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生死一瞬
宋窈被推了過去，爬上了馬車車轅，手中還死死攥著匕首。
馬車很快動了起來，軲轆碾過崎嶇的山道，顛簸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翻騰。宋窈看著手上的血跡，閉上眼就想起那山匪被自己殺死的樣子，此刻便更想吐了。
那年輕漢子回頭看向她手中的匕首，冷笑道：「你真以為，靠這個就也能殺了我？自不量力。」
宋窈吞了一口口水，盯著他，還是沒有收回匕首。
那山匪也懶得再嚇唬宋窈，開始趕馬。
沒走多遠，宋窈便看見山道盡頭亮著一片火光。
沉沉夜色里，火光穿透層層樹影，染紅了半邊幽暗山道。
宋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意識到那是來救她的人。
很有可能是裴燼。
山匪自然也瞧見了，低頭怒罵了一聲，急忙朝反方向的岔道拐了進去。
可宋窈知道，這是她最好的機會，若是錯過了，便是離裴燼越來越遠，她也很有可能逃不掉了。
她四處搜尋，看準了前面那道彎道。
若是運氣好，便就能逃進林子裡！
宋窈穩住心神，無聲地盯著那處彎道，等待機會。
山匪見她不說話，警告道：「別給我打什麼歪主意，老子哪怕死，也得拉著你墊背。」
宋窈深吸一口氣，不說話。
此時馬車已經到了彎道，果真放慢了速度。
就是此刻！
宋窈咬緊牙關，猛地縱身一躍，直直朝著路邊的荒草叢跳了下去。
膝蓋磕在碎石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但宋窈顧不上疼，撐著地面翻身站起，朝著火光就狂奔而去。
「站住！」
身後忽然炸起年輕漢子暴怒的呵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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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裡料到看著似溫順柔弱的女人竟敢真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又驚又怒，當即翻身跳下車，連馬都不要了就大步追了上來。
夜色幽深，林間雜草叢生，碎石絆腳，宋窈實在跑得踉蹌艱難，但她依舊不敢停，生怕後面的人追上來。
宋窈大聲呼喊裴燼，儘可能的想要有人聽見。
可突然，一塊尖銳的碎石帶著勁風破空飛來，狠狠砸在她的腿彎上。
宋窈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上。
手裡的匕首也摔了出去。
還沒等再掙紮起身，那名年輕漢子已然狂奔而至，目露凶光，手中短刀寒光凜冽，直直朝著她的頭頂劈殺下來！
「你他娘的敢跑？找死！」
宋窈瞳孔驟縮，心知徹底無力抗衡。
或許逃不掉了。
她只能閉上雙眼，等那刀落下。
千鈞一髮之際！
破空的銳響撕裂夜風，凌厲迅猛，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只見一支黑鐵長箭穿破夜色，瞬間就射中那惡徒的頭顱。
「噗通——」
漢子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直直向後倒栽下去，當場沒了聲息。
周遭瞬間死寂下來。
宋窈猛地睜開眼，驚魂未定地轉頭望去。
山道盡頭，黑馬長嘶人立，一道玄色勁裝的挺拔身影利落翻身下馬。
是裴燼。
真的是他！
裴燼看見宋窈，一把扔來手中長弓，翻身下馬，大步流星朝她奔來，往日沉穩冷峻的步履也在此刻徹底亂了。
宋窈艱難起身，踉踉蹌蹌地沖向他。
但才往前邁了一步，便整個人朝前栽倒下去。
只是宋窈沒有摔在地上。
裴燼有力的手撈住了她的胳膊，她被兜進一個溫熱結實的懷抱里。
熟悉的氣息，讓她心安的存在……
那一刻，宋窈積壓許久的恐懼委屈與後怕，都在此時盡數崩塌，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若非裴燼及時趕到，她今夜必死無疑。
「裴燼……裴燼！我以為你找不到我了！」
她鑽進他懷裡哭著，身體更是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滿身塵土血污，狼狽至極也顧不上。
裴燼雙臂逐漸收緊，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他看見她身上斑駁的血跡，冰涼顫抖的身子，驚慌失措的模樣，心口更像是被利刃狠狠剜開。
「我找了你一整夜。時宜，我找了你一整夜。」
宋窈在他懷裡哭了一會兒，臉也被淚水和灰塵糊得亂七八糟，好半晌，發顫的肩膀才漸漸穩了下來。
忽然想起什麼，她尋回幾分理智，抬起頭來對裴燼說：「救……救水無……」
裴燼動作一滯。
宋窈太累了，意識已經開始渙散，卻還是撐著最後一絲清明說道：「水無是宋念慈的人，是證人，不能讓她死。還有……」
「還有，我身陷匪窩。唯有水無活著，才能替我作證……證明我始終清白，沒有受辱……」
「我已經讓人去了。」裴燼說，「水無會帶回來，活口，你放心。」
話音落盡，緊繃的心神徹底脫力，宋窈眼前一黑，徹底昏厥在了裴燼的懷中。
……
夜色沉涼。
此時裴燼抱著宋窈，正要踏上馬車。
懷中人軟軟靠在他胸膛，小臉慘白無血色，長長的睫毛濡濕淚痕，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裴燼都快心疼死了。
他眉眼冷了下來：「剩下的，我都要活口。」
一旁的策離應聲：「是！」
可就在此時，山道前方又亮起另一片錯落燈火。
一隊人馬持著火炬疾步而來。
為首那人一身素色錦袍，身姿清挺如玉，面容溫潤儒雅，正是也趕來尋人的謝清淵。
他聽聞宋窈的消息時，當即就拋下所有事情，帶著人手趕來。
結果，半路便遇到了裴燼的人。
謝清淵勒停馬，翻身落地。
他左臂的傷還沒好全，方才一路縱馬狂奔的動作牽動了傷口，白紗底下滲出一片暗紅色的濕痕。
可他顧不上這些，他看見裴燼停在這裡，便急忙奔了過去，想問他是否找到了宋窈。
可還沒走近，便看見裴燼正抱著宋窈。
她縮在他懷裡，額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半張蒼白的側臉。
謝清淵的腳步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欲言又止一番，最終卻無話可說，只慢慢鬆開了攥著韁繩的手，受傷的胳膊耷拉下來。
他深知自己如今，實在無名無分。
裴燼也看見了他。
謝清淵問：「……她怎麼樣？」
裴燼收回目光，冷冷說：「人沒事。」
謝清淵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裴燼沒有再看他，小心地抱著宋窈上了馬車。
馬車很快動了起來，軲轆碾過崎嶇的山道，顛簸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翻騰。宋窈看著手上的血跡，閉上眼就想起那山匪被自己殺死的樣子，此刻便更想吐了。
那年輕漢子回頭看向她手中的匕首，冷笑道：「你真以為，靠這個就也能殺了我？自不量力。」
宋窈吞了一口口水，盯著他，還是沒有收回匕首。
那山匪也懶得再嚇唬宋窈，開始趕馬。
沒走多遠，宋窈便看見山道盡頭亮著一片火光。
沉沉夜色里，火光穿透層層樹影，染紅了半邊幽暗山道。
宋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意識到那是來救她的人。
很有可能是裴燼。
山匪自然也瞧見了，低頭怒罵了一聲，急忙朝反方向的岔道拐了進去。
可宋窈知道，這是她最好的機會，若是錯過了，便是離裴燼越來越遠，她也很有可能逃不掉了。
她四處搜尋，看準了前面那道彎道。
若是運氣好，便就能逃進林子裡！
宋窈穩住心神，無聲地盯著那處彎道，等待機會。
山匪見她不說話，警告道：「別給我打什麼歪主意，老子哪怕死，也得拉著你墊背。」
宋窈深吸一口氣，不說話。
此時馬車已經到了彎道，果真放慢了速度。
就是此刻！
宋窈咬緊牙關，猛地縱身一躍，直直朝著路邊的荒草叢跳了下去。
膝蓋磕在碎石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但宋窈顧不上疼，撐著地面翻身站起，朝著火光就狂奔而去。
「站住！」
身後忽然炸起年輕漢子暴怒的呵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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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裡料到看著似溫順柔弱的女人竟敢真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又驚又怒，當即翻身跳下車，連馬都不要了就大步追了上來。
夜色幽深，林間雜草叢生，碎石絆腳，宋窈實在跑得踉蹌艱難，但她依舊不敢停，生怕後面的人追上來。
宋窈大聲呼喊裴燼，儘可能的想要有人聽見。
可突然，一塊尖銳的碎石帶著勁風破空飛來，狠狠砸在她的腿彎上。
宋窈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上。
手裡的匕首也摔了出去。
還沒等再掙紮起身，那名年輕漢子已然狂奔而至，目露凶光，手中短刀寒光凜冽，直直朝著她的頭頂劈殺下來！
「你他娘的敢跑？找死！」
宋窈瞳孔驟縮，心知徹底無力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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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閉上雙眼，等那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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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漢子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直直向後倒栽下去，當場沒了聲息。
周遭瞬間死寂下來。
宋窈猛地睜開眼，驚魂未定地轉頭望去。
山道盡頭，黑馬長嘶人立，一道玄色勁裝的挺拔身影利落翻身下馬。
是裴燼。
真的是他！
裴燼看見宋窈，一把扔來手中長弓，翻身下馬，大步流星朝她奔來，往日沉穩冷峻的步履也在此刻徹底亂了。
宋窈艱難起身，踉踉蹌蹌地沖向他。
但才往前邁了一步，便整個人朝前栽倒下去。
只是宋窈沒有摔在地上。
裴燼有力的手撈住了她的胳膊，她被兜進一個溫熱結實的懷抱里。
熟悉的氣息，讓她心安的存在……
那一刻，宋窈積壓許久的恐懼委屈與後怕，都在此時盡數崩塌，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若非裴燼及時趕到，她今夜必死無疑。
「裴燼……裴燼！我以為你找不到我了！」
她鑽進他懷裡哭著，身體更是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滿身塵土血污，狼狽至極也顧不上。
裴燼雙臂逐漸收緊，將她牢牢護在懷中。
他看見她身上斑駁的血跡，冰涼顫抖的身子，驚慌失措的模樣，心口更像是被利刃狠狠剜開。
「我找了你一整夜。時宜，我找了你一整夜。」
宋窈在他懷裡哭了一會兒，臉也被淚水和灰塵糊得亂七八糟，好半晌，發顫的肩膀才漸漸穩了下來。
忽然想起什麼，她尋回幾分理智，抬起頭來對裴燼說：「救……救水無……」
裴燼動作一滯。
宋窈太累了，意識已經開始渙散，卻還是撐著最後一絲清明說道：「水無是宋念慈的人，是證人，不能讓她死。還有……」
「還有，我身陷匪窩。唯有水無活著，才能替我作證……證明我始終清白，沒有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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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涼。
此時裴燼抱著宋窈，正要踏上馬車。
懷中人軟軟靠在他胸膛，小臉慘白無血色，長長的睫毛濡濕淚痕，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裴燼都快心疼死了。
他眉眼冷了下來：「剩下的，我都要活口。」
一旁的策離應聲：「是！」
可就在此時，山道前方又亮起另一片錯落燈火。
一隊人馬持著火炬疾步而來。
為首那人一身素色錦袍，身姿清挺如玉，面容溫潤儒雅，正是也趕來尋人的謝清淵。
他聽聞宋窈的消息時，當即就拋下所有事情，帶著人手趕來。
結果，半路便遇到了裴燼的人。
謝清淵勒停馬，翻身落地。
他左臂的傷還沒好全，方才一路縱馬狂奔的動作牽動了傷口，白紗底下滲出一片暗紅色的濕痕。
可他顧不上這些，他看見裴燼停在這裡，便急忙奔了過去，想問他是否找到了宋窈。
可還沒走近，便看見裴燼正抱著宋窈。
她縮在他懷裡，額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露出半張蒼白的側臉。
謝清淵的腳步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欲言又止一番，最終卻無話可說，只慢慢鬆開了攥著韁繩的手，受傷的胳膊耷拉下來。
他深知自己如今，實在無名無分。
裴燼也看見了他。
謝清淵問：「……她怎麼樣？」
裴燼收回目光，冷冷說：「人沒事。」
謝清淵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裴燼沒有再看他，小心地抱著宋窈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