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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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家。

  盛之淮坐在沙發上出神,手裡拿著一張舊照片,照片中的女人與蘇葉有七八分相似。

  「你怎麼了。」盛宗宴走過來坐下,見他一直出神,叫也沒聽見,用腳踢了他一下。

  「嗯?」盛之淮回神,茫然的看著他。

  盛宗宴無奈的嘆口氣,難不成累傻了?

  「我說你怎麼了,坐這兒發一小時呆了。」他回來就看見弟弟坐在這裡了,一個小時過去,還坐在這裡,動都沒動過,臉色還有些沉重。

  「你怎麼拿了外婆的照片?」掃到盛之淮手裡的照片,盛宗宴眼神也淡了些,他們的外公與外婆恩愛了一輩子,在他們看來,外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溫婉魅力的女子。

  可是外婆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在他們家,歲歲是長得最像外婆的,也最受外公的寵愛,幾乎到了溺愛的地步。

  可惜,外公走的時候沒能看見歲歲......

  盛之淮的視線再次落到手上的照片上,腦海中是那天晚上撞到的那個女孩。

  像,太像了.....

  「二哥。」盛之淮聲音很低,帶著濃濃的不確定,又像是害怕,害怕這一切都是他們太思念歲歲產生的幻覺。

  「我好像見到歲歲了......」

  話音剛落,盛之淮下意識的回頭看向門口的位置,還好,大哥和爸爸還沒有回來,他們已經失望過太多次了。

  「你在哪裡看到的?」盛宗宴問。

  盛之淮搖頭,聲音裡帶著不確定和焦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可是真的太像了,但是當時天黑了,沒開燈,我也不確定。」

  「在京市的一個影視投資宴會,當時她低著頭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我,我甚至沒有完全看清她的正臉,但是我的真的有感覺,她就是歲歲!」

  「等我回過神來追上去的時候,她人已經不見了。」

  聽了他的話,盛宗宴低聲說「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他們比誰都希望盛之淮沒有看錯,可是他們真的不敢再抱有太大的希望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這些年他們警察局跑了幾千遍,網絡尋人也看了幾千個,可最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到現在這種希望反而變成了恐懼。

  盛之淮也低下了頭,因為他也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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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客廳陷入了很沉默,最後盛之淮說「我會去查清楚的。」

  「這件事情先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郁言.......」

  郁言是當初歲歲撿回來的小男生,從小沉默寡言不愛說話,最開始除了歲歲誰也靠近不了他,後來在盛家養了一段時間後才慢慢開口說話,只是說的很少。

  但是他很黏歲歲,是歲歲的小尾巴,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最開始的時候,盛宗宴和盛之淮很討厭郁言,因為他搶走了他們的活兒。郁言一來,每天都黏著歲歲,歲歲有什麼事情都不再喊哥哥了,甚至連梳頭髮,洗臉,背書包這些小事情全被郁言包攬了。

  可是後來,他們去上學了,是郁言陪著歲歲,歲歲做錯了事情從來都是郁言來背鍋,有他在,妹妹不無聊,甚至被保護的很好,時間長了他們也有不生氣了。

  別墅區的其他臭小子都笑郁言是歲歲的童養夫,他也不反駁,反而更加賣力了。

  歲歲走丟後,郁言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很長一段時間像是把自己給完全封閉了起來,每天守在警察局門口,盯著進出來往的人,從早等到天黑,任何人去勸都沒用,持續了一整年。

  高中畢業後就開始創業,專門精密電子,有高精密人形探測器,和追蹤器,兒童定位手錶.......在華國的多項產業與國家警局深度捆綁,除此之外產業遍布全球。

  每一次只要有歲歲的消息,不管在哪兒在做什麼,都會放下手上的工作去看,可每次都失望而歸。

  他從來沒說,可很多次,盛之淮找到他的時候,都快把自己喝死了。

  第二天醒過來,又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把自己關起來工作。

  盛家人都怕他再這樣下去就要徹底瘋掉了,這幾次的事情,他們都沒讓他知道。

  原本是瞞不住的,但是郁言最近去國外處理事務,國內的消息他們才暫時壓了下去。

  「之淮。」盛宗宴茫然無措「我們真的還能找到歲歲嗎?」

  這麼久了,歲歲她......

  「一定會的!一定會找到的!歲歲還在等著我們。」這話他說過很多次,可每次都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別人聽的。

  「嗯.......」

  ——

  沈知硯這幾天,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那個畫面,從夢中驚醒,自厭與絕望崩潰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短短几天,身上已經沒一塊好皮膚了。

  他躺在床上,發著高燒卻依舊臉色慘白,整個人瘦了許多,透著一股頹喪的氣息。

  陸臨川推門進來看到沈知硯的孫堅,恍惚間好像回到了當初沈知硯被蘇葉甩了的那段時間。

  那個時候的沈知硯也是像現在這樣,憔悴,蒼白,痛苦,醒了又醉,醉了又醒.......

  可現在,他失憶了.

  「你怎麼了?」陸臨川今天來他這裡,也是因為前兩天他聯繫不上沈知硯,來家裡找他才發現沈知硯高燒昏迷,倒在了浴室里。

  「是想起了什麼嗎?」陸臨川一邊問一遍給他掛上水,口氣像是隨意,卻又時刻注意著他的神情。

  沈知硯抬眸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血絲,空洞卻又帶著一絲銳利。

  「臨川,你覺得,我是應該想起來,還是不應該想起來?」

  陸臨川手上的動作不停,笑著說「你這是什麼話,我們是兄弟,不管想起來還是沒有想起來,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看著他身上的那些痕跡,陸臨川作為多年好友,確實很難平靜下來。

  這個人太倔了,反反覆覆的把自己折騰的不成樣子。

  「是嗎?」沈知硯收回眼神「臨川,我談過戀愛是不是?」

  陸臨川的手頓住,沒有回答,而是問「你真的想起來了?」

  「是不是?」沈知硯再次看向他,又重複了一遍。

  陸臨川放下手上的東西,轉過頭假裝處理輸液袋,說「那是自然,你沈小少爺多的是女人前赴後繼,再說了,你都這把年紀了,談個戀愛怎麼了?不談戀愛才不正常吧。」

  「是誰?」

  「什麼是誰?」

  「我的女朋友是誰,叫什麼名字?」沈知硯放在床上的手握緊。

  陸臨川回頭,看見沈知硯插著針的手上已經回血了,連忙讓他鬆開手「你先鬆手,先鬆手!」

  最後無奈的說「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也沒談多久,都沒跟我們見面,我們哪兒去知道啊?」

  「真的,你相信我,我們真的不知道那個女人叫什麼,你們就談了沒幾個星期,沒啥感情的。」陸臨川再三保證。

  沈知硯沉默的看了他幾眼,最後才說「知道了。」

  他知道陸臨川在說謊,他不信他。

  所有人都在隱瞞,他失去的那段記憶,到底是什麼?

  「你好好養病,別再折騰那些有的沒得了......」陸臨川走的時候再三叮囑。

  陸臨川走後,沈知硯打給了助理「當初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助理戰戰兢兢「小沈總,還在調查,目前還沒有查到什麼消息......」

  當然不可能有任何的消息!

  沈總當初吩咐過,當初的事情全部封鎖,任何消息都不准透給小沈總,所以是查不出任何消息來的。

  電話里沉默了許久,最後只是一句「知道了。」然後掛斷。

  助理這才鬆了一口氣。

  沈知硯倒回床上,沈家的人怎麼可能會這麼沒用呢?他譏笑,不過是大哥讓人封鎖了消息罷了。

  既然所有人都不想讓他知道,他就偏要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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