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戲本子之外--窮酸書生求娶
趙正儀一看她那眼神，哪裡還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自打說穿了厲瑤的女子身份，又把她引薦給流星閣，厲瑤對他愈發自來熟，也愈發信任。當初在她哥哥和母親那兒學會的那點謹小慎微，多加防範，早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會兒居然以為她在打她的主意。
「不要誤會。」趙正儀語氣淡淡的，儘量別讓她再對自己生出什麼無厘頭的誤會，「只是知道有一齣戲，和你的戲本子一樣有趣，便想請你去看看。或許能多些靈感。」
厲瑤半信半疑。可轉念一想，說跟她寫的話本子一樣，那肯定狗血。她來了興致：「那得去看看。什麼時候？在哪兒？」
呂府門口，圍著一眾吃瓜百姓。化名鄭公子的趙正儀和黎瑤被秋月護在人群里，站了有一刻多鐘了，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你說的看戲，就是在這看一個窮書生？」黎瑤對他的行為十分不解，這會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了，去酒樓待著不好嗎？
「唉喲，這戲還不好看啊？」旁邊一個大嬸聽得她這話，立刻搭了腔，「你沒聽著前面吧？」
黎瑤一聽，有故事。她立刻湊過去，眉眼堆笑：「大姐好眼力。我剛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您給我說說。」
大嬸見有人問，來了精神，「喏，這書生自稱是這呂府小姐的意中人，拿著帕子過來尋人。人家請他進去坐，他偏不，非要人家小姐出來見他。」
她說著眉毛用力地挑了兩下，「這不比茶館裡那說書的有意思？」
「他是不是說要求娶人家姑娘？」黎瑤激動道。
大嬸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說不說的重要嗎？他不肯進門說，非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聊，可不就是這個意思。」
黎瑤扯了扯嘴角，回了大嬸一個尷尬的笑。這不就是她寫的狗血真假千金陷害的橋段？她眼珠子轉了轉，瞟向身側的鄭公子。
他帶她來看現場版，是想讓她精進一下內容？
他們又等了好一會兒。人群里怨聲漸起，有人罵書生不懂事，有人罵管家不痛快。直到府里終於又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得體，派頭也端得很足。他走到門前台階上站定，掃了范建成一眼：「你就是范建......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斷句斷的恰到好處。
「小子范建成。這位老爺不知如何稱呼？」
「我可不是什麼老爺，我就是個管家。」管家拱了拱手，嘴上客氣，「聽說你是讀書人。籍貫何處？怎麼來都城了？這時候不是應該準備鄉試？」
范建成一聽只是個管家，臉上那點恭敬垮了三分，大失所望。可轉念一想，一個管家都這般體面，這家世肯定比他預想的好。又聽到對方問科考，那點羞惱又翻上來，堵在嗓子眼。
「小子、小子唐周人士。」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今年......沒能參加鄉試。」
「哦——」管家拖了個長音，一臉恍然，「原來府試沒中。」連個秀才都不是。他轉而又和顏悅色起來，「年輕人嘛，明年再考也無妨。你今年多少年歲了？幾歲考中的童生？」
范建成被他追問得臉都紅了，支吾道：「今年二十有一，十六歲考中的童生。」
「十六才中的童生。」管家大聲重複了一遍，掰著手指頭當眾算起來，「到今年，六年了。六年都沒考中秀才啊。」他搖了搖頭，一臉惋惜，「有些可惜了。」
他這一算，人群里的聲音又起來了。
「十六歲才考上童生？我聽說好些都是十歲就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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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了六年都沒中秀才，這就不是讀書的料。」
「十六歲能中也不錯了，功名哪有這麼好考的。」
「你看他那身衣裳，一看就是清貧人家。既然考不中就該認命，讀書多費錢啊，供一個讀書人，得搭進去幾個人的嚼用。」
「這不是放棄了？」人群里有人譏誚出聲，「來攀高枝兒了。」
管家沒讓議論持續太久。
他拍了拍額頭，道：「瞧我這記性，一聽是讀書人，總忍不住多關心幾句。聽說你拾了我家小姐的帕子，門房邀你進去問話，你怎麼不去？這大熱天的，讓這麼多人陪著你曬太陽，不大好吧？」
「這位管家，帕子是小姐所贈，不是小子拾的。」
「可我家小姐說不認識叫范建成的。」管家語氣平平的，「你是不是被什麼人騙了？」
「不可能！」范建成急了，聲音陡然提高了，「這帕子上還繡著字！」
「哦？什麼字？」
范建成把帕子從懷裡掏出來，抖開，先給管家看了一眼，又立刻轉身展示給圍觀人群。
「我可沒有胡說，帕子上繡著『呂』字。是呂小姐親口跟我說，她是都城閣門祗候呂家的小姐。我才找來的。」
黎瑤吃瓜吃得一臉的興味盎然，拿胳膊肘推了推鄭公子：「哎，這呂家還是侯府啊？看上去也不像啊。」
「......閣門祗候只是個八品官職，屬於清選的武臣。」鄭公子低聲給她解釋，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才八品啊，那他至於這麼當眾攀親？」
「確實低，不過這位置位卑權重。」
「為什麼？它是做什麼的？」
「負責朝會禮儀中的宣贊導引及外交接待事務，參與核心禮儀與外事活動。品級雖低些，」他聲音放小了些，「但常能接近皇上。」
黎瑤恍然大悟。
人群里有不少人信了范建成的話，可管家臉上卻很平靜，甚至和氣得很：「一個『呂』字，怎麼能說是我家小姐呢？一方帕子，繡坊里多得是。」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這倒是。找人繡也行，怎麼證明？說不定......」那人淫笑著，「是他自己繡的。」
「我一個讀書人，怎麼會繡帕子！」范建成氣得臉通紅，「我可不是胡言亂語之人。是小姐親口說這是她繡的。我今日上門也不是要胡攪蠻纏，就是想問一問，這呂小姐可還願意信守諾言？」
他理了理衣袍，站直了身板：「若願意，我便回鄉讓母親上門提親。畢竟我們已經在你回都城的船上春宵一度，我絕不是那負心薄倖之人！」
自打說穿了厲瑤的女子身份，又把她引薦給流星閣，厲瑤對他愈發自來熟，也愈發信任。當初在她哥哥和母親那兒學會的那點謹小慎微，多加防範，早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會兒居然以為她在打她的主意。
「不要誤會。」趙正儀語氣淡淡的，儘量別讓她再對自己生出什麼無厘頭的誤會，「只是知道有一齣戲，和你的戲本子一樣有趣，便想請你去看看。或許能多些靈感。」
厲瑤半信半疑。可轉念一想，說跟她寫的話本子一樣，那肯定狗血。她來了興致：「那得去看看。什麼時候？在哪兒？」
呂府門口，圍著一眾吃瓜百姓。化名鄭公子的趙正儀和黎瑤被秋月護在人群里，站了有一刻多鐘了，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你說的看戲，就是在這看一個窮書生？」黎瑤對他的行為十分不解，這會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了，去酒樓待著不好嗎？
「唉喲，這戲還不好看啊？」旁邊一個大嬸聽得她這話，立刻搭了腔，「你沒聽著前面吧？」
黎瑤一聽，有故事。她立刻湊過去，眉眼堆笑：「大姐好眼力。我剛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您給我說說。」
大嬸見有人問，來了精神，「喏，這書生自稱是這呂府小姐的意中人，拿著帕子過來尋人。人家請他進去坐，他偏不，非要人家小姐出來見他。」
她說著眉毛用力地挑了兩下，「這不比茶館裡那說書的有意思？」
「他是不是說要求娶人家姑娘？」黎瑤激動道。
大嬸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說不說的重要嗎？他不肯進門說，非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聊，可不就是這個意思。」
黎瑤扯了扯嘴角，回了大嬸一個尷尬的笑。這不就是她寫的狗血真假千金陷害的橋段？她眼珠子轉了轉，瞟向身側的鄭公子。
他帶她來看現場版，是想讓她精進一下內容？
他們又等了好一會兒。人群里怨聲漸起，有人罵書生不懂事，有人罵管家不痛快。直到府里終於又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得體，派頭也端得很足。他走到門前台階上站定，掃了范建成一眼：「你就是范建......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斷句斷的恰到好處。
「小子范建成。這位老爺不知如何稱呼？」
「我可不是什麼老爺，我就是個管家。」管家拱了拱手，嘴上客氣，「聽說你是讀書人。籍貫何處？怎麼來都城了？這時候不是應該準備鄉試？」
范建成一聽只是個管家，臉上那點恭敬垮了三分，大失所望。可轉念一想，一個管家都這般體面，這家世肯定比他預想的好。又聽到對方問科考，那點羞惱又翻上來，堵在嗓子眼。
「小子、小子唐周人士。」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今年......沒能參加鄉試。」
「哦——」管家拖了個長音，一臉恍然，「原來府試沒中。」連個秀才都不是。他轉而又和顏悅色起來，「年輕人嘛，明年再考也無妨。你今年多少年歲了？幾歲考中的童生？」
范建成被他追問得臉都紅了，支吾道：「今年二十有一，十六歲考中的童生。」
「十六才中的童生。」管家大聲重複了一遍，掰著手指頭當眾算起來，「到今年，六年了。六年都沒考中秀才啊。」他搖了搖頭，一臉惋惜，「有些可惜了。」
他這一算，人群里的聲音又起來了。
「十六歲才考上童生？我聽說好些都是十歲就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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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了六年都沒中秀才，這就不是讀書的料。」
「十六歲能中也不錯了，功名哪有這麼好考的。」
「你看他那身衣裳，一看就是清貧人家。既然考不中就該認命，讀書多費錢啊，供一個讀書人，得搭進去幾個人的嚼用。」
「這不是放棄了？」人群里有人譏誚出聲，「來攀高枝兒了。」
管家沒讓議論持續太久。
他拍了拍額頭，道：「瞧我這記性，一聽是讀書人，總忍不住多關心幾句。聽說你拾了我家小姐的帕子，門房邀你進去問話，你怎麼不去？這大熱天的，讓這麼多人陪著你曬太陽，不大好吧？」
「這位管家，帕子是小姐所贈，不是小子拾的。」
「可我家小姐說不認識叫范建成的。」管家語氣平平的，「你是不是被什麼人騙了？」
「不可能！」范建成急了，聲音陡然提高了，「這帕子上還繡著字！」
「哦？什麼字？」
范建成把帕子從懷裡掏出來，抖開，先給管家看了一眼，又立刻轉身展示給圍觀人群。
「我可沒有胡說，帕子上繡著『呂』字。是呂小姐親口跟我說，她是都城閣門祗候呂家的小姐。我才找來的。」
黎瑤吃瓜吃得一臉的興味盎然，拿胳膊肘推了推鄭公子：「哎，這呂家還是侯府啊？看上去也不像啊。」
「......閣門祗候只是個八品官職，屬於清選的武臣。」鄭公子低聲給她解釋，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才八品啊，那他至於這麼當眾攀親？」
「確實低，不過這位置位卑權重。」
「為什麼？它是做什麼的？」
「負責朝會禮儀中的宣贊導引及外交接待事務，參與核心禮儀與外事活動。品級雖低些，」他聲音放小了些，「但常能接近皇上。」
黎瑤恍然大悟。
人群里有不少人信了范建成的話，可管家臉上卻很平靜，甚至和氣得很：「一個『呂』字，怎麼能說是我家小姐呢？一方帕子，繡坊里多得是。」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這倒是。找人繡也行，怎麼證明？說不定......」那人淫笑著，「是他自己繡的。」
「我一個讀書人，怎麼會繡帕子！」范建成氣得臉通紅，「我可不是胡言亂語之人。是小姐親口說這是她繡的。我今日上門也不是要胡攪蠻纏，就是想問一問，這呂小姐可還願意信守諾言？」
他理了理衣袍，站直了身板：「若願意，我便回鄉讓母親上門提親。畢竟我們已經在你回都城的船上春宵一度，我絕不是那負心薄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