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山城也不平靜
山城。
相比上海灘的狂風暴雨，山城也不平靜，連綿多日的秋雨，讓山城蒙上一層陰霾。
不過，凡事都有好處，當雨季來臨之後，日本人的轟炸漸停，老百姓總算能過一段時間安穩日子。
要知道，前段時間，小日本的轟炸機是天天來，比雞狗都勤快，可苦了山城的老百姓，天天挨炮彈，建築倒了一棟又一棟，每天都有老百姓因轟炸而白白送命，再加上山城政府不斷從周邊招募士兵，編入新軍，補充到前線作戰部隊中，使的山城百姓苦不堪言。
要知道，日本人轟炸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國民政府的經濟體系開始崩壞，以前法幣是小面積貶值，如今是斷崖式貶值。
因為法幣貶值的太離譜，許多商家暗地裡都不收法幣，只收現大洋。
但國民政府經濟司制訂了新規，但凡有人不收法幣，一律視為叛國。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去，商人們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奸商們暗中提高糧價、布價、肉價，加劇了法幣的貶值速度。
軍事情報調查統計局。
辦公室中，戴雨濃陰沉著一張臉，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
下面站著三名軍統局的處長，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混帳王八蛋，國難當頭，哄抬物價，導致貨幣快速貶值，工人罷工，學生罷課，整個市面上一團亂……，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戴雨濃咆哮道。
就在兩小時前，他被校長叫到官邸去一頓臭罵，說軍統是吃乾飯的，眼瞅著商人哄抬物價，卻袖手旁觀，造成今天這副亂糟糟的樣子。
校長嚴令，軍統必須儘快恢復金融秩序，否則，他就要把李季從淪陷區調回來，出任軍統局的副局長。
一聽此話，戴雨濃差點兒當場氣吐血，誰來當副局長都行，唯獨李季不行。
要知道，李季那小子有點兒邪門，精通暗殺，搞情報也有幾下子，最緊要的是，每當他看到李季，內心的氣憤久久不能平息，倘若讓李季整天在他面前晃悠，他還能有安生日子過？
當然，戴雨濃也清楚，校長這麼說，可能是知道他與李季不和，故意激他。
「局座，這些不法奸商確實可惡，他們眼裡哪還有黨國，滿腦子都是銅臭。」
「卑職建議，殺雞儆猴，抓幾個典型，拉到菜市口槍斃，以此震懾那些哄抬物價的奸商。」
說話的是軍統局總務處長沈醉，身材高大，目光深遠，是戴老闆的心腹。
「奸商肯定是要抓的，但怎麼抓，怎麼殺，得有一個具體的章程，不能胡亂殺人。」
「要知道，不管是軍方還是其他行業的人，對我們軍統早就不滿了，更是有人跑到校長面前進讒言，說我們軍統胡作非為，草菅人命，校長已經十分不悅。」
「所以，接下來這件事，你們都好好的動一動腦子，不要蠻幹，要辦就辦一個天衣無縫，讓任何人都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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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雨濃心裡十分清楚，軍統權力過大，已經引起國軍內部派系的不滿，首先是何敬之、往下是陳辭修，還有中統、憲兵系統、以及地方派系等等。
「是，請局座放心，我們會把此事處理好。」沈醉道。
戴雨濃點了點頭，眉頭緊鎖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幾個出去。
打發走幾名處長，接下來又見軍統的要員。
要知道，軍統除了各處的處長，還有其他大員，比如余樂醒等軍統元老。
見過這些軍統元老，戴雨濃有些睏乏，便小小歇息了一會兒，接著又讓毛齊五進來。
「局座辛苦了。」毛齊五從辦公室進來，臉上堆滿笑容，一副點頭哈腰的模樣。
「齊五，說正事，上海那邊什麼情況？」戴雨濃眉頭緊皺，神情帶著幾分不滿。
「老闆的意思是？」毛齊五小心翼翼的問道。
「假幣。」戴雨濃沒好氣道。
「此事……上海站有回應，說是暫告一段落。」毛齊五恭敬道。
「放屁，如今都火燒眉毛了。」戴雨濃怒道：「整個山城政府都已經沒米下鍋了，我們軍統的經費，以後要自行籌措……他們說的好聽，告一段落，我們軍統幾萬弟兄吃什麼？」
「還有忠義救囯軍，他們的軍費從何處來？」
聞言。
毛齊五低著頭不說話，心想說告一段落的是上海站，又不是他。
再者，身為軍統的大管家，他豈會不知道軍統有沒有錢。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國民政府不給軍統撥一分錢經費，軍統靠著灰色收入也能過的十分滋潤。
「卑職一會兒發電給他們，催促他們儘快行動起來。」毛齊五道。
「直接給李季發報，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動作放快，如今山城貨幣貶值，物資匱乏，人心浮動，正是他為黨國建功立業之時，讓他切勿懈怠。」戴雨濃端著架子，一副長官給下屬發報的姿態。
「是。」
毛齊五心中苦笑，看來老闆又忘了，李季如今名義上歸軍統節制，可他的電報可以直達天聽，軍統的命令對他而言可有可無。
「還有，再電李季，他這段時間的情報工作有些懈怠，讓他不要懶惰，儘快弄一些有價值的情報回來。」戴雨濃想的是，不管李季聽不聽，但電報一定要發出去。
「是。」
毛齊五恭敬道。
「對了，陳華還是沒消息嗎？」戴雨濃問道。
毛齊五搖了搖頭：「派了好幾波兄弟去查，都說沒什麼線索。」
「一派胡言，一個大活人，難道還能憑空消失？」戴雨濃冷哼一聲，神情儘是不滿。
「是，卑職讓香江和廣東站的人繼續查找，總歸能找到蛛絲馬跡的，除非……。」毛齊五話到嘴邊又住口不言。
「除非什麼？」戴雨濃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除非她故意躲我們。」毛齊五緩緩道。
戴雨濃冷哼一聲，其實他早猜到，陳華肯定是為了躲他，才故意消失的，說不定她早已出國。
至於她悄無聲息離開的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到，畢竟那天發生的事情，陳華表現的太過明顯，比如她的腿，還有她的疲憊不堪，種種跡象都證明，那天她和別人有了夫妻之實。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軍統的規矩，對任何人都有效，包括她。」戴雨濃心中冷笑，背叛了他，還想就此退出，哪有那麼容易。
「是。」
毛齊五忙點了點頭，心想戴老闆這兩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頭上老是頂著一片大草原，從余淑衡到陳華……，可見戴老闆有方面又不小的毛病，不然，他的女人何至於一個兩個都選擇離開。
……
……
上海灘。
雨水嘩啦啦的響。
煙霧繚繞。
猶如霧裡看花一般。
76號。
辦公樓下。
一名穿著白色鑲金邊旗袍的女子，撐著一把油紙傘，身姿曼妙，線條流暢，飽滿的臀部又緊又翹，一雙豐盈的大長腿十分吸人眼球。
此刻，她一張精美動人的臉蛋，涌動著一絲絲惆悵，抬頭看向辦公樓高處，眸底掠過一絲難以形容的神色。
她幽幽嘆息一聲，撐著油紙傘，踩著高跟鞋從辦公樓進去。
她今天來76號，是來告訴相川志雄，她同意進入76號電訊科。
當然，若她同意相川志雄的邀請，則代表著她也同意再次成為相川志雄的女人。
雖然他們什麼都沒有說，但有些事情，壓根兒不需要明說。
比如職場上，有領導給曾經的情人，介紹了一份高管工作，作為回報，情人自然要繼續履行義務。
唐婉瑩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女子，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也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她踩著高跟鞋，沿著台階一步步走上去，穿過走廊，來到相川志雄辦公室門口。
門口的日本特務見過她，也沒有阻攔。
她來到門口，稍微猶疑了幾秒，輕輕敲響房門。
「進。」
辦公室中傳出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
唐婉瑩輕輕推開辦公室門走進去。
辦公室中，高跟鞋蹬蹬蹬的聲音響起，正在看資料的李季抬起頭，看到來人是唐婉瑩，神色沒有半分意外，彷佛早知道她會來一般。
「坐。」
李季用眼神示意她坐下說。
唐婉瑩輕輕點了下頭，開來到沙發前，捋了一下旗袍下擺，優雅的坐下。
「唐小姐，希望我們再次合作愉快。」李季微微笑道，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相川長官，我有兩個條件。」唐婉瑩心中慍怒，敢情這混蛋是吃定她了。
「說。」李季大方豪邁道。
「相川長官讓我就任76號電訊科副科長，其中意思，我心如明鏡，坦白來說，我可以為您效力，但不能為您做其他事情。」唐婉瑩說的十分隱晦。
「哦，你指的是哪方面！」李季劍眉微挑，心想這是她自作主張，還是軍統上海站的安排。
想來多半是她自作主張，上海站不會下達這種命令。
「相川長官不明白？」唐婉瑩才不會主動說出來。
「我不是很明白。」李季搖了搖頭。
唐婉瑩微微猶豫了一下，直接道：「以後我只能是相川長官的下屬。」
「下屬？」
李季笑道：「你一直都是我的手下。」
「我的意思是……？」唐婉瑩想解釋的再清楚一些。
李季卻打斷了她的話：「不用說，我明白唐小姐的意思，我們還是好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
聞言。
唐婉瑩心中一陣氣憤，這混蛋揣著明白裝糊塗。
李季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朝沙發上的唐婉瑩走過去。
「唐小姐，我是非常信任你，才調你來76號當電訊副科長，你可不要讓我失望。」李季嘿嘿笑道。
「是。」
唐婉瑩看著『相川志雄』朝她走來，嬌軀微顫，她太了解相川志雄的作風了。
「唐小姐好像很害怕？」李季來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沒有。」
唐婉瑩佯裝鎮定。
「沒有就好，半年不見，唐小姐的皮膚越來越水靈了。」李季嘿嘿笑道。
「相川長官請自重。」唐婉瑩神經緊繃著。
「自重？」
李季皺了皺眉：「唐小姐變得有些陌生，讓我有些不認識，以前的你，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唐婉瑩心中嗤之以鼻，她以前是初出茅廬，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為家人贖罪，為民族盡力，現在想的是，為抗戰盡心，但不想再出賣自己的身體。
畢竟相川志雄帶給她的傷害太大了，讓她在家足足養了大半年。
「相川長官，公事已經談完，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唐婉瑩生怕繼續待下去，會被相川志雄用強。
「不著急，再坐一會兒。」李季緊挨著唐婉瑩坐下。
唐婉瑩則往旁邊挪了挪，和他拉開距離。
「唐小姐何必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這讓我感到非常痛心。」李季心想這妞成長挺快，不再像從前那般逆來順受。
「相川長官說笑了，您是長官，我是下屬，我們之間是要保持一定距離的。」唐婉瑩輕聲道。
「呦西。」
李季沒有用強，也沒動手動腳，畢竟他對唐婉瑩太熟悉了，哪怕她穿著衣服，他也能看穿一切。
旋即，他站起身，背對著唐婉瑩說道：「你去找吳秘書，她會帶你去辦手續。」
「是。」
唐婉瑩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看樣子，相川志雄是打算暫時放過她了，不過，以後就很難說……。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邁著一雙大長腿，扭著翹臀纖腰，從辦公室出去。
李季看她離開，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直接打給丁默邨。
「丁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是這樣的，唐小姐昨天來找我，讓我給她安排一份工作。」
「我讓吳秘書考校了她的電訊技術，十分不錯，我想把她留在電訊科當副科長。」
「丁桑以為如何？」
「呦西，丁桑同意就好，至於李桑那邊，我認為沒有通知的必要，畢竟他只是副主任，丁桑才是76號的主任。」
「呦西，就這麼定了。」
掛了電話，李季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相比上海灘的狂風暴雨，山城也不平靜，連綿多日的秋雨，讓山城蒙上一層陰霾。
不過，凡事都有好處，當雨季來臨之後，日本人的轟炸漸停，老百姓總算能過一段時間安穩日子。
要知道，前段時間，小日本的轟炸機是天天來，比雞狗都勤快，可苦了山城的老百姓，天天挨炮彈，建築倒了一棟又一棟，每天都有老百姓因轟炸而白白送命，再加上山城政府不斷從周邊招募士兵，編入新軍，補充到前線作戰部隊中，使的山城百姓苦不堪言。
要知道，日本人轟炸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國民政府的經濟體系開始崩壞，以前法幣是小面積貶值，如今是斷崖式貶值。
因為法幣貶值的太離譜，許多商家暗地裡都不收法幣，只收現大洋。
但國民政府經濟司制訂了新規，但凡有人不收法幣，一律視為叛國。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去，商人們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奸商們暗中提高糧價、布價、肉價，加劇了法幣的貶值速度。
軍事情報調查統計局。
辦公室中，戴雨濃陰沉著一張臉，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
下面站著三名軍統局的處長，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混帳王八蛋，國難當頭，哄抬物價，導致貨幣快速貶值，工人罷工，學生罷課，整個市面上一團亂……，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戴雨濃咆哮道。
就在兩小時前，他被校長叫到官邸去一頓臭罵，說軍統是吃乾飯的，眼瞅著商人哄抬物價，卻袖手旁觀，造成今天這副亂糟糟的樣子。
校長嚴令，軍統必須儘快恢復金融秩序，否則，他就要把李季從淪陷區調回來，出任軍統局的副局長。
一聽此話，戴雨濃差點兒當場氣吐血，誰來當副局長都行，唯獨李季不行。
要知道，李季那小子有點兒邪門，精通暗殺，搞情報也有幾下子，最緊要的是，每當他看到李季，內心的氣憤久久不能平息，倘若讓李季整天在他面前晃悠，他還能有安生日子過？
當然，戴雨濃也清楚，校長這麼說，可能是知道他與李季不和，故意激他。
「局座，這些不法奸商確實可惡，他們眼裡哪還有黨國，滿腦子都是銅臭。」
「卑職建議，殺雞儆猴，抓幾個典型，拉到菜市口槍斃，以此震懾那些哄抬物價的奸商。」
說話的是軍統局總務處長沈醉，身材高大，目光深遠，是戴老闆的心腹。
「奸商肯定是要抓的，但怎麼抓，怎麼殺，得有一個具體的章程，不能胡亂殺人。」
「要知道，不管是軍方還是其他行業的人，對我們軍統早就不滿了，更是有人跑到校長面前進讒言，說我們軍統胡作非為，草菅人命，校長已經十分不悅。」
「所以，接下來這件事，你們都好好的動一動腦子，不要蠻幹，要辦就辦一個天衣無縫，讓任何人都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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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雨濃心裡十分清楚，軍統權力過大，已經引起國軍內部派系的不滿，首先是何敬之、往下是陳辭修，還有中統、憲兵系統、以及地方派系等等。
「是，請局座放心，我們會把此事處理好。」沈醉道。
戴雨濃點了點頭，眉頭緊鎖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幾個出去。
打發走幾名處長，接下來又見軍統的要員。
要知道，軍統除了各處的處長，還有其他大員，比如余樂醒等軍統元老。
見過這些軍統元老，戴雨濃有些睏乏，便小小歇息了一會兒，接著又讓毛齊五進來。
「局座辛苦了。」毛齊五從辦公室進來，臉上堆滿笑容，一副點頭哈腰的模樣。
「齊五，說正事，上海那邊什麼情況？」戴雨濃眉頭緊皺，神情帶著幾分不滿。
「老闆的意思是？」毛齊五小心翼翼的問道。
「假幣。」戴雨濃沒好氣道。
「此事……上海站有回應，說是暫告一段落。」毛齊五恭敬道。
「放屁，如今都火燒眉毛了。」戴雨濃怒道：「整個山城政府都已經沒米下鍋了，我們軍統的經費，以後要自行籌措……他們說的好聽，告一段落，我們軍統幾萬弟兄吃什麼？」
「還有忠義救囯軍，他們的軍費從何處來？」
聞言。
毛齊五低著頭不說話，心想說告一段落的是上海站，又不是他。
再者，身為軍統的大管家，他豈會不知道軍統有沒有錢。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國民政府不給軍統撥一分錢經費，軍統靠著灰色收入也能過的十分滋潤。
「卑職一會兒發電給他們，催促他們儘快行動起來。」毛齊五道。
「直接給李季發報，就說是我的意思，讓他動作放快，如今山城貨幣貶值，物資匱乏，人心浮動，正是他為黨國建功立業之時，讓他切勿懈怠。」戴雨濃端著架子，一副長官給下屬發報的姿態。
「是。」
毛齊五心中苦笑，看來老闆又忘了，李季如今名義上歸軍統節制，可他的電報可以直達天聽，軍統的命令對他而言可有可無。
「還有，再電李季，他這段時間的情報工作有些懈怠，讓他不要懶惰，儘快弄一些有價值的情報回來。」戴雨濃想的是，不管李季聽不聽，但電報一定要發出去。
「是。」
毛齊五恭敬道。
「對了，陳華還是沒消息嗎？」戴雨濃問道。
毛齊五搖了搖頭：「派了好幾波兄弟去查，都說沒什麼線索。」
「一派胡言，一個大活人，難道還能憑空消失？」戴雨濃冷哼一聲，神情儘是不滿。
「是，卑職讓香江和廣東站的人繼續查找，總歸能找到蛛絲馬跡的，除非……。」毛齊五話到嘴邊又住口不言。
「除非什麼？」戴雨濃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除非她故意躲我們。」毛齊五緩緩道。
戴雨濃冷哼一聲，其實他早猜到，陳華肯定是為了躲他，才故意消失的，說不定她早已出國。
至於她悄無聲息離開的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到，畢竟那天發生的事情，陳華表現的太過明顯，比如她的腿，還有她的疲憊不堪，種種跡象都證明，那天她和別人有了夫妻之實。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軍統的規矩，對任何人都有效，包括她。」戴雨濃心中冷笑，背叛了他，還想就此退出，哪有那麼容易。
「是。」
毛齊五忙點了點頭，心想戴老闆這兩年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頭上老是頂著一片大草原，從余淑衡到陳華……，可見戴老闆有方面又不小的毛病，不然，他的女人何至於一個兩個都選擇離開。
……
……
上海灘。
雨水嘩啦啦的響。
煙霧繚繞。
猶如霧裡看花一般。
76號。
辦公樓下。
一名穿著白色鑲金邊旗袍的女子，撐著一把油紙傘，身姿曼妙，線條流暢，飽滿的臀部又緊又翹，一雙豐盈的大長腿十分吸人眼球。
此刻，她一張精美動人的臉蛋，涌動著一絲絲惆悵，抬頭看向辦公樓高處，眸底掠過一絲難以形容的神色。
她幽幽嘆息一聲，撐著油紙傘，踩著高跟鞋從辦公樓進去。
她今天來76號，是來告訴相川志雄，她同意進入76號電訊科。
當然，若她同意相川志雄的邀請，則代表著她也同意再次成為相川志雄的女人。
雖然他們什麼都沒有說，但有些事情，壓根兒不需要明說。
比如職場上，有領導給曾經的情人，介紹了一份高管工作，作為回報，情人自然要繼續履行義務。
唐婉瑩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女子，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也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她踩著高跟鞋，沿著台階一步步走上去，穿過走廊，來到相川志雄辦公室門口。
門口的日本特務見過她，也沒有阻攔。
她來到門口，稍微猶疑了幾秒，輕輕敲響房門。
「進。」
辦公室中傳出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
唐婉瑩輕輕推開辦公室門走進去。
辦公室中，高跟鞋蹬蹬蹬的聲音響起，正在看資料的李季抬起頭，看到來人是唐婉瑩，神色沒有半分意外，彷佛早知道她會來一般。
「坐。」
李季用眼神示意她坐下說。
唐婉瑩輕輕點了下頭，開來到沙發前，捋了一下旗袍下擺，優雅的坐下。
「唐小姐，希望我們再次合作愉快。」李季微微笑道，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
「相川長官，我有兩個條件。」唐婉瑩心中慍怒，敢情這混蛋是吃定她了。
「說。」李季大方豪邁道。
「相川長官讓我就任76號電訊科副科長，其中意思，我心如明鏡，坦白來說，我可以為您效力，但不能為您做其他事情。」唐婉瑩說的十分隱晦。
「哦，你指的是哪方面！」李季劍眉微挑，心想這是她自作主張，還是軍統上海站的安排。
想來多半是她自作主張，上海站不會下達這種命令。
「相川長官不明白？」唐婉瑩才不會主動說出來。
「我不是很明白。」李季搖了搖頭。
唐婉瑩微微猶豫了一下，直接道：「以後我只能是相川長官的下屬。」
「下屬？」
李季笑道：「你一直都是我的手下。」
「我的意思是……？」唐婉瑩想解釋的再清楚一些。
李季卻打斷了她的話：「不用說，我明白唐小姐的意思，我們還是好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
聞言。
唐婉瑩心中一陣氣憤，這混蛋揣著明白裝糊塗。
李季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朝沙發上的唐婉瑩走過去。
「唐小姐，我是非常信任你，才調你來76號當電訊副科長，你可不要讓我失望。」李季嘿嘿笑道。
「是。」
唐婉瑩看著『相川志雄』朝她走來，嬌軀微顫，她太了解相川志雄的作風了。
「唐小姐好像很害怕？」李季來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沒有。」
唐婉瑩佯裝鎮定。
「沒有就好，半年不見，唐小姐的皮膚越來越水靈了。」李季嘿嘿笑道。
「相川長官請自重。」唐婉瑩神經緊繃著。
「自重？」
李季皺了皺眉：「唐小姐變得有些陌生，讓我有些不認識，以前的你，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唐婉瑩心中嗤之以鼻，她以前是初出茅廬，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為家人贖罪，為民族盡力，現在想的是，為抗戰盡心，但不想再出賣自己的身體。
畢竟相川志雄帶給她的傷害太大了，讓她在家足足養了大半年。
「相川長官，公事已經談完，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唐婉瑩生怕繼續待下去，會被相川志雄用強。
「不著急，再坐一會兒。」李季緊挨著唐婉瑩坐下。
唐婉瑩則往旁邊挪了挪，和他拉開距離。
「唐小姐何必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這讓我感到非常痛心。」李季心想這妞成長挺快，不再像從前那般逆來順受。
「相川長官說笑了，您是長官，我是下屬，我們之間是要保持一定距離的。」唐婉瑩輕聲道。
「呦西。」
李季沒有用強，也沒動手動腳，畢竟他對唐婉瑩太熟悉了，哪怕她穿著衣服，他也能看穿一切。
旋即，他站起身，背對著唐婉瑩說道：「你去找吳秘書，她會帶你去辦手續。」
「是。」
唐婉瑩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看樣子，相川志雄是打算暫時放過她了，不過，以後就很難說……。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邁著一雙大長腿，扭著翹臀纖腰，從辦公室出去。
李季看她離開，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直接打給丁默邨。
「丁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是這樣的，唐小姐昨天來找我，讓我給她安排一份工作。」
「我讓吳秘書考校了她的電訊技術，十分不錯，我想把她留在電訊科當副科長。」
「丁桑以為如何？」
「呦西，丁桑同意就好，至於李桑那邊，我認為沒有通知的必要，畢竟他只是副主任，丁桑才是76號的主任。」
「呦西，就這麼定了。」
掛了電話，李季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