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高燒
自從那日在咖啡店和顧汐月見面過後，溫知予便徹底垮了下來。
心口積壓的委屈、難堪、自我懷疑層層堆疊，日夜啃噬著她的精神。心緒鬱結太久，終究壓垮了自己的身體，她毫無徵兆地病了，發起了燒。
渾身酸軟無力，頭腦昏沉滾燙。她整日蜷縮在床上，閉著眼任由寒意與燥熱交替席捲全身，卻無人察覺她的異常。
而這段時間的江亦尋，因為江爺爺的驟然離世，悲痛死死壓在心頭，那份遺憾與空落無處排解。
他不敢靜下來，只要一閒，腦海里就會一遍遍回放老人離世的畫面，心底的愧疚便翻湧得喘不過氣。
夜夜奔赴沒完沒了的應酬，唯有讓自己時刻處於緊繃疲憊的狀態，他才能暫時避開心底的悲痛。
連日來，他總是深夜才拖著滿身酒氣與疲憊歸家。怕驚擾溫知予休息，便徑直去了客房。
由於他近日沒有踏入過主臥，自然也就無從察覺溫知予日漸低沉的情緒，更絲毫不知溫知予，獨自發著燒。
安和居這邊，幾日沒見溫知予上門，林舒嵐心裡漸漸掛記起來，坐在客廳沙發上，對著一旁的蘇恬念叨：「你嫂子這幾天都沒來，會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蘇恬聞言，心頭也驟然一沉。
溫知予素來貼心懂事，往日就算沒空過來探望，也定會發來消息，問問奶奶的身體狀況，或是和她閒聊幾句家常，從未有過這般杳無音信的時候。
這份突如其來的安靜，也十分反常。
蘇恬壓下心底莫名的不安，輕聲寬慰林舒嵐：「媽，您別多想，嫂子估計是最近手頭有事忙，顧不上過來。」
嘴上這樣說著，可心底的擔憂卻愈發濃烈。
她越想越不放心，再也坐不住，簡單安撫好林舒嵐，便立刻驅車，匆匆趕往溫知予居住的鉑悅華庭。
大門被叩響，開門是張媽。
見到蘇恬，張媽恭恭敬敬地躬身問好：「蘇恬小姐。」
蘇恬來不及寒暄，急促地問道：「我嫂子呢？在家嗎？」
「太太在臥室休息呢。」張媽如實回答。
張媽並非住家保姆，每日只是白天上門打掃衛生、準備三餐，做完所有活計便離開。
這幾日溫知予始終安靜待在臥室，極少出門，她只當是江爺爺離世，對於溫知予的心情低落，她絲毫沒有察覺，更沒有發現她身體抱恙。
蘇恬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聽完張媽的話，立刻抬腳快步走向主臥。
她輕輕推開房門，一股沉悶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主臥里窗簾緊閉，光線昏暗，黑漆漆的房間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沒有一點聲響，安靜得可怕。
蘇恬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暖黃的燈光瞬間照亮整片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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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柔聲輕喚：「嫂子，還在睡嗎？」
被褥高高隆起，裡面的人一動不動，沒有絲毫回應。
蘇恬心底一緊，伸出手輕輕推了推被褥里的人，依舊一片沉寂。她遲疑著伸手，撫上溫知予的額頭。
指尖觸到皮膚的那一刻，滾燙的溫度驟然傳來。
「好燙！」
蘇恬瞬間慌了神，心頭猛地一震，焦急的聲音陡然拔高：「嫂子！你發高燒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許是這急促的聲音驚擾了混沌的意識，被褥里的溫知予終於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她眼神渙散朦朧，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唇瓣乾裂泛白，整個人虛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許久才迷迷糊糊看清床邊的人，微弱地眨了眨眼，卻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張媽聞聲匆匆過來，看清床上虛弱高燒的溫知予，瞬間滿臉自責，眼底湧上濃濃的愧疚。
她滿心懊悔，不住埋怨自己太過粗心。
太太的主臥向來私密，若非無人在家需要打掃，她從不會隨意進入。這幾日她每日做好飯菜，都會輕聲告知溫知予，而溫知予永遠只是低低應一句知道了，讓她先行離開，不必等候。
她只當是主人心緒不佳、不願多言，竟半點沒察覺。
看著虛弱不堪、高燒昏睡的女主人，張媽滿心愧疚，只覺得是自己疏忽大意，耽誤了太太的身體。
「張媽，別自責了。」蘇恬壓下心底的慌亂，快速冷靜下來，連忙吩咐，「快幫我給嫂子穿上外套，我們立刻去醫院，我一個人扶不動她。」
張媽連忙點頭應聲，手忙腳亂地拿來外套，小心翼翼地幫溫知予穿戴整齊。
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攙扶著渾身發軟、搖搖欲墜的溫知予。
溫知予身形清瘦，可此刻渾身脫力、意識昏沉，整個人完全無法借力，沉甸甸地靠在兩人身上，攙扶起來格外費力。
好不容易將她小心翼翼扶進車裡躺好，蘇恬立刻驅車趕往南市人民醫院。
一路上，蘇恬的心都在微微發顫，滿心都是後怕與心疼。
她和溫知予幾乎日日聊天、無話不談，這幾天溫知予突然徹底斷了聯繫、沉默反常，她早該察覺不對勁的，早該第一時間過來看看。
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卻漫長得讓她煎熬不已。
車子穩穩停在急診樓門口，蘇恬顧匆忙解開安全帶，就要跑進去借輪椅。
她慌亂無措、步履匆匆的模樣，恰好被準備下班的趙凱撞見。
趙凱一眼就看出她神色慌張的樣子，立刻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擔憂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
一路強撐的鎮定的蘇恬，在這一句溫柔的關切下徹底崩塌。
蘇恬鼻尖一酸，眼眶瞬間通紅，強忍許久的熱淚瞬間蓄滿眼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趙凱，我嫂子高燒昏迷了，渾身燙得厲害，我弄不動她，正想去借輪椅。」
見她紅了眼眶快要落淚，趙凱心頭一緊，立刻安撫道：「別急，我來。」
他迅速幫蘇恬借來輪椅，快步跟著跑回停車處。
透過車窗，清晰看見後排座位上昏昏沉沉的溫知予。
趙凱沒有遲疑，小心翼翼俯身，穩穩將虛弱脫力的溫知予抱上輪椅。
隨後他立刻推著輪椅，快步往急診大廳走去。
蘇恬緊緊跟在身後，心頭稍稍安定幾分。有趙凱幫忙、跑前跑後，繁雜的急診手續終於順利提速，不至於讓她孤身一人手忙腳亂、手足無措。
心口積壓的委屈、難堪、自我懷疑層層堆疊，日夜啃噬著她的精神。心緒鬱結太久，終究壓垮了自己的身體，她毫無徵兆地病了，發起了燒。
渾身酸軟無力，頭腦昏沉滾燙。她整日蜷縮在床上，閉著眼任由寒意與燥熱交替席捲全身，卻無人察覺她的異常。
而這段時間的江亦尋，因為江爺爺的驟然離世，悲痛死死壓在心頭，那份遺憾與空落無處排解。
他不敢靜下來，只要一閒，腦海里就會一遍遍回放老人離世的畫面，心底的愧疚便翻湧得喘不過氣。
夜夜奔赴沒完沒了的應酬，唯有讓自己時刻處於緊繃疲憊的狀態，他才能暫時避開心底的悲痛。
連日來，他總是深夜才拖著滿身酒氣與疲憊歸家。怕驚擾溫知予休息，便徑直去了客房。
由於他近日沒有踏入過主臥，自然也就無從察覺溫知予日漸低沉的情緒，更絲毫不知溫知予，獨自發著燒。
安和居這邊，幾日沒見溫知予上門，林舒嵐心裡漸漸掛記起來，坐在客廳沙發上，對著一旁的蘇恬念叨：「你嫂子這幾天都沒來，會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蘇恬聞言，心頭也驟然一沉。
溫知予素來貼心懂事，往日就算沒空過來探望，也定會發來消息，問問奶奶的身體狀況，或是和她閒聊幾句家常，從未有過這般杳無音信的時候。
這份突如其來的安靜，也十分反常。
蘇恬壓下心底莫名的不安，輕聲寬慰林舒嵐：「媽，您別多想，嫂子估計是最近手頭有事忙，顧不上過來。」
嘴上這樣說著，可心底的擔憂卻愈發濃烈。
她越想越不放心，再也坐不住，簡單安撫好林舒嵐，便立刻驅車，匆匆趕往溫知予居住的鉑悅華庭。
大門被叩響，開門是張媽。
見到蘇恬，張媽恭恭敬敬地躬身問好：「蘇恬小姐。」
蘇恬來不及寒暄，急促地問道：「我嫂子呢？在家嗎？」
「太太在臥室休息呢。」張媽如實回答。
張媽並非住家保姆，每日只是白天上門打掃衛生、準備三餐，做完所有活計便離開。
這幾日溫知予始終安靜待在臥室，極少出門，她只當是江爺爺離世，對於溫知予的心情低落，她絲毫沒有察覺，更沒有發現她身體抱恙。
蘇恬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聽完張媽的話，立刻抬腳快步走向主臥。
她輕輕推開房門，一股沉悶死寂的氣息撲面而來。主臥里窗簾緊閉，光線昏暗，黑漆漆的房間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沒有一點聲響，安靜得可怕。
蘇恬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暖黃的燈光瞬間照亮整片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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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邊，柔聲輕喚：「嫂子，還在睡嗎？」
被褥高高隆起，裡面的人一動不動，沒有絲毫回應。
蘇恬心底一緊，伸出手輕輕推了推被褥里的人，依舊一片沉寂。她遲疑著伸手，撫上溫知予的額頭。
指尖觸到皮膚的那一刻，滾燙的溫度驟然傳來。
「好燙！」
蘇恬瞬間慌了神，心頭猛地一震，焦急的聲音陡然拔高：「嫂子！你發高燒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許是這急促的聲音驚擾了混沌的意識，被褥里的溫知予終於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她眼神渙散朦朧，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唇瓣乾裂泛白，整個人虛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許久才迷迷糊糊看清床邊的人，微弱地眨了眨眼，卻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張媽聞聲匆匆過來，看清床上虛弱高燒的溫知予，瞬間滿臉自責，眼底湧上濃濃的愧疚。
她滿心懊悔，不住埋怨自己太過粗心。
太太的主臥向來私密，若非無人在家需要打掃，她從不會隨意進入。這幾日她每日做好飯菜，都會輕聲告知溫知予，而溫知予永遠只是低低應一句知道了，讓她先行離開，不必等候。
她只當是主人心緒不佳、不願多言，竟半點沒察覺。
看著虛弱不堪、高燒昏睡的女主人，張媽滿心愧疚，只覺得是自己疏忽大意，耽誤了太太的身體。
「張媽，別自責了。」蘇恬壓下心底的慌亂，快速冷靜下來，連忙吩咐，「快幫我給嫂子穿上外套，我們立刻去醫院，我一個人扶不動她。」
張媽連忙點頭應聲，手忙腳亂地拿來外套，小心翼翼地幫溫知予穿戴整齊。
兩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攙扶著渾身發軟、搖搖欲墜的溫知予。
溫知予身形清瘦，可此刻渾身脫力、意識昏沉，整個人完全無法借力，沉甸甸地靠在兩人身上，攙扶起來格外費力。
好不容易將她小心翼翼扶進車裡躺好，蘇恬立刻驅車趕往南市人民醫院。
一路上，蘇恬的心都在微微發顫，滿心都是後怕與心疼。
她和溫知予幾乎日日聊天、無話不談，這幾天溫知予突然徹底斷了聯繫、沉默反常，她早該察覺不對勁的，早該第一時間過來看看。
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卻漫長得讓她煎熬不已。
車子穩穩停在急診樓門口，蘇恬顧匆忙解開安全帶，就要跑進去借輪椅。
她慌亂無措、步履匆匆的模樣，恰好被準備下班的趙凱撞見。
趙凱一眼就看出她神色慌張的樣子，立刻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擔憂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
一路強撐的鎮定的蘇恬，在這一句溫柔的關切下徹底崩塌。
蘇恬鼻尖一酸，眼眶瞬間通紅，強忍許久的熱淚瞬間蓄滿眼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趙凱，我嫂子高燒昏迷了，渾身燙得厲害，我弄不動她，正想去借輪椅。」
見她紅了眼眶快要落淚，趙凱心頭一緊，立刻安撫道：「別急，我來。」
他迅速幫蘇恬借來輪椅，快步跟著跑回停車處。
透過車窗，清晰看見後排座位上昏昏沉沉的溫知予。
趙凱沒有遲疑，小心翼翼俯身，穩穩將虛弱脫力的溫知予抱上輪椅。
隨後他立刻推著輪椅，快步往急診大廳走去。
蘇恬緊緊跟在身後，心頭稍稍安定幾分。有趙凱幫忙、跑前跑後，繁雜的急診手續終於順利提速，不至於讓她孤身一人手忙腳亂、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