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親人離世
數個小時的搶救終究無力回天，頑固性顱內出血始終無法止住，患者腦幹功能徹底衰竭。
天快亮時，手術室厚重的門終於被人從內部推開。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對著等候的眾人緩緩搖頭，語氣沉重：「抱歉，我們盡力了。」
這一聲宣判，擊碎了走廊里凝滯的空氣。
江亦尋和江望川幾乎是本能地衝破阻攔，踉蹌著衝進手術室。
原本端坐長椅上的江奶奶緩緩起身，眼底還殘留著僥倖，可醫生那無力的搖頭，瞬間摧垮了她緊繃的神經。
巨大的悲痛驟然席捲而來，急火攻心之下，老人身子一軟，直直向後倒去。
身側的林舒嵐眼疾手快，伸手牢牢扶住癱軟的老太太。不遠處的溫知予和蘇恬聞聲轉頭，看見昏厥的江奶奶，立刻抬手呼叫醫護人員前來急救。
手術室內，江望川僵在病床邊，指尖顫抖地探向老父親的頸動脈，指尖觸碰到的皮膚尚有餘溫，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搏動。
江亦尋佇立在旁，望著床上面容安詳、已然停止呼吸的爺爺，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溫熱的軀體、熟悉的眉眼，所有跡象都在提醒他們人還在。
這些年，他們父子二人一心撲在事業之上，奔波勞碌，留給家裡老人的時間寥寥無幾。
他們總以為來日方長，總覺得爺爺身體康健，還有大把時光相伴。
堅硬隱忍的江亦尋，此刻再也繃不住情緒，壓抑的嗚咽衝破喉嚨，失聲痛哭。
一旁的江望川也紅了眼眶，濕熱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喉間哽咽難言。
就在昨日，江爺爺病房裡兒孫環繞，老人精神矍鑠，實時監測的血壓穩定，所有人都覺得病情正在穩步好轉。
無人知曉，數十年頑固的高血壓早已侵蝕了他的身體，全身動脈硬化，腦血管管壁薄如蟬翼、脆弱不堪。
藥物只能表面維穩血壓，根本無法修復早已受損變質的血管，所以江爺爺的身體裡，一直潛藏著突發風險。
走廊另一頭，暈厥的江奶奶得到了緊急救治。好在老人沒有基礎病史，只是驟然聽聞噩耗情緒過激引發的昏厥，醫護人員告知，輸液休養片刻便能甦醒。
林舒嵐守在病床邊，指尖輕輕撫著老人蒼白的手背，溫知予和蘇恬分立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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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尚且沉浸在驚魂未定中，滿心牽掛昏迷的江奶奶，強壓下心底的悲慟，不敢分神，不敢放任情緒崩潰。
直到面色灰白、眼底布滿紅血絲的江望川與江亦尋走進病房，兩人死寂空洞的眼神，無聲印證了那個殘酷的事實。
這一刻，溫知予心底緊繃的弦徹底斷裂。壓抑的悲傷衝上胸腔，她渾身劇烈發抖，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瞬間浸濕了臉頰。
蘇恬擔心她的哭聲驚擾到昏睡的江奶奶，立刻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往走廊盡頭僻靜的角落。
這裡遠離病房，「想哭就哭吧。」蘇恬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底同樣一片濕潤。
溫知予再也克制不住，轉身緊緊抱住蘇恬，積壓的悲痛徹底爆發，兩人相擁著低聲痛哭。
她始終無法釋懷，不過是十幾個時辰之前，她還在病房裡陪著那個和藹的小老頭說話，臨走時她還叮囑他早早點休息，怎麼轉眼之間，就天人永隔？
溫知予的祖輩皆早逝，從小到大，她從未體會過隔代長輩的疼愛。
自嫁給江亦尋後，江爺爺與江奶奶待她如親孫女，用溫柔的偏愛，填補了她人生里缺失已久的溫情。
她也早已將兩位老人視作至親，每周雷打不動上門探望，陪他們閒談用餐，跟著江爺爺打理院裡的菜園。
往日細碎溫暖的畫面此刻盡數湧入腦海：老人怕她勞累，總搶過她手裡的農具；吃飯時總會把她愛吃的菜挪到她面前；閒暇時坐在藤椅上，慢悠悠給她講過去的舊事……
錐心的酸楚反覆撕扯著心臟，她根本無法接受老人離世的事實。
二人哭至情緒稍緩，抬手擦乾臉上的淚痕，整理好情緒，才輕輕折返病房。
江奶奶仍在沉睡，眼下縈繞著淡淡的青黑。逝者已矣，身後事不容拖延。
江望川與林舒嵐壓下滿心悲慟，叮囑三人留守照看老人，先行離開醫院，著手籌備江爺爺的後事。
病房裡只剩下江亦尋、溫知予與蘇恬三人。
這時，蘇恬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凱發來的微信：「江爺爺的事情我聽說了，請節哀。」
蘇恬並不意外。趙凱任職於這家醫院，得知消息在所難免。
她沒想到忙碌的他會特意發來安慰，指尖微動，禮貌回覆：「謝謝。」
午後，昏睡了許久的江奶奶終於緩緩睜開眼睛。
溫知予連忙起身，拿出提前買好的白粥，輕聲勸老人進食。
可江奶奶只是輕輕搖頭，面色平靜得近乎死寂，沒有哭鬧，也沒有言語，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三人圍在床邊，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竟不知如何開口勸慰。
沉寂良久，江奶奶乾澀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我要去看看你爺爺。」
江亦尋俯身，輕聲安撫：「奶奶，您身體虛弱，現在需要靜養，不能離開病房。」
「我要去看看你爺爺。」老人語氣執拗，眼角終於滑落兩行清淚，壓抑的悲傷終於有了一絲破綻。
見老人態度堅決，眾人不忍再違逆。江亦尋去醫院借來輪椅，小心翼翼攙扶江奶奶坐好，推著她往醫院太平間走去。
工作人員將蓋著白布的病床緩緩推出來，掀開布單，江爺爺慘白平靜的面容映入眾人眼帘。
積攢了整日的情緒轟然崩塌，所有人再也繃不住，淚水無聲滑落。
江奶奶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過老伴冰冷的臉頰，哽咽著反覆呢喃：「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你，昨晚我該留下來陪著你的，都是我的錯……」
江亦尋始終守在身側，時刻留意老人的情緒，生怕她再次急火攻心昏厥過去。
任由江奶奶哭了許久，情緒稍稍平復後，眾人不敢讓老人在陰冷的太平間久留，小心翼翼將她推回病房。
劇烈的悲傷耗盡了老人的氣力，她躺回床上，很快又昏沉沉睡去。
三人不敢離開半步，安靜地坐在病床邊，陪著沉睡的老人，沉浸在這片籠罩整個病房的、無聲的哀傷之中。
天快亮時，手術室厚重的門終於被人從內部推開。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疲憊地對著等候的眾人緩緩搖頭，語氣沉重：「抱歉，我們盡力了。」
這一聲宣判，擊碎了走廊里凝滯的空氣。
江亦尋和江望川幾乎是本能地衝破阻攔，踉蹌著衝進手術室。
原本端坐長椅上的江奶奶緩緩起身，眼底還殘留著僥倖，可醫生那無力的搖頭，瞬間摧垮了她緊繃的神經。
巨大的悲痛驟然席捲而來，急火攻心之下，老人身子一軟，直直向後倒去。
身側的林舒嵐眼疾手快，伸手牢牢扶住癱軟的老太太。不遠處的溫知予和蘇恬聞聲轉頭，看見昏厥的江奶奶，立刻抬手呼叫醫護人員前來急救。
手術室內，江望川僵在病床邊，指尖顫抖地探向老父親的頸動脈，指尖觸碰到的皮膚尚有餘溫，卻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搏動。
江亦尋佇立在旁，望著床上面容安詳、已然停止呼吸的爺爺，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溫熱的軀體、熟悉的眉眼，所有跡象都在提醒他們人還在。
這些年，他們父子二人一心撲在事業之上，奔波勞碌，留給家裡老人的時間寥寥無幾。
他們總以為來日方長，總覺得爺爺身體康健，還有大把時光相伴。
堅硬隱忍的江亦尋，此刻再也繃不住情緒，壓抑的嗚咽衝破喉嚨，失聲痛哭。
一旁的江望川也紅了眼眶，濕熱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喉間哽咽難言。
就在昨日，江爺爺病房裡兒孫環繞，老人精神矍鑠，實時監測的血壓穩定，所有人都覺得病情正在穩步好轉。
無人知曉，數十年頑固的高血壓早已侵蝕了他的身體，全身動脈硬化，腦血管管壁薄如蟬翼、脆弱不堪。
藥物只能表面維穩血壓，根本無法修復早已受損變質的血管，所以江爺爺的身體裡，一直潛藏著突發風險。
走廊另一頭，暈厥的江奶奶得到了緊急救治。好在老人沒有基礎病史，只是驟然聽聞噩耗情緒過激引發的昏厥，醫護人員告知，輸液休養片刻便能甦醒。
林舒嵐守在病床邊，指尖輕輕撫著老人蒼白的手背，溫知予和蘇恬分立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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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尚且沉浸在驚魂未定中，滿心牽掛昏迷的江奶奶，強壓下心底的悲慟，不敢分神，不敢放任情緒崩潰。
直到面色灰白、眼底布滿紅血絲的江望川與江亦尋走進病房，兩人死寂空洞的眼神，無聲印證了那個殘酷的事實。
這一刻，溫知予心底緊繃的弦徹底斷裂。壓抑的悲傷衝上胸腔，她渾身劇烈發抖，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瞬間浸濕了臉頰。
蘇恬擔心她的哭聲驚擾到昏睡的江奶奶，立刻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往走廊盡頭僻靜的角落。
這裡遠離病房，「想哭就哭吧。」蘇恬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底同樣一片濕潤。
溫知予再也克制不住，轉身緊緊抱住蘇恬，積壓的悲痛徹底爆發，兩人相擁著低聲痛哭。
她始終無法釋懷，不過是十幾個時辰之前，她還在病房裡陪著那個和藹的小老頭說話，臨走時她還叮囑他早早點休息，怎麼轉眼之間，就天人永隔？
溫知予的祖輩皆早逝，從小到大，她從未體會過隔代長輩的疼愛。
自嫁給江亦尋後，江爺爺與江奶奶待她如親孫女，用溫柔的偏愛，填補了她人生里缺失已久的溫情。
她也早已將兩位老人視作至親，每周雷打不動上門探望，陪他們閒談用餐，跟著江爺爺打理院裡的菜園。
往日細碎溫暖的畫面此刻盡數湧入腦海：老人怕她勞累，總搶過她手裡的農具；吃飯時總會把她愛吃的菜挪到她面前；閒暇時坐在藤椅上，慢悠悠給她講過去的舊事……
錐心的酸楚反覆撕扯著心臟，她根本無法接受老人離世的事實。
二人哭至情緒稍緩，抬手擦乾臉上的淚痕，整理好情緒，才輕輕折返病房。
江奶奶仍在沉睡，眼下縈繞著淡淡的青黑。逝者已矣，身後事不容拖延。
江望川與林舒嵐壓下滿心悲慟，叮囑三人留守照看老人，先行離開醫院，著手籌備江爺爺的後事。
病房裡只剩下江亦尋、溫知予與蘇恬三人。
這時，蘇恬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凱發來的微信：「江爺爺的事情我聽說了，請節哀。」
蘇恬並不意外。趙凱任職於這家醫院，得知消息在所難免。
她沒想到忙碌的他會特意發來安慰，指尖微動，禮貌回覆：「謝謝。」
午後，昏睡了許久的江奶奶終於緩緩睜開眼睛。
溫知予連忙起身，拿出提前買好的白粥，輕聲勸老人進食。
可江奶奶只是輕輕搖頭，面色平靜得近乎死寂，沒有哭鬧，也沒有言語，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三人圍在床邊，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竟不知如何開口勸慰。
沉寂良久，江奶奶乾澀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我要去看看你爺爺。」
江亦尋俯身，輕聲安撫：「奶奶，您身體虛弱，現在需要靜養，不能離開病房。」
「我要去看看你爺爺。」老人語氣執拗，眼角終於滑落兩行清淚，壓抑的悲傷終於有了一絲破綻。
見老人態度堅決，眾人不忍再違逆。江亦尋去醫院借來輪椅，小心翼翼攙扶江奶奶坐好，推著她往醫院太平間走去。
工作人員將蓋著白布的病床緩緩推出來，掀開布單，江爺爺慘白平靜的面容映入眾人眼帘。
積攢了整日的情緒轟然崩塌，所有人再也繃不住，淚水無聲滑落。
江奶奶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撫過老伴冰冷的臉頰，哽咽著反覆呢喃：「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你，昨晚我該留下來陪著你的，都是我的錯……」
江亦尋始終守在身側，時刻留意老人的情緒，生怕她再次急火攻心昏厥過去。
任由江奶奶哭了許久，情緒稍稍平復後，眾人不敢讓老人在陰冷的太平間久留，小心翼翼將她推回病房。
劇烈的悲傷耗盡了老人的氣力，她躺回床上，很快又昏沉沉睡去。
三人不敢離開半步，安靜地坐在病床邊，陪著沉睡的老人，沉浸在這片籠罩整個病房的、無聲的哀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