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問責
周安站在書房門口，厚重的木門沒有關嚴實，就好像在刻意等人。
女孩兒使勁想，大魔王若是不高興，無非就是因為自己咬人這件事，可是自己不是故意惹是生非，明明是正當防衛，莊園到處都是各種探頭，查一查就清楚了。
沒錯，邏輯通順，有理有據。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就推門，剛推一毫米，手縮回來。
在家裡養成的習慣實在不好，周安前十五年不知道什麼叫做敲門，不管去哪裡，都是直接抬手就推。
她穩了穩心神，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手。
屈指叩了三下，書房裡沒人應。
周安又叩了三下，還是沒人應。
她的手指頓在門板上，想起昨天耍小聰明的後果——那一頓"教育"，還有三本書舉到手臂失去知覺。
今天再耍，估計就要舉五本書了。
她老老實實站著，等了大概三十秒。
"進。"
聲音從門縫裡出來，依舊是那種低沉的帶著冷意的嗓音。
推開門，走進去，女孩兒快速抬頭看了一眼，代西珩手裡握著那隻無事牌，一身啞光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緊實流暢的線條。
周安故意放慢腳步，磨磨蹭蹭拖延了兩秒鐘，男人的表情從冷硬變得玩味。
心眼子多，又蠢而不自知。
書房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她站在書房中央那塊固定的位置，腰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前。
代西珩將無事牌擱在文件封面上，才抬眼看向周安。
"說說。"
女孩兒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咬人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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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西珩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擱在腹前，下頜微微抬起。
周安咽了下口水，腦子裡飛速排列"說辭清單"：不能撒謊，他會看監控；也不能全說實話，顯得自己太兇殘；要突出"正當防衛"，還要顯得自己"識大體"。
女孩兒醞釀了五秒鐘，才斟酌著措辭開口：「我出來的時候，有個人攔住我嘲笑我欺負我，那人牽著狗，然後他那狗沖我齜牙，我就——」
"就先下口為強？"
代西珩接得極快，指尖點了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你這邏輯，倒是不錯。」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盯得女孩兒渾身發涼，大腿微微顫抖。
「被人罵了，先出手打；被狗威脅了，先張嘴咬。」
「周安，你是屬彈簧的？越壓越蹦？」
"我的意思是，他放狗在先。"周安補充說明。
代西珩沒想到她還敢繼續頂嘴，低沉地笑了一聲："那隻狗咬到你了嗎？"
周安終於憋不住了，音量拔高了一點：「那狗這麼大一張嘴，沖我腦袋來的，我要是等著它咬上來，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嗎？」
男人笑意瞬間收起，周圍空氣緊繃，周安後悔了，但是後悔沒有用。
怎麼就忍不住呢，怎麼就非要和大魔王頂嘴呢？
女孩兒縮著腦袋，一副任由發落的樣子，男人看著垂下的圓圓的小腦袋，若不是隔得遠，真想使勁敲一下。
給她點特權，就敢蹬鼻子上臉，這才讓她出去溜溜腿兒，她就敢硬頂嘴！
那還得了，不治以後豈不是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代西珩壓低聲音，周身的氣息更加冷峻：「再問你一遍，狗咬到你了嗎？」
女孩兒忽然意識到，在那條黑狗撲過來的瞬間，他喝住了它。
也就是說，那狗從頭到尾，都沒真正傷到她。
代西珩看著她慢慢變白的臉，滿意地靠回椅背，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開口："想明白了？"
女孩兒還是覺得，若自己不先下口，萬一他沒去，豈不是吃虧吃大了。
男人手指敲了敲桌子，咚咚的聲音很有穿透力，周安緊繃的心猛的一跳。
代西珩繼續說：「奧凱再混蛋，他也沒真放狗咬你。那狗被他牽著，鎖鏈拽著，除非他鬆開。」
男人站了起來，邁著步伐朝著周安走過來。
「他不敢松。」
女孩兒仰頭，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男人，纖長交叉生長的卷翹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顫動，她的聲音幾乎顫抖著："……我又不知道。"
代西珩看著她，就像欣賞獵物在陷阱里蹦躂，語氣帶著點戲謔：「但你選擇了主動咬人，還咬得那麼狠。」
周安不服氣，憋著一肚子火，但是想起那場「狗狗表演」，把滿肚子話都咽了回去。
男人看著她這副有話不敢說的表情，竟然十分大方地說：「有話就說。」
女孩兒一愣，真的？
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他讓自己說的。
她小手緊張得攥著裙擺，抬頭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臉蛋因為緊張紅紅的，眼眶濕潤，但是話說的條理清晰：「我當時應激了，人在極度恐懼下會做出本能反應，這屬於生理學範疇，心理學也解釋得通——」
「我讓你說你就說？」
代西珩冷不丁說了一句，眸子深得像旋渦，鋒利的眉眼斂起戲謔的笑意，只剩下嚴肅的叩問。
但是周安懵了，他讓自己說，自己不說算什麼，算忤逆？
那自己說了，為什麼還不對？
這下她不敢狡辯了，委屈地看著男人的衣服。
「我讓你說，沒讓你頂嘴。」
代西珩看著她不說話，覺得她是在無聲的反抗，語氣帶著斥責。
「還有呢？」
「說話！」
反問，呵斥，周安一句也接不上，還有什麼？
自己今天明明接連被嚇，也就咬了那人的鼻子，別的真沒什麼了！
代西珩嘲諷地冷笑著，盯著眼珠亂轉的周安，知道這個女孩兒又在心裡想鬼點子了。
但是，他代西珩是誰，十幾歲就在家族內鬥中偽裝內心，騙過了多少年長的旁支親戚，才穩穩將莊園握在手裡，女孩兒的伎倆，實在不夠他看。
男人沒了耐心，朝著周安伸出手指：「再給你三秒鐘。三——二——」
女孩兒使勁想，大魔王若是不高興，無非就是因為自己咬人這件事，可是自己不是故意惹是生非，明明是正當防衛，莊園到處都是各種探頭，查一查就清楚了。
沒錯，邏輯通順，有理有據。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就推門，剛推一毫米，手縮回來。
在家裡養成的習慣實在不好，周安前十五年不知道什麼叫做敲門，不管去哪裡，都是直接抬手就推。
她穩了穩心神，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手。
屈指叩了三下，書房裡沒人應。
周安又叩了三下，還是沒人應。
她的手指頓在門板上，想起昨天耍小聰明的後果——那一頓"教育"，還有三本書舉到手臂失去知覺。
今天再耍，估計就要舉五本書了。
她老老實實站著，等了大概三十秒。
"進。"
聲音從門縫裡出來，依舊是那種低沉的帶著冷意的嗓音。
推開門，走進去，女孩兒快速抬頭看了一眼，代西珩手裡握著那隻無事牌，一身啞光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緊實流暢的線條。
周安故意放慢腳步，磨磨蹭蹭拖延了兩秒鐘，男人的表情從冷硬變得玩味。
心眼子多，又蠢而不自知。
書房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她站在書房中央那塊固定的位置，腰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前。
代西珩將無事牌擱在文件封面上，才抬眼看向周安。
"說說。"
女孩兒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咬人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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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西珩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擱在腹前，下頜微微抬起。
周安咽了下口水，腦子裡飛速排列"說辭清單"：不能撒謊，他會看監控；也不能全說實話，顯得自己太兇殘；要突出"正當防衛"，還要顯得自己"識大體"。
女孩兒醞釀了五秒鐘，才斟酌著措辭開口：「我出來的時候，有個人攔住我嘲笑我欺負我，那人牽著狗，然後他那狗沖我齜牙，我就——」
"就先下口為強？"
代西珩接得極快，指尖點了點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你這邏輯，倒是不錯。」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盯得女孩兒渾身發涼，大腿微微顫抖。
「被人罵了，先出手打；被狗威脅了，先張嘴咬。」
「周安，你是屬彈簧的？越壓越蹦？」
"我的意思是，他放狗在先。"周安補充說明。
代西珩沒想到她還敢繼續頂嘴，低沉地笑了一聲："那隻狗咬到你了嗎？"
周安終於憋不住了，音量拔高了一點：「那狗這麼大一張嘴，沖我腦袋來的，我要是等著它咬上來，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嗎？」
男人笑意瞬間收起，周圍空氣緊繃，周安後悔了，但是後悔沒有用。
怎麼就忍不住呢，怎麼就非要和大魔王頂嘴呢？
女孩兒縮著腦袋，一副任由發落的樣子，男人看著垂下的圓圓的小腦袋，若不是隔得遠，真想使勁敲一下。
給她點特權，就敢蹬鼻子上臉，這才讓她出去溜溜腿兒，她就敢硬頂嘴！
那還得了，不治以後豈不是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代西珩壓低聲音，周身的氣息更加冷峻：「再問你一遍，狗咬到你了嗎？」
女孩兒忽然意識到，在那條黑狗撲過來的瞬間，他喝住了它。
也就是說，那狗從頭到尾，都沒真正傷到她。
代西珩看著她慢慢變白的臉，滿意地靠回椅背，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開口："想明白了？"
女孩兒還是覺得，若自己不先下口，萬一他沒去，豈不是吃虧吃大了。
男人手指敲了敲桌子，咚咚的聲音很有穿透力，周安緊繃的心猛的一跳。
代西珩繼續說：「奧凱再混蛋，他也沒真放狗咬你。那狗被他牽著，鎖鏈拽著，除非他鬆開。」
男人站了起來，邁著步伐朝著周安走過來。
「他不敢松。」
女孩兒仰頭，濕漉漉的眼睛看著男人，纖長交叉生長的卷翹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顫動，她的聲音幾乎顫抖著："……我又不知道。"
代西珩看著她，就像欣賞獵物在陷阱里蹦躂，語氣帶著點戲謔：「但你選擇了主動咬人，還咬得那麼狠。」
周安不服氣，憋著一肚子火，但是想起那場「狗狗表演」，把滿肚子話都咽了回去。
男人看著她這副有話不敢說的表情，竟然十分大方地說：「有話就說。」
女孩兒一愣，真的？
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他讓自己說的。
她小手緊張得攥著裙擺，抬頭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臉蛋因為緊張紅紅的，眼眶濕潤，但是話說的條理清晰：「我當時應激了，人在極度恐懼下會做出本能反應，這屬於生理學範疇，心理學也解釋得通——」
「我讓你說你就說？」
代西珩冷不丁說了一句，眸子深得像旋渦，鋒利的眉眼斂起戲謔的笑意，只剩下嚴肅的叩問。
但是周安懵了，他讓自己說，自己不說算什麼，算忤逆？
那自己說了，為什麼還不對？
這下她不敢狡辯了，委屈地看著男人的衣服。
「我讓你說，沒讓你頂嘴。」
代西珩看著她不說話，覺得她是在無聲的反抗，語氣帶著斥責。
「還有呢？」
「說話！」
反問，呵斥，周安一句也接不上，還有什麼？
自己今天明明接連被嚇，也就咬了那人的鼻子，別的真沒什麼了！
代西珩嘲諷地冷笑著，盯著眼珠亂轉的周安，知道這個女孩兒又在心裡想鬼點子了。
但是，他代西珩是誰，十幾歲就在家族內鬥中偽裝內心，騙過了多少年長的旁支親戚，才穩穩將莊園握在手裡，女孩兒的伎倆，實在不夠他看。
男人沒了耐心，朝著周安伸出手指：「再給你三秒鐘。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