的自主意識般，一下就反手緊握住了她的手。
林晚初吃疼，怔然抬頭看他。
薄宴識似是反應了過來，一下鬆開了手：「抱歉。」
又冷靜問她：「還有什麼事嗎？」
「我能加下您微信嗎？」林晚初問，「這樣好方便溝通。 」
「抱歉，不方便。」薄宴識再一次乾脆利落地拒絕了她，「你有什麼需要補充的，聯繫林雲周即可。」
人也沒再多做停留，轉身離開了包廂。
林晚初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站在原地遲遲未動。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她稍稍回神。
林晚初拿起手機看了眼，她父親林松凱打過來的。
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薄宴識今晚約了她，特地打電話過來詢問。
林晚初沒什麼心情，隨便敷衍了兩句便掛了電話，草草往胃裡塞了點東西便起身離開。
沒想到剛到門口林松凱也剛好開車趕到。
「薄總呢？」
看到她獨自出來，林松凱皺眉問道。
「走了。」
林晚初說，拉開他的車門，對還等在那兒的薄宴識助理知會了聲，便上了林松凱的車。
「你和薄總好不容易見一面，怎麼不好好聊聊就走了？」
車子駛離，林松凱已經忍不住皺眉問道。
「他工作忙。」林晚初輕應了聲，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睡會兒。」
林松凱不由轉頭朝她看了眼。
林晚初頭已經貼靠向車窗，但眼睛並沒閉上，只是盯著車窗外，神色有些放空。
正是霓虹正盛時分，沿途路燈穿過車窗，夜色下的暖黃色調全落在了她身上，氤氳出一層淺淡朦朧的濾鏡，人看著有種不真實的沉靜溫柔與書卷氣，又帶著點捉摸不透的飄忽和茫然感。
林晚初人長得溫軟好看，長相氣質都隨了她媽，但林松凱並不了解這個女兒。
他和林晚初她媽二十幾年前就離了婚，之後便沒再聯繫過。
那時林晚初還不到一歲，跟了她媽。
十六歲那年她媽出事，人在火災事故中喪生，連帶著她們唯一的住房也被燒沒了，林晚初也自此失蹤。
林松凱兩年前才輾轉聯繫上了她，幸運的是她沒有錯過大學。
那時的她還是政法大學的在讀大學生，人很沉靜，溫溫軟軟的，性子隨她媽，但其他怎麼樣他並不了解，也不知道十六歲孤苦無依的她是怎麼一個人走到的現在。
林晚初原本放空的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上，大概是睡了過去，原本舒展的眉眼突然變得緊皺，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眉頭越來越糾結痛苦，手也無意識抬起，震顫一般突然在空氣中劃拉了一下，而後猝然驚醒。
「怎麼了？」林松凱趕緊靠邊踩下急剎車，擔心看向她，「又做噩夢了嗎？」
林晚初失焦的雙眼對上他的眼睛，失神了好一會兒，又四下看了看，似乎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
「晚晚？」林松凱又叫了她一聲。
林晚初失焦的雙眼終於慢慢有了焦距。
「我沒事。」
她輕應了聲，坐正了些，但神色看著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慌亂，額頭沁著細汗，明明還是深冬時節。
「是夢到你媽了嗎？」林松凱問，聲音不由憐惜了下來。
林晚初才來青市半年多，他就撞見過幾次她做噩夢。
她是在車上打個盹都會做噩夢的人。
林松凱本能覺得和她媽當年的突然離世有關。
林晚初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下，但還是點了個頭：「嗯。」
「你媽走後，你是怎麼過來的？」林松凱也猶豫了下，終是問出了多年的疑問。
林晚初神色明顯恍惚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我遇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帶我回了他家，他和他的家人都對我很好，把我當家人一樣。」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他從沒見過的淡淡懷念。
「誰啊？」林松凱下意識問道。
誰啊……
林晚初怔了下，薄宴識凌厲冷漠的俊臉浮現在腦海中。
他叫薄宴識，但以前的他叫沈硯錚，失蹤六年。
她找了他六年。
但他忘了她。
粗重的喘息聲在狹小的房間響起。
他手掌托扣著她後頸，另一隻手緊握著她的手，十指緊扣，高大的身子將她籠在臂彎下，激烈的吻從唇舌落到脖頸，又慢慢落回唇上。
「林晚初。」
低啞的嗓音在唇邊響起，「等我回來。」
她迷糊抬眼，眼尾泛著濕紅的雙眸看向他，輕輕點頭：「好。」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印了個吻，這才起身，一手取過桌上的車鑰匙，一手拿起椅背上的警務制服，轉身便走。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門口，她突然驚惶，拼命想叫住他，但喉嚨像被什麼掐住般，怎麼都發不出聲音，她的手著急朝他背影伸去……
……
「晚晚？」
急切伸出的手臂突然被人握住，伴著擔憂的喚聲。
林晚初猝然睜眼，刺目的光落入眼中。
她皺眉，茫然抬頭四望。
沒有溫馨的小臥室，也沒有男人高大熟悉的身影，只有陌生而明亮的辦公室。
一旁的同事許知意正擔心看她：「怎麼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林晚初失焦的雙眸對上她的，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輕輕搖頭：「沒有。」
「沒有就好。」許知意說，指了指她桌上震動的手機，「有人找，手機響了有一會兒了。」
「謝謝。」
林晚初拿過手機，是個本地座機號碼。
林晚初疑惑接起：「喂，您好?」
「是我，薄宴識。」男人低沉冷淡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林晚初一怔，結婚半年多，他從沒給她打過電話。
她也聯絡不到他。
他們之間的所有對話都是通過他的助理傳達。
「晚上一起吃個飯，方便嗎？」電話那頭道，依舊是冷淡沒什麼溫度的低沉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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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方便的。」林晚初緊張握緊了手機，輕聲回他，「我六點下班。」
「我讓人接你。」
話完，薄宴識已經掛了電話。
林晚初握著手機，心臟還在「砰砰」劇跳。
許知意笑看向她：「臉怎麼紅了？男朋友電話？」
林晚初只是搖頭笑笑，沒有接話。
嚴格來說，是丈夫，名義上的丈夫。
兩人結婚半年多，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約她吃飯，而且是他親自打的電話。
下班的時候，薄宴識安排了人過來接她。
林晚初特地補了個淡妝，讓氣色看起來好一些。
司機把她送到了一家環境清幽的中式餐廳前。
「林小姐，薄總在一號包廂。」
車子停穩，薄宴識安排過來的司機兼助理、林雲周終於有了他這一路來的第一句話。
林晚初正攥著手機出神，聞聲抬頭看了他一眼：「謝謝。」
一號包廂在一樓轉角，轉個彎就到了。
包廂房門虛掩著，周遭的靜謐讓虛掩的房門多了份生人勿擾的肅穆。
林晚初不由屏息，舉手敲門。
「請進。」
平穩低沉的嗓音從包廂里傳來。
林晚初推開了包廂門。
薄宴識坐在餐桌前，正在打電話，低頭斂眸的動作將深邃好看的五官壓出冷硬的明暗光影，疏淡冷漠，熟悉，但又陌生。
時隔半年再見，即使一路上做了很多心理準備，乍見到這張臉，林晚初還是不可避免地怔了一下。
薄宴識並沒有抬頭，淡聲對電話那頭吩咐了聲：「方案發我郵箱。」
而後便掛了電話，站起身。
強烈的壓迫感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撲面而來。
薄宴識很高，身姿挺拔，一身黑色長款西裝，肩線挺括，氣勢凌人，比記憶中的他更顯成熟穩重。
林晚初想起中午那個夢，怔得厲害，眼睛開始不受控地發酸，喉嚨里像哽著什麼東西般。
他叫她等他回來，但他再也沒回來。
薄宴識也看到了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眉頭幾不可查地擰了擰。
「林小姐。」他冷靜叫了她一聲。
林晚初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對他道了聲：「抱歉。」
伸手拉開椅子坐下。
薄宴識也重新落座，把菜單遞給她：「看看吃什麼。」
「我都行。」
林晚初把菜單推了回去，她在吃食上不挑。
而且難得見上薄宴識一面，她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吃飯上。
這半年來，她想見薄宴識，比登天還難。
薄宴識也沒和她客套，利落點了幾道菜。
林晚初看著他合上菜單，抿了抿唇，抓緊時間和他開了個口：「那個，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薄宴識看向她。
「我們雖然只是協議結婚，但是在婚姻存續期間，能不能……」林晚初聲音略作停頓，而後抬眸看向他，「先像正常的夫妻一樣，住在一起？」
「沒這個必要。」薄宴識很乾脆利落地拒絕了她的提議，「我們只是合作關係，婚姻存續期的同居並不利於你以後再婚。」
「我不在意這個。」林晚初說，找了個相對有說服力的理由，「我只是……公司同事都知道我結婚了，我卻還獨居，傳出去有點不好聽。」
薄宴識看向她：「我記得剛結婚的時候我有說過，你可以選擇搬去薄家老宅住，或者按照你原來的生活方式繼續。」
林晚初：「……」
她有搬去住過一陣，但薄宴識不住那兒。
薄家老宅就像個冰冷的大宅院，住著薄家上上下下各種堂親幾十號人，沒有人願意搭理她。
「我們就不能住一起嗎？」林晚初問，「不需要同個房間，就是當普通室友……」
林晚初攪動茶匙的動作倏然一頓，看向他。
「我記得我們當初協議的時候，婚姻是兩年。」
她說，聲音力持平穩。
他們半年前的婚姻是聯姻，聯姻對象原本是他弟弟薄昱揚，但最後她嫁的卻是他。
領證前他們簽過一份婚前協議，約定婚姻期是兩年。
但也簽了補充協議。
「補充協議有明確規定，任何一方想提前結束婚姻關係，另一方必須無條件配合。」
說話間，薄宴識把桌上的協議遞給了她。
林晚初沒有接。
她記得這個條款，薄宴識親自加上去的，她只是沒想到用得這麼快而已。
薄宴識已經把另一份材料遞給了她：「這是離婚補償協議，你先看看，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找個時間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
「我還有事，就不一起吃飯了，一會兒林雲周會送你回去。你確定好手續時間，他會聯繫你。」
說完，他人已站起身。
「等等。」
林晚初倉促下拉住了他的手指。
細膩溫熱的觸感從相觸的肌膚傳來，薄宴識微怔了一下，手指像有它的自主意識般，一下就反手緊握住了她的手。
林晚初吃疼，怔然抬頭看他。
薄宴識似是反應了過來，一下鬆開了手：「抱歉。」
又冷靜問她：「還有什麼事嗎？」
「我能加下您微信嗎？」林晚初問，「這樣好方便溝通。 」
「抱歉，不方便。」薄宴識再一次乾脆利落地拒絕了她，「你有什麼需要補充的，聯繫林雲周即可。」
人也沒再多做停留，轉身離開了包廂。
林晚初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站在原地遲遲未動。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她稍稍回神。
林晚初拿起手機看了眼，她父親林松凱打過來的。
他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薄宴識今晚約了她，特地打電話過來詢問。
林晚初沒什麼心情，隨便敷衍了兩句便掛了電話，草草往胃裡塞了點東西便起身離開。
沒想到剛到門口林松凱也剛好開車趕到。
「薄總呢？」
看到她獨自出來，林松凱皺眉問道。
「走了。」
林晚初說，拉開他的車門，對還等在那兒的薄宴識助理知會了聲，便上了林松凱的車。
「你和薄總好不容易見一面，怎麼不好好聊聊就走了？」
車子駛離，林松凱已經忍不住皺眉問道。
「他工作忙。」林晚初輕應了聲，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我睡會兒。」
林松凱不由轉頭朝她看了眼。
林晚初頭已經貼靠向車窗，但眼睛並沒閉上，只是盯著車窗外，神色有些放空。
正是霓虹正盛時分，沿途路燈穿過車窗，夜色下的暖黃色調全落在了她身上，氤氳出一層淺淡朦朧的濾鏡，人看著有種不真實的沉靜溫柔與書卷氣，又帶著點捉摸不透的飄忽和茫然感。
林晚初人長得溫軟好看，長相氣質都隨了她媽，但林松凱並不了解這個女兒。
他和林晚初她媽二十幾年前就離了婚，之後便沒再聯繫過。
那時林晚初還不到一歲，跟了她媽。
十六歲那年她媽出事，人在火災事故中喪生，連帶著她們唯一的住房也被燒沒了，林晚初也自此失蹤。
林松凱兩年前才輾轉聯繫上了她，幸運的是她沒有錯過大學。
那時的她還是政法大學的在讀大學生，人很沉靜，溫溫軟軟的，性子隨她媽，但其他怎麼樣他並不了解，也不知道十六歲孤苦無依的她是怎麼一個人走到的現在。
林晚初原本放空的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上，大概是睡了過去，原本舒展的眉眼突然變得緊皺，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眉頭越來越糾結痛苦，手也無意識抬起，震顫一般突然在空氣中劃拉了一下，而後猝然驚醒。
「怎麼了？」林松凱趕緊靠邊踩下急剎車，擔心看向她，「又做噩夢了嗎？」
林晚初失焦的雙眼對上他的眼睛，失神了好一會兒，又四下看了看，似乎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
「晚晚？」林松凱又叫了她一聲。
林晚初失焦的雙眼終於慢慢有了焦距。
「我沒事。」
她輕應了聲，坐正了些，但神色看著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慌亂，額頭沁著細汗，明明還是深冬時節。
「是夢到你媽了嗎？」林松凱問，聲音不由憐惜了下來。
林晚初才來青市半年多，他就撞見過幾次她做噩夢。
她是在車上打個盹都會做噩夢的人。
林松凱本能覺得和她媽當年的突然離世有關。
林晚初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下，但還是點了個頭：「嗯。」
「你媽走後，你是怎麼過來的？」林松凱也猶豫了下，終是問出了多年的疑問。
林晚初神色明顯恍惚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我遇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帶我回了他家，他和他的家人都對我很好，把我當家人一樣。」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他從沒見過的淡淡懷念。
「誰啊？」林松凱下意識問道。
誰啊……
林晚初怔了下，薄宴識凌厲冷漠的俊臉浮現在腦海中。
他叫薄宴識，但以前的他叫沈硯錚，失蹤六年。
她找了他六年。
但他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