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原來我們早就見過(一萬二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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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雪緩緩落在窗欞上,空氣正在慢慢凝固。

  茶室內,緩慢又低壓的氛圍迫得人汗不敢出。

  景稚坐在傅京辭懷裡,任由他幫自己撐腰。

  這時,一個站在前排的女人緊張地吞咽了一下。

  「小傅董,我們剛才.......」

  話還沒說完,傅京辭一個冷眼掃過去。

  所有人的頭低得更低了一些。

  他是來給她撐腰的,不是來聽人解釋的。

  見氣壓越來越低,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隨便開口。

  良久,一個男人顫聲道:「景小姐,對不起。」

  景稚沒說話,但身後卻傳來傅京辭的聲音——

  「找死的人,也配用嘴道歉?」

  此話一出,眾人心都提了一下。

  隨即「咚——」的一聲。

  那人竟然給她跪下了!

  景稚的瞳孔猛然放大,就連身子都倏地一下僵直。

  這人單拎出來也是個有頭有臉的資本,竟然就這麼跪下了。

  更讓她意外的是,其他人也誠惶誠恐地開始下跪。

  「快到新年了,讓這些渣滓給你磕個頭。」

  景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這些人一個個的氣忍吞聲地磕起了頭。

  一聲聲清脆的聲音傳來,景稚微抿紅唇,輕扯了一下傅京辭的衣袖。

  「就到這裡吧。」

  傅京辭不緊不慢地問:「這樣就夠了?」

  景稚乖巧地點了點頭。

  傅京辭輕輕笑了一下, 卻沒說話。

  意思是,他還沒消氣。

  這些人知道自己得罪了誰,就算是包羞忍恥,也得把賠禮到這位暴君滿意才行。

  不知過了多久,景稚再次拉了一下傅京辭的衣袖。

  傅京辭斂目,不動聲色的讓他們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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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間的力氣一松,景稚趕緊站了起來,傅京辭起身牽著她往外走。

  一場賠禮道歉,到了這會兒才結束。

  太平海納的年會上出現了令傅京辭不愉快的事件,自然是上下都重視無比。

  過了這茬兒後,傅家其他幾位大董事也將那群人叫了過去。

  ......

  出了氣後,傅京辭牽著景稚往停車場走。

  像那樣的賠禮道歉,對於從小被資本豢養大的上位者而言是習以為常的事。

  自從戀愛後,傅京辭在小姑娘這斂了平日裡的暴戾恣睢,受了不少氣,這群人算是碰到槍口上了。

  見傅京辭周身氣焰並未消散,景稚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一邊跟著一邊憂心忡忡地看著他的背影。

  上了車後,傅京辭從車內行政馬鞍下拿出香檳,景稚不沾酒,所以他沒有倒,一個人愜意的品著酒。

  拙言坐在駕駛位上將車緩緩開出車位。

  景稚接過檀竹給的披肩,蓋在腿上後,透過車窗看向周圍還沒離開的車。

  這些能停進來的都是地位極其高的董事,他們都沒走,就只有傅京辭先離開了。

  這樣不會有對傅京辭有不好的影響嗎?

  想到這,景稚回過頭,憂慮地問:「我們現在就走嗎?沒什麼關係嗎?」

  「沒有。」傅京辭說著,不以為意地嘗了一口香檳。

  這是他做事的風格,不受任何牽制,有他自己的分寸。

  車內燈光柔和,打在酒杯與他的長指上,滿是上位者的輕鬆。

  景稚聞言狐疑地看著傅京辭。

  「你不要騙我。」

  傅京辭側眸疑惑地看著景稚。

  「我雖然心情不好,但是也不想你為了我提前離開。」景稚認真又嚴肅地道。

  自從她知道自己有可能會成為傅京辭的軟肋後,她就覺得自己要更加小心謹慎,不要成為傅京辭的負累。

  年會這麼重要的事,如果他為了她提前離開,豈不是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萬一到時候大家因為這個事編排他,給他開批鬥大會怎麼辦?

  她不能總是給他帶來不好的影響。

  傅京辭持著香檳杯的手一頓,磁沉的聲音里透著不明所以,「我提前離開有什麼問題?」

  景稚嘟著嘴憤懣地道:「如果有壞人拿這種事說你的不好怎麼辦?」

  傅京辭睨了一眼,懶得解釋,只簡潔一句:「沒人敢。」

  景稚深吸了一口氣,平心靜氣的提醒道:「可是來之前你還說沒人敢說我的不好,但剛剛那些人不還是背著你說了.......」

  小姑娘的語氣里沒有責怪與幽怨,只有擔心。

  傅京辭溫雅地點了點頭,「你倒是提醒我了。」

  說著,他朝前看去,「拙言,查查那些人是受誰指示。」

  「好的。」

  他把她的信息一直保護的很好,除非是有人費盡心思調查然後放出消息。

  再者,這些人的做法顯然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的無奈之舉。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這些小動作,還真是一隻有點能耐的內鬼。

  想到這,傅京辭運籌帷幄地搖了搖香檳,眼底的銳利更顯。

  「你又扯遠了。」景稚嘆了一口氣,「總之,你以後不要為了我再臨時改變計劃。」

  「為什麼?」

  「反正是為你好。」

  「為我好?」傅京辭不緊不慢地嘗了一口香檳,「你又不知道對我而言什麼是好的。」

  景稚一楞,「我不給你添麻煩不就是為你好?」

  傅京辭輕聲一笑,氣定神閒地道:「可笑,你這就是打著不添麻煩的旗號來刻意疏遠我。」

  「我怎麼就疏遠你啦?」

  「別人的事是麻煩,但你的任何事都不是麻煩。」

  傅京辭說著看向景稚,篤定的目光中漾著深情。

  霎時間,四目相對,空氣寂靜。

  但幾秒後。

  景稚微抿殷唇,喟嘆地搖了搖頭,「賴我,都賴我。」

  傅京辭眼裡倏地多了幾分錯愕。

  「我就不應該說這話,反而激起你的勝負欲和逆反心了。」

  景稚懊悔地收回目光。

  傅京辭壓下嘴角,斂回目光反問道:「難道我不管你,你還更開心?」

  「宣和今天都和我說了!」景稚關心則亂地蹙著眉心,「你位高權重卻也容易樹大招風,身邊都是想拉你下馬、暗殺你的人,我雖然不能阻攔,但是起碼我可以從小事上減少對你的影響吧。」

  「白宣和說的就是對的,是嗎?」傅京辭悶悶地質問。

  問完,他不屑一顧地收回目光,往後靠在座椅背上。

  景稚不明白這男人脾氣怎麼那麼倔,而且他還不容別人質疑他的強大。

  氣了會兒,她又對峙道:「明白了,其實你就是覺得我根本做不到不麻煩你,所以完全不認同我說的。」

  「嘣」的一聲。

  傅京辭重重地放下酒杯。

  他壓著眉盯著景稚,磁沉低喑的聲音緩緩的,「小寶,我能有如今的一切,不是因為幸運,他們之所以忌憚我,是因為真實的我比現在還可怕百倍。還有,如果不是怕你於心不忍,這群人今晚只會有更慘的下場。」

  「包括誤導你的白宣和。」

  景稚雙唇闔動,說不出話。

  車鏡里,拙言揚了揚嘴角。

  「宣和她沒有誤導我,她是自己人!」

  「你怕是不知道我暴戾起來有多六親不認。」

  景稚再次語塞。

  半晌,她氣得撇開臉,徹底不說話了。

  再說下去,傅京辭火氣上來說不定真要亂殺一通。

  ......

  夜裡回了傅家,景稚洗漱完坐在前廳,恰巧接到東方電視台元宵晚會確定彩排檔期的電話。

  對於藝人來說,能登上央台的春晚是很榮譽的事,其次就是各個地方台的跨年晚會與元宵晚會。

  央台春晚都是提前好幾個月準備的,當時的景稚還是半隻腳踏入娛樂圈,所以今年沒有被邀請參加,不過央台高層主動來結識她了。

  而東方電視台是除了央台以外,最受關注的地方台之一。

  之前傅縈念把股權送給了她,加上她和東方電視台合作過,所以電視台這次在準備元宵晚會時,特意邀請她過去一起商討節目策劃。

  明天是大年二十九,電視台工作人員忙完最後一天就開始放假,所以景稚明早得過去一趟。

  想到這,她起身準備去休息。

  傅京辭正好著持著一株開得馥郁的白玉蘭進來。

  景稚沒多想,讓他跟著進了主臥。

  誰知,還沒說兩句,男人就將她抵在桌邊廝磨。

  「我明天還要去珅城,我不要熬夜......」景稚雙眸迷濛,小聲抗拒著。

  傅京辭用手輕輕撫過她的臉,墨色的眼眸就像是蒙了霧,俯身吻下時,帶著仿佛要將一切吞噬殆盡的強勢與偏執。

  「今晚就一次,好不好?」

  景稚耳畔傳來執拗的沉音,像是無法脫困一般被禁錮在懷裡。

  吻的彌留之際,她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給出了肯定的回應。

  ***

  翌日一早,傅家的小官兒比平日裡更加忙碌。

  各個院落,花藝小官兒在花藝房裡交流研習明天的花禮,庖廚小官兒們準備好早餐後,就去榮寧堂的廚房研究明日的年夜飯,雜役小官兒繼續著掃塵、貼對聯,採辦的官兒帶了好幾批貨車的貨回來......

  景稚醒來路過前廳,見帳設小官兒悅木在指揮別人將新的古典家具送進來。

  她走到餐室,傅京辭坐在椅子上正在翻閱一本全英的書籍。

  她瞄了一眼,感覺瞌睡又來了。

  坐下吃飯後,她夾了一個特意為了大年二十九有美好寓意的「面果」,一邊吃著一邊欣賞這面果。

  一種非遺技藝製作的像水果的麵食,惟妙惟肖,乍一看很像真的水果。

  傅京辭對這些沒什麼興趣,吃完他一貫的早餐後,淡淡問道:「你一個人去可以?」

  景稚抬眸,愉悅地道:「我又不是一個人,有檀竹陪我啊。」

  聞言,傅京辭斂目,不動聲色片刻後,默聲拿著書出去了。

  景稚朝他的背影怏怏地了嘟嘴。

  吃完早飯後,景稚去了換衣間。

  因為不單單是以藝人的身份去的 ,所以雲姬按照景稚的要求給她挑了一套精緻貴氣的小香風。

  正穿著時,景稚忽然從衣服口袋裡摸到了一張紙。

  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張信紙。

  打開後,裡面的內容的是來自一個叫「盛珩」的男人寫給她的勉勵信。

  「我什麼時候放進來的?」景稚喃喃道。

  隨後,她走到抽屜旁,從裡面拿出一個信盒,將這張信紙好生放了進去。

  ***

  彼時,南城盛家。

  盛珩一早從外回來就有小官兒來找他。

  「六少爺,溫沉少爺來找您了。」

  盛珩腳步一頓,琥珀色的眼眸閃爍著欣喜。

  「他說在沉心亭等您。」

  小官兒說完微微頷首離開了。

  盛珩連手中東西都未來得及放,直接轉道穿過水榭來到了沉心亭下。

  亭內穿著墨綠色新中式長衫的男人,正立於池邊餵魚,一雙灰色的眼眸透著閒情雅致下的溫和。

  「溫沉。」盛珩含著笑看著那個背影。

  一陣冬日暖陽下的風吹來,溫沉轉身,對上那雙琥珀般熠熠的眼,淡淡一笑。

  盛珩上前去,在廳內紫檀凳上坐下。

  溫沉坐下後,侃侃而談道:「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卻沒想到一來就聽到你出去的消息。」

  盛珩嘴角微彎,「」怎麼不打電話給我?」

  溫沉指了指天,「天氣不錯,我曬了會兒太陽,身上和心裡都挺暖和的。」

  兩人相視一笑。

  有小官兒泡好了雨花茶,在一旁仔細的斟著。

  茶煙繾綣而出,溫沉手肘放在在紫檀桌上,單手撐著下頜,懶洋洋地道:「我的那部劇籌備在即,你們家什麼時候可以?」

  溫沉下一部出品的是魏晉風古裝劇,想要在盛家取景拍攝。

  盛家的這座中式古典園林與其他園林有一個很大的區別,園中有一處十分龐大宏偉的假山水景,是盛家祖輩在明朝時修建的,這位祖輩當年十分喜歡洛陽張倫宅園的——景陽山,於是在這個基礎上修建了現在的這座假山水景。

  張倫宅園便是魏晉時期留下的一座古典園林,可惜並不能作為影視劇取景地。

  溫沉手底下的出品公司在這部劇上打算花巨資搭景的同時,又想取一些有歷史古韻的實景,所以找到了盛家。

  盛珩彎了彎眼,「我二哥已經同意了,這幾日你就可以讓人送來合同。」

  溫沉笑著點了點頭,眼風掠過盛珩手中的信封的收件名時,停了下來。

  「媆媆?」溫沉眯了眯眼,「你和景小姐已經聯繫上了?」

  「什麼?」盛珩揚了揚長眉,有些不明就裡。

  溫沉用下頜指了一下那封信,「這不是寄給她的信嗎?」

  盛珩垂眸,「這是我寄給一個書信來往六年的女孩的。」

  「六年?」溫沉訝然須臾,「你知道麼?景稚的小名就是這兩個字。」

  聞言,盛珩盯著溫沉,陽光落在他的長睫上散退了幾分眼底的愁郁。

  溫沉放下手,認真道:「所以,景稚不僅是你要找的女孩,你們還因為特別的契機書信往來的六年。」

  盛珩薄唇微抿,看著這封不打算寄出的信,緩緩道:「六年前的她有些抑鬱症,我通過書信的方式為她開導,她給我的回信中從沒提到過她的本名和職業,所以我並不知道她就是景稚。」

  他說到這,伸手用拇指摩挲了下信封,「她說她最近交了男朋友,所以這封信我就沒打算寄出去。」

  「這真是太巧了。」溫沉嘴角含著淡笑,「不過人生就是這樣,充滿了意想不到,你要好好把握,不要像我一樣,最終成了意難平。」

  盛珩若有所思地道:「她現在有男朋友,應該很快樂。」

  「不一定吧。」溫沉意味深長地挑了一下眉,「在傅京辭身邊的日子,她也未必是快樂的,畢竟流言蜚語傷人心啊。」

  盛珩輕擰著眉,「什麼意思?」

  溫沉斂目,笑而不語。

  半晌,他看似玩笑地道:「真的很期待景小姐和你相遇的那一日。」

  ***

  飛往珅城的景稚,一襲白色小香風套裝現身於東方電視台,加上利落的丸子頭,看起來精幹又不失貴氣精緻。

  上午開了一個策劃會後,在確定邀請藝人的名單時,策劃組的老大湊了過來。

  「我們這次是和豫電視台一起合作共創,他們在非遺和傳統文華這塊做得非常好,這個......這個慕顏是他們想要邀請的。」

  策劃組的老大是個幹練的女領導,在解釋慕顏為什麼會出現在名單上時,語氣里透著小心翼翼。

  畢竟東方電視台都是知道幾個月前傅家九爺為了景稚雷霆大怒的事,她害怕景稚會因為和慕顏的衝突,看到這個名單後會不開心,所以率先解釋清楚。

  景稚看了一眼策劃欄上慕顏的信息。

  慕顏所在的慕家,是定州打鐵花一派的傳承人之一,而火樹銀花不夜天是《元宵奇妙夜-和夢東方》這個短片裡重點宣傳的非遺項目,所以豫電視台想要邀請慕顏來做打鐵花的引入人。

  「挺好的啊。」景稚淡淡一句,「慕顏對定州打鐵花也很了解,讓她來很合適。」

  策劃組老大聞言,見景稚確實沒有不開心的跡象,便輕聲坐回了原位。

  ......

  只不過景稚沒想到,這麼多天沒見,竟然會在出電視台時遇見慕顏。

  兩人的車交匯停下,對視一眼後,慕顏挑了挑眉,「談談?」

  景稚看了眼不錯的天氣,不以為意地道:「找個吃的地方。」

  慕顏沒想到景稚見到她還有心情吃,反正她是沒心情吃,但卻是她提出來要談談的,便道:「去外灘吧。」

  兩人約在了和平飯店包廂內。

  慕顏隨便點了幾個菜後,把菜單交給了景稚。

  景稚認認真真選了幾個喜歡的素菜後把菜單給了服務員。

  一會兒後 ,菜上齊了,景稚夾了一筷子蔬菜放到碗裡。

  慕顏注意到她點的都是蔬菜,心裡的不悅更重了些,心想景稚在點菜方面也要比較,還真是夠心機的。

  景稚吃了一口菜後,把筷子放到筷架上,斂眉平視道:「說吧,找我談什麼?」

  慕顏也不賣關子,靠著椅子,冷聲問道:「你應該也知道我和傅先生是之間的事情了吧?」

  景稚歪了一下頭,付之一笑:「其實我都沒怎麼問過你和他的事,總之,就是不太關心。」

  慕顏坐直身子,挑了挑眉:「那正好,我和你坦白。」

  「你也得看我信不信吧。」景稚笑了笑。

  「放心,我已經對他死心了。」慕顏說完這句,將她寄養在傅家的事娓娓道來。

  聽完後,景稚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口蔬菜放進碗裡,不緊不慢地吃完後,不以為意地道:「原來就是這點事,難怪他都懶得和我提。」

  慕顏幼年靠慕家苦心經營,寄養在了傅家,原本是想嫁給傅家子弟就好,誰知她喜歡上了薄情寡性的傅京辭,可惜傅京辭從不正眼看她,偶爾給點她以為的「甜頭」,也是為了看到她被捉弄後還傻傻開心的愚蠢樣子。

  「你沒聽明白嗎?傅京辭根本就沒有心,他手段狠得可怕,內心深不可測,他喜歡將女孩的痴心玩弄於股掌之間,因為這就是從小就被資本豢養大的他,你現在看到他對你的好,說不定就是他裝出來的!」

  慕顏說的時候很激動,眸光中含了許多怨氣。

  景稚聽完,雖有一瞬停頓,但卻把碗裡的最後一口菜吃完,然後放下了筷子。

  她看著慕顏,冗長地舒了一口氣後,認真地道:「你在我面前,說我男朋友的不好,如果你是我的朋友,我說不定還會認真聽聽,可是你和我什麼關係?你就算想挑撥我和他之間,你也得換個我能上當的方式吧?」

  慕顏冷笑了一聲,攤了一下手,無所謂地道:「我累了,我不想和你拐彎抹角,你就把我這當成是明著挑撥吧,信不信由你。」

  她說完,不帶一絲畏懼的盯著景稚。

  良久,景稚輕聲笑了一下,拿出手機,點開錄音,放到桌面上。

  慕顏掃了一眼,有些不解。

  景稚食指敲了敲桌子,「來,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錄完我就發給他,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你挑撥我和他之後,會對你做什麼。」

  慕顏盯著正在錄製的手機,遲遲沒有開口。

  「賭不賭?」

  「我說的話,你愛信不信!」

  慕顏說完,起身拎著包就要走。

  景稚拿起筷子就是往桌子上一砸。

  「啪嗒」一聲,筷子飛濺。

  慕顏下意識地愣在了原地。

  「慕顏,你是第一個主動請我吃飯的女孩。」景稚目光冷若寒霜,「但你一筷子都沒動,這很沒禮貌。」

  她說著,拿起毛巾碟里的溫毛巾擦了擦手,「要麼,你坐下來給我吃完,要麼,以後在娛樂圈你就繞著我走。」

  說完這句,景稚側首盯著慕顏。

  半晌,慕顏緩緩坐回原位,拿起了筷子。

  景稚將擦好的毛巾放在毛巾碟中,起身掃了一眼正在動筷子的慕顏,然後拿起手機轉身準備離開。

  卻沒想到,剛走幾步,慕顏在她身後怒道:「景稚!如果你知道上官憐怎麼死的,你一定會害怕他!」

  景稚頓步,回眸打量著慕顏,見她森冷地笑著,便問:「她是誰?」

  慕顏冷笑一聲,「她的事幾乎都被遮起來了,不如你親自去問問傅先生?」

  景稚看她這樣,轉身就走。

  出了和平飯店後。

  「檀竹,你知道上官憐是誰嗎?」

  「我只知道這位小姐是北城上官家族的千金,六年前因病去世,享年二十二歲,其餘的就不太清楚了。」

  「二十二麼?和我一樣大啊。」景稚若有所思地道。

  檀竹看景稚余怒未消,試探地問道:「小姐,那我們還去找老師傅編制手環嗎?」

  「去啊,你沒吃飯,我們先去買點吃的。」

  「好。」

  .......

  下午一點左右,景稚和檀竹去了非遺街,找了一個專門編織手繩的小攤。

  她選了黑色的細繩後,讓師傅剪了一縷她的髮絲編織進去。

  一會兒後,老師傅將編好的手繩遞給她,「給,姑娘,送給男朋友啊?」

  「是啊,謝謝。」

  老師傅從容一笑,「這種禮物情義重。」

  景稚莞爾,「是啊,滿滿的。」

  說完,她將手繩裝好,微微一笑後離開了。

  ***

  景稚在帝都機場落地後,與此同時,傅京辭正在書房處理公務。

  聽了拙言的匯報後,傅京辭手持著書,目光卻落在對面的香爐上。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一半的身子上,中式墨色描金套裝盡顯矜貴與精緻,思索時仿若一尊令人望而生畏的神明雕像。

  「少爺,已經查清楚了,昨晚是上官家的人所為。」拙言交代完,看著少爺的眼神有些擔憂。

  倒不是擔憂少爺,而是這件事牽扯到一些陳年往事。

  「上官家......」傅京辭放下手中的書,拇指摩挲了一下,似乎也想到了那件陳年往事。

  但片刻後,他緩緩斂目,不帶一點情義地道:「照常處理,不必留情面,別讓他們有下次。」

  「好的。」拙言推了一下金絲框眼鏡,「您讓我查的盛家少爺,他和您還有慕小姐之間,發生過一件事......」

  傅京辭緩緩回眸,冷聲道:「說清楚。」

  拙言微微頷首,十分小心地坦言道:「少爺,您還記不記得,您有一次和硯知少爺喝的酩酊大醉,唯一一次。」

  傅京辭身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他換了個坐姿,靠在椅子上,雙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他當然記得那一次,那是在三年前。

  是因為什麼事才喝醉的?

  好像是在珅城,當時江都華府別墅群二次擴建完畢,沈硯知因為和柳暮煙分手,心裡難受來找他,一個喜一個悲,湊到一起喝了點酒。

  但沒想到沈硯知這常年不沾酒的人竟然酒量還不錯,傅京辭一時勝負欲被激起,陪他喝了個酩酊大醉。

  「然後?一次性說完。」

  「然後您回江都華府別墅時,有一個男人來找您,說想請您放過慕顏小姐,您當時讓我出去,我在外面守著,那個男人那天出來後,您就再也沒理過慕顏小姐了,雖然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但可以確定那個男人就是盛家六少爺,盛珩。」

  傅京辭雙手交叉合十,心裡思索著這件事。

  發生了什麼?

  那天他回江都華府後,盛珩說要他放過慕顏,別再傷她的心。

  一個連玩物都算不上的丫頭,他本來就沒在意,但趁著心情不錯,他大發慈悲地告訴盛珩:「你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考慮。」

  他根本就沒把那小孩的話當真,想著讓那小孩知難而退,別來煩他。

  誰知道,小孩子當真了,噗通一下跪了下來。

  時至今日想想。

  那小孩求他的樣子,賤的像條狗。

  「盛家在商業上,如今基本都是由盛家六少爺做主。」拙言道。

  「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傅京辭不以為意地收回目光,「盛家能把他推出來,看來也是要廢了。」

  拙言點點頭,「是啊,真是不懂言澈少爺為何會在搶「瞰山閒居」的地產權上輸給盛家。」

  傅京辭冷笑了一聲,「沒長大罷了,再有一次,就讓他滾出傅家。」

  拙言頷首。

  忽然,門外傳來聲音——

  「傅京辭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聞言,傅京辭起身,不動聲色地向門外走去。

  靜靜看著少爺走出去的拙言,眼裡不禁浮現幾分錯愕。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少爺這種情況下還毫無脾氣。

  ***

  前廳。

  景稚氣呼呼地站在茶几邊。

  傅京辭坐在沙發上,氣定神閒地呷了一口蒙頂甘露。

  「有一個問題我今天想了很久,我和慕顏長得相似,當初你還沒喜歡上我的時候,你是怎麼看待我和她的?」

  傅京辭眉心輕蹙,「什麼怎麼看待?」

  「就是兩張那麼像的臉,你為什麼就喜歡我的?」景稚不解地問。

  這關乎,傅京辭不是真的清楚自己喜歡她。

  沒想到傅京辭平心靜氣地放下茶杯,緩緩道:「你不是有一對雙胞胎妹妹?等她們長大戀愛了,你問問兩個妹夫,為什麼不會喜歡上另一個。」

  景稚坐下,思忖道:「那當然因為喜歡,就好像別人雖然總是分不出我那兩個妹妹誰是大誰是小,但是我從小就能認出來,完全沒有混淆過。」

  傅京辭沒說話,泰然地又呷了一口茶。

  「那我明白了,你去忙吧,我也去忙了。」景稚說著拿著手機出去接剛打來的電話。

  她原本還想問上官憐的事,但又沒那麼好奇,正好一通電話讓她出去了。

  傅京辭坐在沙發上沒動,看著景稚出去的身影,忽然腦中想到什麼。

  她剛剛說混淆。

  似乎三年前那場醉酒還發生過一件事。

  傅京辭放下茶杯,雙手覆於胸前,沉冷的眸光波瀾的須臾。

  那天,他和沈硯知中途去打了斯諾克,醉眼朦朧下,進來一個陪練。

  小姑娘穿的很得體,但卻難豐腴修長的身材,說話時輕聲細語,要湊近了才能聽到酥酥甜甜的聲音。

  他不以為意地收回目光,但女孩這時微微轉過臉。

  他忽然以為自己看到了慕顏,便冷嗤了一聲,「你還會斯諾克?」

  女孩沒抬眼,長而卷翹的鴉睫動了動,大大方方地應道:「我當然會啊,不會怎麼能在這裡做陪練。」

  他察覺出聲音和語氣不對,但卻沒急著探索,反而問了一句:「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幾個月。」女孩實誠道。

  傅京辭發現這女孩說話時總不敢與他對視,也不知是不是靠的有些近,一股他從未聞到過的好聞氣息襲來。

  「你躲著我?」他不自主伸手。

  「啊?我又不認識你。」女孩微微躲開。

  卻不料男人下一秒伸手擒住了她的下頜。

  「不認識?」

  「那就好好看看我是誰。」

  他伸著大手正要迫她看著自己時。

  沒想到女孩反手就給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聲,他頓在了原地。

  他是第一次被扇。

  須臾後,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控,目光少有的出現了迷茫。

  那是什麼氣息?

  竟然能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這個女孩。

  扇完,那女孩扔了杆子就走。

  以他以往的性子,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但那次卻沒有追究。

  後來他就忘了這事,現在想起來了,一切都像是水落石出。

  原來那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景稚。

  那股氣息是她身上僅對他產生的費洛蒙氣息。

  難怪他當初在澄溪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前所未有的想要誘她入懷的想法。

  「原來我和你早就見過。」傅京辭盯著景稚的背影輕聲道。

  暮色下,景稚掛了電話回來。

  傅京辭將她拉入懷中,像是欣賞寶貝似的端詳著。

  「幹嘛?」景稚不解地眨了眨眼。

  傅京辭身背若有若無地觸碰撫摸著景稚的臉頰,漫不經心地問:「你是不是在珅大附近的中式撞球廳做過陪練?」

  「你不是早就知道麼?」景稚輕聲反問道。

  之前傅京辭帶她去打斯諾克,她展示了下球技,那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她是以前為了賺錢做陪練時學的。

  傅京辭眼眸中的興奮與執拗隨著低緩的質問聲愈發明顯。

  「當初,你是不是扇過......」他忽然頓了一下,眼風掃過邊上的小官兒。

  「是不是……脾氣還挺大?」

  「什麼?」

  傅京辭薄唇微抿,沒說話。

  景稚奇怪地看著傅京辭,「雖然我當時從事的是服務行業,但是我也不是逆來順受的脾氣,有些客人動手動腳,那肯定是要保護好自己。」

  「比如,扇人?」

  「有過一次。」

  傅京辭眯了眯眼。

  她想起來了。

  「他就這樣……」景稚說著,持著傅京辭的大手放在自己的下頜,「就這樣捏著我的下巴。」

  「這樣?」傅京辭順勢調整了一下手勢。

  「嗯對,就是……」景稚忽然一頓,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那時候她沒有抬頭看那個高她一個頭還要多的男人,是她作為陪練與異性客戶之間刻意疏遠之舉。

  但現在細想後,她忽然抬眸,眼底明媚一瞬。

  「我怎麼感覺,那人就是你?」

  傅京辭勾了勾唇角,收回手時,微揚下頜不緊不慢地呼出一口氣。

  景稚看他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心裡有了答案,片刻感嘆後,她再次抬眸。

  「原來你喝醉了,是會隨意調戲小姑娘的人?!」

  幾乎是同時,傅京辭眸光浮現錯愕匪夷,景稚伸手推開了他的胸膛。

  「胡說什麼,只對你這樣過,而且那是因為是你。」

  「你騙誰呢!」

  景稚說著憤懣地起身,瞪了男人幾秒後,轉身就走了。

  傅京辭闔上眼,匿了怒意,起身大步追上去。

  合院內,暮色打在兩人的身上,襯得人柔和溫暖。

  男人上前拉住女孩的手,讓她停下。

  兩人對立站著,景稚偏著腦袋不看傅京辭。

  傅京辭垂眸盯著她,「我只對你有無法克制的衝動,但你不信。」

  景稚聽了這話更加不開心了,轉頭反問道:「那你以前還那樣。」

  「哪樣?」

  「就……」

  景稚也形容不出,「哎呀,不說這個了。」

  她其實也沒有不信傅京辭,自己也形容不出後,乾脆換了個話鋒。

  「對了,我接了一部電視劇,年後進劇組。」

  聽到這,傅京辭眉心一瞬緊了。

  景稚抬眸對上傅京辭的眼睛,真誠地道:「這是我第一部電視劇,而且是準備上星的古裝劇,劇組班底都非常優秀,我不想放棄。」

  她說著伸出手腕,將腕上黑色編織手環鬆開取下,然後拉起傅京辭的手,給他戴上。

  傅京辭垂眸看著手環,並未說話。

  景稚看著他的眼睛,借著暮色餘暉熠著忽閃的光。

  她揚起嘴角,兩個小月牙明媚又動人,「我這次提前給你打招呼,你可不可以不要阻攔我拍戲?」

  她知道他不太想讓她進娛樂圈,所以為了避免吵架,她就想用軟一點的方式去改變他的觀點。

  每對情侶之間都會有磨合,大可不必因為磨合太多就覺得不合適、需要分開,因為自己也不一定能為了對方說改變就改變。

  而且磨合過程中,也並不是只有吵架後爭個輸贏才行得通,如果次次都吵架,那還談什麼戀愛?

  傅京辭緩緩斂眸,目光落在腕上的「你這是在撒嬌、哄我?」

  景稚有些羞靦的垂下眸,「對啊,裡面夾了我的髮絲一起編織進去的,那你能不能答應我?」

  傅京辭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下手環,「不拍吻戲的話……」

  「停!」

  景稚著急道,「這肯定有吻戲啊。」

  傅京辭一瞬間緊盯著景稚,「等我查查是哪個找死的劇組,竟然敢……」

  「幹什麼,承策!」景稚猛地推開傅京辭。

  傅京辭眼底的狠戾倏地變為了錯愕。

  景稚氣地走動了兩步,然後站定,鬱悶不解地看著男人,「我現在都懷疑,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我,就是占有欲作祟。」

  傅京辭凝眉,聲線壓得極其低:「誰又在你面前誤導你這樣想?」

  「沒人誤導我。」景稚幽怨看過去,「算了,年後再說這件事吧。」

  見景稚偃旗息鼓,傅京辭眸色也溫和了些,轉個話鋒道:「明天就是除夕了。」

  景稚淡淡「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轉頭問道:「對了,上官憐是誰?」

  此話一出,傅京辭剛溫和上去的眸色立刻又降了下來,深黑色的眼睛漸漸籠起了火苗。

  「到底是誰在刻意向你透露這些?」

  聲音里壓制不住的怒意,令人發怵。

  景稚下意識地輕咽了下,「你為什麼本能的會想到是有人刻意的給我透露?」

  眸光一閃一閃的,她思忖道:「難道是這個人有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平常的一個人,正常反應應該是她怎麼會知道?而傅京辭卻想著是有人刻意透露給她。

  就在景稚疑惑不解時,傅京辭冷哼了一聲,斂著目一副掌控之中的姿態。

  「她是上官家的女兒,當年因為喜歡我,求而不得便抑鬱成疾,生了場大病後離開了,上官家和傅家為了體面,雙雙把這件事隱匿了起來。」

  景稚訝然片刻,問道:「這……這也沒怎麼隱藏啊,我問了檀竹,除了她不知道上官憐喜歡你以外,其他的都知道。」

  「她曾因為我自殺過,還妄想用自殺威脅我娶她。」傅京辭說這些時,眼底的狠戾就像是想到了什麼敵人似的。

  「天吶……」景稚驚愕道,「那你是怎麼處理的?當時又怎麼想的?」

  「我?」傅京辭不緊不慢地彎身,「當然是……敢威脅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景稚聽著這森冷的一句話,下意識地忘記了呼吸。

  傅京辭漸漸壓下眉宇,嘴角卻帶著微不可察的笑意。

  幾秒後。

  「哼!」

  景稚努著嘴,上前抬起傅京辭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咬。

  「嘶……」傅京辭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抬手要推開景稚,卻又收回來了。

  景稚咬完後鬆口,嗔怒地盯著傅京辭,「你下次再故意嚇我,我咬的就不是胳膊了!」

  傅京辭壓下嘴角,緊蹙著眉心,悶悶地舒了一口氣。

  「就不能好好說嗎?」

  「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

  「你解釋清楚啊,難不成是你殺了她?」

  「我殺她做什麼?我要娶誰,又不受任何人桎梏。」傅京辭淡漠地看著遠方,「只不過是做了些事讓她死心,她受不了,抑鬱成疾而已。」

  「具體點呢?」景稚試探地問。

  傅京辭活動活動了手腕,緩緩道:「她敢糾纏一次,我就讓她陷於不義、生不若死。家族之人的譴責、夢想的破碎、前路的渺茫,哪一個都能讓她知道糾纏我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

  景稚聽完這些,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真的這麼可怕?」

  「這就可怕了?才哪兒到哪兒。」

  聽著這倨傲的言論,景稚怔愣地眨了眨眼。

  誰知傅京辭輕聲笑了一下,上前靠近景稚,彎身把她抱起。

  「該吃晚飯了。」

  說完,他就往餐室走。

  景稚本能地抱住傅京辭的脖子,咬著下唇,垂眸思忖。

  「承策,如果有天你不喜歡我了,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不會。」

  「真的?」

  「真的。」

  「為什麼?」

  「不知道,只想護你。」

  ……

  晚飯過後,景稚接了一通電話,興高采烈地跑去書房擁抱了下傅京辭。

  「承策,剛剛沈家七千金親自打電話給我,說《如意》的開季刊封面想要邀請我來拍攝!」

  主打東方美學的國際級雜誌《如意》,是近幾年國家與沈家、江家合力推出的雜誌,其刊登的主要為中式高奢,包含珠寶首飾、服裝香氛、中式生活美學等。

  「我記得去年的金九晚宴上了熱搜,好多明星都去參加了!」景稚說著雙眸閃著光。

  雜誌主要的目的是與廣告商投廣為主,而比較重要的刊期分為開年刊、開季刊、半年刊、金九銀十刊。

  藝人能登上雜誌,最好的便是封面,其次再是內頁,這關乎到未來的商業代言。

  國內《智族GQ》雜誌,每年還會有盛典,許多明星都會去走紅毯。

  《如意》則主打東方美學,並不與之為對家,這幾年的金九晚宴,許多藝人搶破了頭也想去。

  「有這麼開心?」傅京辭持著鋼筆在一份文件上簽署名字。

  景稚微微探身,含笑看著他,「蒸蒸日上、充滿希望,有誰會不開心啊?」

  聞言,傅京辭手一頓,鋼筆上的墨凝成一滴玉珠。

  景稚起身,笑盈盈地往外走,「我去洗漱啦。」

  ……

  景稚走後,拙言進來了。

  「少爺。」

  傅京辭合起鋼筆放下,然後靠在椅背前,目視前方,淡淡問道:「你去查查她今天都見了誰。」

  「好的。」拙言頷首,又想到一件事,「少爺,您和我說有人刻意提起上官小姐,加之昨日那件事,我總覺得,有人在利用少夫人影響您。」

  「或者……不能說影響,而是在測試您,測您對少夫人的感情,這是不是有人想通過少夫人來看看她是否會成為您的軟肋?」

  拙言的剖析,傅京辭並沒有否認。

  他微微抬手下頜,眸光並無波瀾。

  「我從不遮掩我對她的喜歡,更不怕任何人知道我在乎她。」

  「只有弱者,才會害怕被人抓住軟肋。」

  這就好比沈硯知、商時序、周淙也……他們四大家族的子弟,都未曾忌憚過。

  「只是我想起您和上官小姐說的話,當初您說「愛情只會是負累,讓人陷於桎梏」,這句話給她帶來很大傷害,這兩天的事都和上官家有點瓜葛,我猜想是不是有人想替上官小姐報復您?」

  這種事太多了,拙言也就直言不諱了。

  四大家族從商、從政的子弟或多或少受到過報復,因為生意場與政壇都存在互相牽制的局面。

  傅京辭不以為意地斂眸,「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說著,他活動了下脖子,若有所思地問道:「拙言,如果看到一個女孩,第一眼就忍不住想靠近她,甚至把控不住,這是什麼?」

  「這……這是……」拙言眉心不禁緊了一下,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

  「一見鍾情?」

  傅京辭抬眸,「什麼是一見鍾情?」

  拙言抿了抿唇,「少爺,我也不懂,我還是聽檀竹說的。」

  傅京辭扯了一下唇,「那你把她叫來。」

  「哦,好的。」拙言應完,轉身準備出去。

  未曾想他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傅京辭的聲音。

  「等等。」

  拙言頓步,回眸看向少爺。

  傅京辭坐直身子,打開電腦。

  一會兒後,傅京辭明白透徹了,順便還了解了下「日久生情」。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思忖良久,喃喃自語道:「我竟然是一見鍾情。」

  以前他沒細想過自己因為什麼動情,因為他沒什麼好忌憚的,一切順其自然的來,有喜歡的女孩了,一個勁兒的對她好就夠了。

  「那你說,她對我是什麼?」傅京辭睨向拙言。

  拙言抿了抿唇,「少夫人對少爺,一定也是一見鍾情!」

  傅京辭斂下眸光,「你最近這方面的長進不錯。」

  拙言嘴角微彎,開心地看著少爺。

  「我會讓她明白,她的擔心都是多餘的,我要把所有的寵愛都給她。」

  傅京辭盯著香爐里的煙,眸光雖無波瀾,但眼底卻微不可察的浮起一絲狠戾與不容置疑。

  「沒有我做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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