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難言
經過一夜的觀察，溫知予的高燒總算退了，體溫回歸正常，江亦尋寸步不離的守了她整整一夜。
這一夜他幾乎沒有合眼，每隔半小時就起身探一探她的額頭溫度，生怕夜裡體溫反覆。好在溫知予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再出現高熱的現象。
林舒嵐一整夜心裡都懸著擔憂溫知予，天剛亮就做好了早飯想跟著女兒一同來醫院探望。蘇恬幾番軟磨硬泡才把她勸住。
一來是她來怕江亦尋不喜，二來家裡還有情緒剛平穩的江奶奶，若是兩個人都出門，老人家定會起疑。
可即便嘴上答應不去，林舒蘭終究放心不下。
溫知予孤身遠嫁，遠離父母親人，如今孤零零躺在醫院生病，身邊無父母照拂，林舒嵐越想越心疼，坐在沙發上悄悄紅了眼眶。
蘇恬看著母親揪心的模樣，輕聲安撫：「媽，您別擔心了，我在醫院好好陪著嫂子，有任何情況我第一時間跟您匯報，好不好？」
聽到女兒這麼說，林舒嵐才算勉強安下心。
蘇恬提著家裡一早備好的早餐，匆匆趕到病房。推門而入時，恰好看見溫知予已經醒了，正安靜靠在枕頭上，氣色比昨日好了些。
而江亦尋正彎腰整理沙發上凌亂的薄被。
「嫂子，你醒啦？」蘇恬放輕腳步走上前，聲音溫柔，「感覺怎麼樣？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溫知予看見蘇恬，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主動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帶著真切的感激：
「好多了，已經不燒了。恬恬，昨天真的謝謝你，若不是你及時送我來醫院，我都不知道自己會熬成什麼樣。」
蘇恬笑著放下手裡沉甸甸的食盒：「謝什麼呀，快趁熱吃早飯，吃飽了身體才有勁兒恢復。」
高燒退去後，身體空蕩蕩的虛弱感席捲而來，溫知予確實生出了幾分久違的飢餓感，她輕輕點頭，應了聲好。
蘇恬打開保溫食盒，裡面有熬得軟爛綿密的山藥小米粥，還有幾小塊蒸得鬆軟適口的小饅頭。
「這是我媽熬的粥、蒸的饅頭，特意做得軟爛，怕你沒不好消化。」
看著精心準備的早餐，溫知予心底暖融融的，輕聲道謝：「辛苦林姨了。」
「一家人哪來那麼多客氣。」蘇恬笑得溫柔自然。
一旁的江亦尋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情緒複雜難言。他沉默上前，細心幫溫知予調整好床頭角度，讓她保持半坐姿勢，又抬手支起床前的小餐桌。
做完這一切，他本想默默退出去，給她們姑嫂留點說話的空間。
「哥，你等等。」
蘇恬叫住他，轉身從食盒下層拿出另一個飯盒遞過去：「這是給你帶的早餐，清湯小餛飩，快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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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尋下意識想要推辭，可溫熱的飯盒已經穩穩落在了他掌心。一夜守在病房，他確實已經餓了，最終只能低聲道了句謝謝。
兩人用完早餐，病房外便傳來了查房的腳步聲。
劉主任帶著護士過來查房，一進門就注意到溫知予肉眼可見的好轉，神色舒緩不少：「今天氣色好多了，狀態不錯。」
護士上前為她測量體溫，數值恢復正常。
劉主任低頭認真記錄巡房數據，開口道：「燒退下去了，炎症也控制住了，。」
江亦尋聞言心頭一緊，趁著護士收拾器械、病房裡稍有空隙的空檔，立刻快步上前，低聲攔住準備離開的劉主任。
「劉主任，我有點事想單獨跟您聊聊。」
劉主任看了一眼病房裡狀態安穩的溫知予，心下瞭然，輕輕頷首，跟著江亦尋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安靜處。
不等江亦尋開口，劉主任便率先語氣凝重地提醒：「江先生，你太太體溫已經完全穩定，炎症消退，建議儘快安排流產手術。」
他頓了頓，把利害關係直白告知：「胎停滯留越久，胚胎組織越容易機化粘連子宮壁，後續手術剝離創面會變大，術中出血量、感染風險都會成倍增加，對她子宮損傷更大。我們建議儘快安排手術。」
江亦尋聽完心口狠狠一沉，喉結重重滾動。他微微俯身，姿態誠懇又卑微：「劉主任，拜託您，再給我兩天時間。」
「孩子胎停的事情，我還沒敢告訴她。她剛退燒，身子虛弱，心裡一直盼著這個孩子，我怕她一時接受不了，您容我兩天，我慢慢開導她，親自跟她說清楚。」
說完，他雙手微攏，近乎作揖致歉，眼底紅意隱忍翻湧。
劉主任看著他滿心煎熬、強忍痛苦的模樣，心底難免動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的難處。那你儘快解決，商量好提前通知我們，我們好安排手術時間。」
江亦尋重重點頭，嗓音沙啞：「謝謝您。」
劉主任隨後折返病房，又細緻叮囑了幾句休養注意事項，便轉身去往下一間病房查房。
全程看在眼裡的蘇恬，心裡一清二楚。
從昨天送溫知予入院，她就清清楚楚聽見醫生的囑咐：只要體溫穩定，立刻就要準備流產手術。
她知道此刻的江亦尋神色沉重，顯然到現在，他依舊沒能開口告訴溫知予那個殘忍的真相。
病房裡氛圍安靜下來，溫知予心思細膩敏感，看著江亦尋跟著醫生出去一趟，回來之後臉色愈發沉鬱，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心生疑慮，詢問道：「阿尋，你剛剛跟醫生出去說什麼了？」
江亦尋正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與掙扎里，驟然被她問話打斷，心頭猛地一慌，有些不知所措。
他壓下眼底沉鬱，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自然：「沒什麼，就問問後續休養的注意事項、飲食禁忌。」
隨即安撫道：「還不能出院，你剛好退燒，身體還虛著，醫生建議再觀察兩天，徹底穩定了我們再回家。」
一旁的蘇恬也連忙順著勸說：「是啊，嫂子，來都來了，就在醫院安心觀察兩天，徹底養好身體再出院，別著急這一時。」
溫知予輕輕蹙眉，心底滿是顧慮，輕聲道：「我本來就只是發燒，現在已經好了，不算什麼大病。你哥一直在這裡陪著我，我怕耽誤他工作。回家有張媽照顧我也是一樣的。」
溫知予生病了還在為他著想，江亦尋聽得心口酸澀發脹，愧疚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他伸手輕輕覆在她發頂，溫柔安撫：「你什麼都別想，好好養病就好。公司那邊我早就和秦野、程沐陽交接好了，這幾天交給他們。工作不重要，你的身體最重要。」
蘇恬也連忙附和：「對啊嫂子，你就安心養病，別胡思亂想。」
看著眼前兄妹倆一唱一和、溫柔勸慰的模樣，溫知予心底的鬱結慢慢散開，忍不住輕輕彎了彎眉眼！
這一夜他幾乎沒有合眼，每隔半小時就起身探一探她的額頭溫度，生怕夜裡體溫反覆。好在溫知予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再出現高熱的現象。
林舒嵐一整夜心裡都懸著擔憂溫知予，天剛亮就做好了早飯想跟著女兒一同來醫院探望。蘇恬幾番軟磨硬泡才把她勸住。
一來是她來怕江亦尋不喜，二來家裡還有情緒剛平穩的江奶奶，若是兩個人都出門，老人家定會起疑。
可即便嘴上答應不去，林舒蘭終究放心不下。
溫知予孤身遠嫁，遠離父母親人，如今孤零零躺在醫院生病，身邊無父母照拂，林舒嵐越想越心疼，坐在沙發上悄悄紅了眼眶。
蘇恬看著母親揪心的模樣，輕聲安撫：「媽，您別擔心了，我在醫院好好陪著嫂子，有任何情況我第一時間跟您匯報，好不好？」
聽到女兒這麼說，林舒嵐才算勉強安下心。
蘇恬提著家裡一早備好的早餐，匆匆趕到病房。推門而入時，恰好看見溫知予已經醒了，正安靜靠在枕頭上，氣色比昨日好了些。
而江亦尋正彎腰整理沙發上凌亂的薄被。
「嫂子，你醒啦？」蘇恬放輕腳步走上前，聲音溫柔，「感覺怎麼樣？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溫知予看見蘇恬，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主動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帶著真切的感激：
「好多了，已經不燒了。恬恬，昨天真的謝謝你，若不是你及時送我來醫院，我都不知道自己會熬成什麼樣。」
蘇恬笑著放下手裡沉甸甸的食盒：「謝什麼呀，快趁熱吃早飯，吃飽了身體才有勁兒恢復。」
高燒退去後，身體空蕩蕩的虛弱感席捲而來，溫知予確實生出了幾分久違的飢餓感，她輕輕點頭，應了聲好。
蘇恬打開保溫食盒，裡面有熬得軟爛綿密的山藥小米粥，還有幾小塊蒸得鬆軟適口的小饅頭。
「這是我媽熬的粥、蒸的饅頭，特意做得軟爛，怕你沒不好消化。」
看著精心準備的早餐，溫知予心底暖融融的，輕聲道謝：「辛苦林姨了。」
「一家人哪來那麼多客氣。」蘇恬笑得溫柔自然。
一旁的江亦尋靜靜看著這一幕，眼底情緒複雜難言。他沉默上前，細心幫溫知予調整好床頭角度，讓她保持半坐姿勢，又抬手支起床前的小餐桌。
做完這一切，他本想默默退出去，給她們姑嫂留點說話的空間。
「哥，你等等。」
蘇恬叫住他，轉身從食盒下層拿出另一個飯盒遞過去：「這是給你帶的早餐，清湯小餛飩，快趁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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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尋下意識想要推辭，可溫熱的飯盒已經穩穩落在了他掌心。一夜守在病房，他確實已經餓了，最終只能低聲道了句謝謝。
兩人用完早餐，病房外便傳來了查房的腳步聲。
劉主任帶著護士過來查房，一進門就注意到溫知予肉眼可見的好轉，神色舒緩不少：「今天氣色好多了，狀態不錯。」
護士上前為她測量體溫，數值恢復正常。
劉主任低頭認真記錄巡房數據，開口道：「燒退下去了，炎症也控制住了，。」
江亦尋聞言心頭一緊，趁著護士收拾器械、病房裡稍有空隙的空檔，立刻快步上前，低聲攔住準備離開的劉主任。
「劉主任，我有點事想單獨跟您聊聊。」
劉主任看了一眼病房裡狀態安穩的溫知予，心下瞭然，輕輕頷首，跟著江亦尋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安靜處。
不等江亦尋開口，劉主任便率先語氣凝重地提醒：「江先生，你太太體溫已經完全穩定，炎症消退，建議儘快安排流產手術。」
他頓了頓，把利害關係直白告知：「胎停滯留越久，胚胎組織越容易機化粘連子宮壁，後續手術剝離創面會變大，術中出血量、感染風險都會成倍增加，對她子宮損傷更大。我們建議儘快安排手術。」
江亦尋聽完心口狠狠一沉，喉結重重滾動。他微微俯身，姿態誠懇又卑微：「劉主任，拜託您，再給我兩天時間。」
「孩子胎停的事情，我還沒敢告訴她。她剛退燒，身子虛弱，心裡一直盼著這個孩子，我怕她一時接受不了，您容我兩天，我慢慢開導她，親自跟她說清楚。」
說完，他雙手微攏，近乎作揖致歉，眼底紅意隱忍翻湧。
劉主任看著他滿心煎熬、強忍痛苦的模樣，心底難免動容，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的難處。那你儘快解決，商量好提前通知我們，我們好安排手術時間。」
江亦尋重重點頭，嗓音沙啞：「謝謝您。」
劉主任隨後折返病房，又細緻叮囑了幾句休養注意事項，便轉身去往下一間病房查房。
全程看在眼裡的蘇恬，心裡一清二楚。
從昨天送溫知予入院，她就清清楚楚聽見醫生的囑咐：只要體溫穩定，立刻就要準備流產手術。
她知道此刻的江亦尋神色沉重，顯然到現在，他依舊沒能開口告訴溫知予那個殘忍的真相。
病房裡氛圍安靜下來，溫知予心思細膩敏感，看著江亦尋跟著醫生出去一趟，回來之後臉色愈發沉鬱，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心生疑慮，詢問道：「阿尋，你剛剛跟醫生出去說什麼了？」
江亦尋正沉浸在自己的痛苦與掙扎里，驟然被她問話打斷，心頭猛地一慌，有些不知所措。
他壓下眼底沉鬱，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自然：「沒什麼，就問問後續休養的注意事項、飲食禁忌。」
隨即安撫道：「還不能出院，你剛好退燒，身體還虛著，醫生建議再觀察兩天，徹底穩定了我們再回家。」
一旁的蘇恬也連忙順著勸說：「是啊，嫂子，來都來了，就在醫院安心觀察兩天，徹底養好身體再出院，別著急這一時。」
溫知予輕輕蹙眉，心底滿是顧慮，輕聲道：「我本來就只是發燒，現在已經好了，不算什麼大病。你哥一直在這裡陪著我，我怕耽誤他工作。回家有張媽照顧我也是一樣的。」
溫知予生病了還在為他著想，江亦尋聽得心口酸澀發脹，愧疚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他伸手輕輕覆在她發頂，溫柔安撫：「你什麼都別想，好好養病就好。公司那邊我早就和秦野、程沐陽交接好了，這幾天交給他們。工作不重要，你的身體最重要。」
蘇恬也連忙附和：「對啊嫂子，你就安心養病，別胡思亂想。」
看著眼前兄妹倆一唱一和、溫柔勸慰的模樣，溫知予心底的鬱結慢慢散開，忍不住輕輕彎了彎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