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戴老闆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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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軍事情報調查統計局。

  一輛車子駛入軍統局大樓下。

  戴雨濃從車中下來,他站在大樓下,把脖子上的紐扣系好,踩著鋥光瓦亮的皮鞋進門。

  今天的戴雨濃,神清氣爽,腳步沉穩有力,面色帶著幾分歡愉。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也一樣。

  在新人和時間的陪伴下,從當初的憎恨逐漸好轉。

  現在只要不想起余淑衡,他就不會動怒。

  但只要想到這個女人,他內心的憤怒就會像波濤洶湧的大海一般,彷佛能將茫茫大草原吞沒。

  來到辦公室。

  戴雨濃坐上屬於他那張象徵著軍統最高權利的寶座。

  每當坐在這張椅子上,他內心會感到莫名的踏實,彷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剛坐下,昨晚被他寵幸過的女秘書,便殷勤的給她泡了一杯茶。

  這讓戴雨濃感到十分的滿意。

  要知道,他喜歡聽話的女人,不喜歡嘰嘰喳喳和他對著乾的,就像之前的周秘書,拎不清自己身份,居然想當他的戴夫人,被他送去了渣滓洞關押,還有他從前線坑蒙拐騙回來的兩名女學生,因不聽話,被他也送去了渣滓洞。

  坐在他這個位子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過了一會兒,毛齊五穿著上校軍裝前來匯報工作。

  毛齊五還是老樣子,眯著眼睛笑呵呵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齊五,今天有什麼好消息嗎?」戴雨濃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問道。

  毛齊五看的出來,戴老闆今天心情還不錯。

  「老闆,陳女士從上海發來電報,在她的出面洽談下,已經有三名幫會老大,願意為我們軍統做事。」

  「另外,陳女士已經通過特殊暗號登報,約吳憶梅和吳玉坤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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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她倆露面,便可一網打盡。」毛齊五笑道。

  「要是一網打不盡呢?」戴雨濃問道。

  「老闆,陳女士的能力您是清楚的,沒有她解決不了的事情。」

  「想當初,她也曾在杭州警官學校擔任過教官,吳玉坤和吳憶梅也算是她的學生。」

  「學生再怎麼優秀,也絕不是教官的對手,何況,陳女士從來不貿然出手,她若出手,必定有十足把握。」毛齊五笑呵呵道。

  「齊五,給她發電,此事全權交給她,吳憶梅和吳玉坤這兩個叛徒,身為戴某的學生,為了一個小白臉,背棄戴某,背叛軍統,可恥至極。」

  「如有生擒她們的機會,切勿傷她們性命,把她們帶回山城,戴某要親自審訊,她們為什麼要背叛?」戴雨濃神色間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是一抹陰沉,每當想到李季這個小白臉,他的心情就像雷雨天一般,滿是陰沉。

  「是,卑職會轉告陳女士,讓她儘可能將二吳帶回山城。」毛齊五怎會不清楚,戴老闆這是惦記著二吳的身子,尤其是吳玉坤,是戴老闆內定的生活秘書,可惜煮熟的鴨子飛走了,這還不算,他最喜歡的才女,也一併被拐跑。

  「讓她儘快把上海的事情辦完,香江那邊還有事等著她料理。」戴雨濃眼中閃過一絲深沉,對於陳華這個女人,他已不再像從前那般信任,甚至,他要開始打壓她,讓她與軍統慢慢切割,淡出軍統體系。

  畢竟這些年,陳華給軍統招募了太多的有才之士,她雖然不在軍統內部擔任職務,但她的聲望和地位,高於任何一名軍統地方情報站長。

  「是。」

  毛齊五點了下頭,欲言又止。

  「說,還有什麼事?」

  戴老闆微微皺眉:「是不是北平站那邊失手了?」

  「老闆料事如神,正如您所說,北平站失手了,他們派去的人手……全軍覆沒。」毛齊五說完之後,忙低下頭,他知道戴老闆一定會發火,畢竟在刺殺汪逆這件事上,軍統失手的次數太多了。

  「廢物……一群飯桶,蠢豬……。」戴雨濃心中的火氣直衝腦門,他在校長面前再三保證,這次一定不會失手,現在讓他怎麼向校長交代?

  要知道,校長對刺殺汪逆之事十分在意,幾次對他耳提面命……。

  毛齊五低著頭不敢說話,心想汪逆哪是這麼好暗殺的,北平站這次失手,也怪不得他們。

  須知,北平站本就在夾縫中求生存,可戴老闆把如此重要任務交給他們,他們也沒有推搪,派出了北平站最精銳的行動小隊,只是運氣不佳,沒刺到汪逆,反而損失了一支精英小隊。

  「再給北平站發電,不惜一切代價,幹掉汪逆,否則,北平站自站長以下,當自裁以謝黨國。」戴雨濃聲音陰惻惻的,聽上去讓人毛骨悚然。

  「是。」

  毛齊五張了張嘴,想為北平站求個情,畢竟北平站如今就剩下二三十號人,難道要讓發報員和情報員拿著槍去暗殺汪逆?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混帳東西。」

  戴雨濃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一陣顫抖,鋼筆被震下地,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剛進門時的喜悅徹底消失。

  「老闆息怒。」毛齊五心中滿是無奈,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息怒個屁,廢物。」戴雨濃破口大罵。

  要知道,他生氣時,壓根兒不會給毛齊五面子,罵他就像是罵自己家的狗一般,一點兒尊嚴也不留。

  「是,老闆。」

  毛齊五臉上沒有半分不快,這些年,他已經習慣被戴老闆指著鼻子罵廢物。

  「蠢貨,連汪逆的毛都沒碰到,就被人一鍋端了,把我的老臉都丟盡了。」戴雨濃氣憤的是,北平站這幫人沒鬧出大動靜,便損失了一個行動小隊,這讓他如何向委座交代。

  「是,卑職無能。」毛齊五心中苦笑,類似的代人受過,他已經麻木了。

  反正每次壞消息一出來,戴老闆第一件事便罵他,說他是廢物、飯桶之類的,他已經習慣這種謾罵。

  「你不是無能,你是愚蠢,和豬圈裡的豬沒什麼兩樣。」戴雨濃破口大罵。

  毛齊五低著頭,眼皮耷拉,一言不發,心想豬圈裡的豬,一年四季都能吃飽肚子,就是過年宰殺的時候有些痛,不過,也就那一下,那像他,隔三差五被老闆罵成豬。

  當然,他也知道,實力不對等的時候,不要反駁,要沉默,要隱忍,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享常人所不能享的福。

  戴雨濃破口大罵了一會兒,感覺有些渴了,端起茶杯喝了幾口,不解氣的又罵了幾句。

  直到罵累了。

  他解開衣服扣子,沉聲道:「給北平站發電,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把汪逆給我幹掉。」

  「告訴他們,誰能幹掉,賞十萬現大洋,軍銜升兩級。」

  戴老闆也是豁出去了,俗話說得好,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下如此厚的本錢,不信沒人去干。

  「是,老闆,有如此厚賞,北平站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負您的期望。」毛齊五忙拍馬屁道。

  「這次還是失手,你就親自去一趟北平,負責刺汪行動。」戴雨濃冷聲道。

  他的話讓毛齊五嚇了一大跳,讓他負責刺汪行動,這不是逼他去送死嗎?

  一瞬間,他腦海中冒出許多念頭,其中最奇葩的一個念頭就是,姓戴的要和那個銀婦搞一起了,這是要踹了他。

  再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雖然銀婦和姓戴的搞了許多年破鞋,但畢竟生了他的孩子,再怎麼著,也不至於弄死他,畢竟姓戴的是不會幫他養兒子的。

  「是,老闆,卑職能為老闆分憂,是卑職的榮幸,哪怕不幸以身殉國,卑職亦無怨無悔,只是卑職這一走,老闆您可一定得保重身子,軍統可以沒有任何人,唯獨不能沒有您。」毛齊五不愧是戲精,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情真意切,實則他擅長演哭戲,尤其是在戴雨濃面前,說掉淚就掉淚。

  「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戴雨濃見他哭的如此悲傷,心中的火氣消了一大半,說到底,北平站失手,與毛齊五沒什麼關係,畢竟他不是制定計劃的人,也不是執行計劃的人。

  「老闆,卑職一想到就要離開您,這一去可能再也見不到您,不由的心中無限傷感。」毛齊五哭天抹淚的道。

  「哭什麼哭,我就是隨口一說,哪可能讓你去執行如此重要的行動。」戴雨濃微微搖頭,毛齊五搞內勤還湊合,讓他去搞外勤,只怕人還沒到地方,就讓人家給幹掉了。

  「謝老闆。」

  毛齊五哭的更凶了,一邊哭一邊道:「老闆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沒齒難忘。」

  「滾滾滾。」戴雨濃看他一副娘們唧唧的模樣,不耐煩的揮手道。

  「是。」毛齊五哭天抹淚的從辦公室出去。

  來到外面,他抹著眼淚,心裡卻在偷笑,果然,這一招還是很靈驗的。

  他不認為自己剛才有什麼好丟人的,要知道,在戴雨濃這種多疑人的眼皮下做事,不會演戲,遲早會被踢開。

  ………

  北平。

  一大早。

  六國飯店。

  頂層。

  電梯口放著一把椅子,李季坐在椅子上,手中拄著一把武士刀,一晚上沒有睡,此刻,他神情帶著幾分睏乏,在椅子上哈欠連天。

  「相川君要是困了,請回房間休息,這裡我盯著。」吳冰小聲道。

  李季搖了搖頭,汪逆到現在也沒醒,他若是走了,汪逆有什麼三長兩短,豈不是成了他玩忽職守。

  昨晚上下毒事情查清楚了,是六國飯店的保潔員乾的,據飯店內部人員供述,保潔在飯店已經幹了三個多月,是一名中年婦女,平日裡腳勤手快,從不多事,正因如此,飯店經理才安排她專門給汪逆房間送茶水、暖壺、洗漱物品等等。

  誰能想到,保潔竟另有身份,她給汪逆送了暖壺之後,便從飯店後門離開,憲兵和警察局去她家撲了一個空,目前,北平的憲兵和黑皮狗正在挨家挨戶的搜保潔。

  在李季看來,保潔人員既然決定給你汪逆下毒,就肯定想好了撤退路線,此時滿大街都搜查,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且,他認為下毒這種事,不可能是保潔一個人完成,她肯定有同夥,至於這個同夥是誰,他已經有所懷疑。

  除了下毒之事,昨晚上還發生了激烈的槍戰,當時他就在頂層,看著憲兵和警察們登上天台,把樓頂的殺手消滅。

  他不猜也知道,昨晚後來的槍戰,是軍統的人。

  可惜,他們行動不縝密,被日本人抓了現形,最後全軍覆沒,聽說日本人和黑皮狗把樓頂的軍統人員屍體,從樓頂拋下去,好多人摔得面目全非,全身骨骼盡碎。

  他為軍統的行動人員默哀,他們都是好樣的,雖然行動失敗了,但他們的精神可嘉。

  正因昨晚發生了暗殺事件,所以他才搬了一把椅子,守在電梯口,美其名曰,謹防宵小再來行刺,實則是裝裝樣子而已。

  讓他疑惑的是,軍統採取的是暗殺的方式,那麼給汪逆投毒是誰幹的?

  是西北還是中統,又或是哪方勢力乾的?

  總之,投毒這事與軍統沒有關係。

  當然,不管是誰幹的,都是為了除去國賊,身為民族一份子,他都拍手叫好。

  「相川君,汪先生醒了,說辛苦諸位了。」一名安保人員走過來,對著李季微微鞠躬。

  「醒了?」

  李季皺了皺眉,汪逆是真的命大,居然又一次奇蹟般躲過了。

  「是的,汪先生得知他昏迷期間發生這麼多事,十分內疚,說不應該因他一人,連累日本朋友跟著一起遭罪。」安保人員道。

  李季心想這狗東西不愧是國之大賊,都這當口了,還在擺他領袖的寬仁。

  「既然汪先生醒了,我們就撤了,你們自己多注意點兒,切勿再生事端。」李季說完之後,從椅子上站起來,讓手下打開電梯,招手帶著手下人和吳冰進了電梯。

  電梯在下一層停下。

  他和吳冰返回房間休息。

  房間中。

  吳冰柳眉輕蹙:「相川君不覺得她很奇怪嗎?」

  「是很奇怪。」李季心想這個楊女士的身份,倒是有點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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