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對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怎、怎麼了,小姑奶奶?」雲子昂眼神還泛著迷糊。

  「大事。」小錦的小臉繃得緊緊的,聲音壓得很低,「侄孫孫,有大事要發生了。」

  雲子昂被她這表情弄得心裡一咯噔,蹲下來追問著。

  小錦沒回答,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跑,腳丫子啪嗒啪嗒敲在地板上。

  雲子昂趕緊跟過去,一進門就看見小錦把包里的東西全倒在了床上——黃符紙、硃砂罐、細毛筆、還有幾塊小小的桃木片。

  「侄孫孫,幫小錦裁紙。」她盤腿坐在地毯上,小手已經蘸好了硃砂,筆尖落在符紙上,一筆一划畫得極慢極認真,「要快,但不能畫錯。畫錯就擋不住了。」

  雲子昂不會畫符,可裁紙、遞硃砂、換筆這些事做得利索。

  兩個人一個畫一個遞,房間裡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小錦畫了七張,又裁了七塊小桃木片,把符紙折好夾在木片中間,再用紅繩纏緊。

  纏完最後一個,她的小手已經有點抖了,眼皮子也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小雞啄米。

  「侄孫孫,」她攥著雲子昂的袖子,聲音含含糊糊的,「小錦明天要去抓壞蛋。你陪小錦去。」

  「好好好,陪你去。」雲子昂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放到床上。

  小錦還揪著他的衣角不放,嘴裡嘟囔著「六指爺爺」,腦袋一歪,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小錦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拉雲子昂出門。

  她催得急,連早飯都只塞了兩個包子在嘴裡。

  到了醫院,她熟門熟路地跑到三樓東邊那間單人病房門口,推開門一看——床鋪是空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台上的綠蘿也不見了。

  一個護士正在收拾床頭櫃,看見他們,問找誰。

  「這間病房的病人呢?」雲子昂上前問。

  護士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板,說:「昨天下午停止呼吸了,家屬辦了離院手續,把人接走了。」

  雲子昂愣了一瞬。

  小錦站在門口,小眉頭擰了起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她從口袋裡掏出三枚銅錢,蹲下來,把銅錢合在掌心晃了晃,然後往地上一擲。

  銅錢在地上轉了幾圈,落定。

  兩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朝上。

  小錦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小臉沉了下去。

  「山地剝。」她指著銅錢,一個一個點過去,「五陰壓一陽。陰氣太重了,把陽氣擠得只剩一點點。」

  「是大凶呀!」

  她抬起手腕,給空爭發了一條語音:「空空,小錦找到那個六指爺爺了。他要做很壞很壞的事。你快點來。」

  雲子昂在旁邊問:「離院的病人叫什麼名字?」

  「曲晚晴。」

  護士回了一聲。

  雲子昂掏出手機給雲子謙打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雲子謙的聲音傳過來:「什麼事?」

  「哥,你幫我查個人。醫院一個病人,昨天下午被接走的,女的,曲晚晴,快查查她的丈夫——」

  「莊懷仁。」雲子謙打斷他。

  雲子昂愣住:「你怎麼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雲子謙說:「我查周坤的資金往來,發現有數筆私人匯款,每個月固定打到莊懷仁的帳戶,數額不小,持續了十幾年。今天早上剛確認的。。」

  雲子昂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沒動,眼神恍惚。

  那六指老人怎麼和周坤扯上關係的?

  他想著空爭說過的,那個六指幕後大boss有多壞。

  竟然是這樣的人一直在對雲家出手嗎?

  這些事兜兜轉轉,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同一個圈。

  他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子昂?」雲子謙在電話里叫他。

  「知道了,哥。」雲子昂說,「你繼續查,我這邊有消息再告訴你。」

  掛了電話,他低頭看小錦。

  小錦正仰著臉等他,小手裡還攥著那三枚銅錢。

  雲子昂頓了一下,又將莊懷仁的事情告訴了空爭,空爭立刻著手開始調查。

  兩個小時,莊懷仁過往平生被查了個地翻天。

  空爭查到莊懷仁的住址,邀請小錦一同前去。

  半個小時後,雲子昂帶著小錦,來到空爭說的那處倉庫。

  空爭和他的兩個師弟已經到了。

  那間廢舊倉庫裡面,堆著舊機器和紙箱。

  靠牆擺著一張鐵架床,床頭柜上放著幾盒沒吃完的藥和一隻舊搪瓷杯。

  最顯眼的是靠窗的一張長桌,桌上攤滿了紙——有畫到一半的符,有密密麻麻寫著字的筆記本,還有幾張手繪的陣法圖。

  墨跡已干,但有些紙的邊緣還帶著潮氣。

  「他昨晚從醫院離開後就沒回來過。」空爭翻看桌上的紙,語氣很沉。

  小錦爬上椅子,趴在桌沿上看那些圖紙。

  她看不懂字,但能看懂畫——那些符的走向、陣法的結構,在她眼裡比文字更清楚。

  她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小眉頭越擰越緊。

  空爭在旁邊說:「莊懷仁的老婆曲晚晴,十年前因為和人發生爭執,被砸成植物人。這十年一直是莊懷仁在照顧她。昨晚她突發疾病去世了。」

  雲子昂站在門口,抱著胳膊,臉色不好看:「我猜對了。他老婆出事了,所以他瘋了。」

  小錦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畫得最滿的紙。

  她把紙鋪在地上,蹲下來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他要他老婆死而復生。」

  空爭眉頭擰緊:「死而復生?腦死亡的病人,魂魄早就散了。怎麼可能做到?」


  她用手指著紙上的符紋,一條一條點過去,「先煉魂,把散掉的魂用陰氣養回來。再煉屍,把屍體煉成能裝魂的罐子。然後——」

  她指著最底下那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七日回魂。頭七之內,用別人的陽壽和陰氣,強行把魂拼回來。」

  空爭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翻著莊懷仁的筆記本,忽然停在一頁上。

  那頁上列著一長串人名,每個人名後面都標註了年齡、住址和「可用陰氣」。

  名字被劃掉的有十幾個,旁邊寫著「已用」或「失敗」。

  「他這些年組織了一個邪教。」空爭合上筆記本,「專門洗腦那些失去至親的人。他告訴他們,只要跟他做,就能讓死人回來。這些人替他收集屍體、收集魂魄、幫他布陣。如果小錦說的是真的,今天晚上一定會有大動作。頭七快到了,他等不了了。」

  小錦站起來,把那張陣圖折好塞進小狐狸包,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

  她說,「他今晚一定會動手。空空,你師父呢?」

  「已經在路上了。」空爭掏出手機,「我先把位置發給他。」

  半個小時後,空濟帶著十幾個弟子趕到了倉庫。

  他看了桌上的圖紙和筆記本,臉色凝重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看了一眼小錦,問:「你覺得他會在哪裡動手?」

  小錦閉上眼,掰著手指,片刻之後,出聲說道:

  「北邊。」

  她睜開眼,「一個很暗、很舊的地方。那裡死過很多人。」

  空濟微微頷首,「不錯。北邊,極陰之地。」

  空爭翻出手機上的地圖,指了北邊幾個點。

  空濟逐一看過去,最後手指停在一個位置上。

  「城北筒子樓。」空爭說,「二十年前發生過一起滅門慘案,一家五口死在裡面,兇手至今沒抓到。之後樓里不斷鬧鬼,住戶陸續搬走。現在整棟樓都空了,是拆遷區里唯一還沒拆的。」

  「就是那裡。」小錦說,「那裡陰氣最重。他要在那裡養屍、聚陰、回魂。」

  空濟稍稍俯身,看向小錦,溫聲說著,「今天晚上,估計會有大事情要發生。」

  「你怕不怕?你敢不敢去?」

  「小錦不怕!小錦要去!」小錦脆生生地回答著,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長生玉。

  這可是大功德,她要牢牢抓住!

  空濟當即決定:「那好,我們晚上見面!」

  「不去的是小狗!」

  空濟伸出小拇指,小錦勾住,用力點頭,「不去的事小狗狗!」

  深夜,筒子樓前。

  空濟帶了許多弟子,人數眾多。

  小錦拉著雲子昂快跑過來,雲子昂表情勉強,身上捆著兩把桃木劍,和無數張符紙。

  空濟看到小錦,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隨後安排道:「分三路。一路跟我進樓破陣,一路在外圍布陣封路,一路在樓後待命。小錦,你跟緊我。我帶路。」

  小錦點頭,拉著雲子昂的手。

  雲子昂低頭看她,發現她小臉雖然繃著,但眼睛裡沒有害怕,只有一種他熟悉的、發著光的認真。

  「走吧。」小錦說,「小錦已經準備好啦!」

  深夜的城北筒子樓像一根戳在廢墟里的斷指,黑洞洞的窗口一個挨著一個,沒一扇有光。

  樓前的空地上站滿了人,空濟帶來的弟子們按照方位散開,有的守著路口,有的在樓外布陣,紅線銅鈴串了一圈,在夜風裡發出極細的叮噹聲。

  小錦站在樓門口,仰頭看了一眼。

  整棟樓被一層厚厚的黑氣裹著,那黑氣從樓底一直爬到樓頂,在最高處聚成一團,像一個蹲著的人影。

  「一樓有活人。」小錦吸了吸鼻子,「很多人,都醒著,可他們的氣是灰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