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和親之辯
一名年長的鏢師嘆了口氣，道：「局勢？京城已經亂得一塌糊塗。蠻族鐵騎壓過宣府，居庸關危在旦夕，聽說紫荊關也被襲，這兩處若是被破，大昭京師面臨前後夾擊，我們這就是預感不好，急忙逃了！」
又有一人道：「咱們還逃得，那些朝廷官員可都被困在城裡了！現在京城查得嚴，嚴禁官員出城，就怕有人私逃引起恐慌！」
「要我說，大家是還抱有一絲希望，陸老將軍能力挽狂瀾守住居庸關。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點擔心……」
徐志心說朝廷果然瞞著陸老將軍身亡的事。
有位客商也加入討論：「要我說，都打成這樣了，難啊！聽說朝廷原本打算遣永安公主前去和親，換取兩國休戰，倒是個不錯的主意。誰料永安公主竟被劫走，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換個公主。」
「可不是嘛。」另一個年輕鏢師搖著頭，「傳言已經遍布京城上下，引得龍顏大怒，抓了很多傳播謠言的人，可終歸堵不住悠悠之口。」
這話剛落，一旁的雷霆玉猛地挺直脊背，少女眼中滿是憤懣，聲調不由得拔高几分：
「要我說，這永安公主實在懦弱不堪！身為皇室女子，危難之時卻只顧保全自己性命，實在可恥！」
「若是換做是我，我便接下和親旨意，坦然去往蠻族王庭。待到宴會之時，尋機會刺殺蠻族頭領，只要將那可汗除掉，蠻族群龍無首，自然無力南下，便可保全我大啟萬千百姓！」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少女臉上滿是意氣風發，仿佛自己一定可以立下那不世奇功。
屋內瞬間安靜一瞬。
下一刻，「啪！」一聲脆響，雷萬鈞重重一巴掌拍在木桌之上，桌上茶杯震得哐當亂顫。
「玉兒！休得胡言亂語！」
雷霆玉被父親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滿臉不服氣：「爹！我說錯了嗎？為國赴難，難道不是應當的？」
「你懂什麼家國大事！」雷萬鈞眉頭緊鎖，目光嚴厲。
「刺殺蠻族可汗，說得何等輕巧！蠻族王庭守衛森嚴，可汗身邊勇士環繞，一個送過去和親的女子，手無寸鐵，寸步難行，談何刺殺？」
「一旦行刺敗露，不但自己性命頃刻斷送，還會直接給蠻族遞上開戰藉口！到時烽火重燃，更是不死不休！」
「和親，本就是兩國權衡緩兵之計。公主入蠻族，一舉一動皆被監視，一言一行，都牽繫兩國千萬生靈。不是逞血氣之勇，靠著一腔衝動就能成事。你只看見大義名分，卻看不見背後萬千糾葛，張口便說刺殺，簡直兒戲！」
雷霆玉尤不服氣。「即便不能刺殺，那和親總歸要去。起碼可以暫停兵亂。公主拍拍屁股跑了，害了整個大昭，她就是千古罪人！」
這客店本就是木質結構，隔音效果不好，那雷萬鈞和雷霆玉又是大嗓門，一激動說的話，樓上永安幾乎都聽清了。
永安、小九、青芝和青銅正坐在屋內吃晚飯，劉桂芳給他們送了吃的就下樓去後廚和自己爹娘一起吃飯。
此時，青銅氣憤的想殺人，永安喝粥的手抖得湯匙都拿不穩。小九眼淚花花的望著姐姐，青芝氣得滿臉通紅，又擔心得不得了！
青銅霍然起身，拿起手邊的劍，「我去殺了她！」
永安一把拉住他的手。那手冰涼細膩，把他的心也凍住了！
「別去！這話，我之前聽過……現在得聽，以後，也還會聽到……你殺得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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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從來不知道，心疼一個人會是這樣。像是心口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都帶著冰錐似的疼！
然而，這時候，另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剛才諸位長輩說話，我就沒插嘴。可是這位姑娘說的話我不贊同，便也忍不住說兩句。」
大家才注意徐志身後剛才端馬肉上來的姑娘，臉似銀盤，眉目清秀，正是徐真真。
徐真真看著雷霆玉，認真道：「和親從來不是公主一個人的選擇，而是她作為政治籌碼，被拿到秤上去評估價值幾座城池的命運。」
「說她自私，是千古罪人，是把一場戰亂的責任全壓在一個無辜的少女身上。可她並不是戰爭的發動者，為什麼要為它負責？」
「如果和親真能換來長治久安，為什麼歷史上那麼多和親之後，戰火依然重燃？
說到底，戰亂的根源在於國力、在於野心、在於制度。而不是在於一個公主嫁沒嫁過去！」
「這位姑娘說公主自私，可真正的自私，是把和平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女子的婚姻上，甚至是生命上！卻不去思考如何強大自己、守護百姓！
「所以我要說，拿一個女子的一生去賭短暫的太平，這是全天下人的自私！
既然大家都可以自私，那公主為什麼不可以。她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哪怕這個選擇會招來罵名！只是你未曾身在局中，便肆意苛責旁人，未免也有些淺薄。」
少女剛被父親一頓訓斥，又被徐真真一通話說得頭昏腦漲，臉頰漲得通紅，嘴唇抿得緊緊，滿心不服，卻一時找不到話語辯駁。
靠！平時自己就很能說了，但最怕講道理！
這麼能說，不如來打一架，看誰更厲害！
雷霆玉瞪著徐真真。徐真真卻嘆了口氣道：「假設，如果兩國在天災之際，派出使者商討共渡難關，開放邊境互通商路，那蠻族不會活不下去，或許不會來入侵我朝。當然，這只是我淺薄的見識和願望，各位長輩莫笑話就好！」
不知何時，永安幾人都走出房門，站在二樓走廊上，看著徐真真，聽她說話。
永安心裡波瀾翻湧。徐真真懂她，她不是貪生怕死、逃避責任，她只是做了一個會招來罵名的選擇。
她只是不甘！
又有一人道：「咱們還逃得，那些朝廷官員可都被困在城裡了！現在京城查得嚴，嚴禁官員出城，就怕有人私逃引起恐慌！」
「要我說，大家是還抱有一絲希望，陸老將軍能力挽狂瀾守住居庸關。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點擔心……」
徐志心說朝廷果然瞞著陸老將軍身亡的事。
有位客商也加入討論：「要我說，都打成這樣了，難啊！聽說朝廷原本打算遣永安公主前去和親，換取兩國休戰，倒是個不錯的主意。誰料永安公主竟被劫走，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換個公主。」
「可不是嘛。」另一個年輕鏢師搖著頭，「傳言已經遍布京城上下，引得龍顏大怒，抓了很多傳播謠言的人，可終歸堵不住悠悠之口。」
這話剛落，一旁的雷霆玉猛地挺直脊背，少女眼中滿是憤懣，聲調不由得拔高几分：
「要我說，這永安公主實在懦弱不堪！身為皇室女子，危難之時卻只顧保全自己性命，實在可恥！」
「若是換做是我，我便接下和親旨意，坦然去往蠻族王庭。待到宴會之時，尋機會刺殺蠻族頭領，只要將那可汗除掉，蠻族群龍無首，自然無力南下，便可保全我大啟萬千百姓！」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少女臉上滿是意氣風發，仿佛自己一定可以立下那不世奇功。
屋內瞬間安靜一瞬。
下一刻，「啪！」一聲脆響，雷萬鈞重重一巴掌拍在木桌之上，桌上茶杯震得哐當亂顫。
「玉兒！休得胡言亂語！」
雷霆玉被父親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滿臉不服氣：「爹！我說錯了嗎？為國赴難，難道不是應當的？」
「你懂什麼家國大事！」雷萬鈞眉頭緊鎖，目光嚴厲。
「刺殺蠻族可汗，說得何等輕巧！蠻族王庭守衛森嚴，可汗身邊勇士環繞，一個送過去和親的女子，手無寸鐵，寸步難行，談何刺殺？」
「一旦行刺敗露，不但自己性命頃刻斷送，還會直接給蠻族遞上開戰藉口！到時烽火重燃，更是不死不休！」
「和親，本就是兩國權衡緩兵之計。公主入蠻族，一舉一動皆被監視，一言一行，都牽繫兩國千萬生靈。不是逞血氣之勇，靠著一腔衝動就能成事。你只看見大義名分，卻看不見背後萬千糾葛，張口便說刺殺，簡直兒戲！」
雷霆玉尤不服氣。「即便不能刺殺，那和親總歸要去。起碼可以暫停兵亂。公主拍拍屁股跑了，害了整個大昭，她就是千古罪人！」
這客店本就是木質結構，隔音效果不好，那雷萬鈞和雷霆玉又是大嗓門，一激動說的話，樓上永安幾乎都聽清了。
永安、小九、青芝和青銅正坐在屋內吃晚飯，劉桂芳給他們送了吃的就下樓去後廚和自己爹娘一起吃飯。
此時，青銅氣憤的想殺人，永安喝粥的手抖得湯匙都拿不穩。小九眼淚花花的望著姐姐，青芝氣得滿臉通紅，又擔心得不得了！
青銅霍然起身，拿起手邊的劍，「我去殺了她！」
永安一把拉住他的手。那手冰涼細膩，把他的心也凍住了！
「別去！這話，我之前聽過……現在得聽，以後，也還會聽到……你殺得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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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從來不知道，心疼一個人會是這樣。像是心口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都帶著冰錐似的疼！
然而，這時候，另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剛才諸位長輩說話，我就沒插嘴。可是這位姑娘說的話我不贊同，便也忍不住說兩句。」
大家才注意徐志身後剛才端馬肉上來的姑娘，臉似銀盤，眉目清秀，正是徐真真。
徐真真看著雷霆玉，認真道：「和親從來不是公主一個人的選擇，而是她作為政治籌碼，被拿到秤上去評估價值幾座城池的命運。」
「說她自私，是千古罪人，是把一場戰亂的責任全壓在一個無辜的少女身上。可她並不是戰爭的發動者，為什麼要為它負責？」
「如果和親真能換來長治久安，為什麼歷史上那麼多和親之後，戰火依然重燃？
說到底，戰亂的根源在於國力、在於野心、在於制度。而不是在於一個公主嫁沒嫁過去！」
「這位姑娘說公主自私，可真正的自私，是把和平的希望寄托在一個女子的婚姻上，甚至是生命上！卻不去思考如何強大自己、守護百姓！
「所以我要說，拿一個女子的一生去賭短暫的太平，這是全天下人的自私！
既然大家都可以自私，那公主為什麼不可以。她也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哪怕這個選擇會招來罵名！只是你未曾身在局中，便肆意苛責旁人，未免也有些淺薄。」
少女剛被父親一頓訓斥，又被徐真真一通話說得頭昏腦漲，臉頰漲得通紅，嘴唇抿得緊緊，滿心不服，卻一時找不到話語辯駁。
靠！平時自己就很能說了，但最怕講道理！
這麼能說，不如來打一架，看誰更厲害！
雷霆玉瞪著徐真真。徐真真卻嘆了口氣道：「假設，如果兩國在天災之際，派出使者商討共渡難關，開放邊境互通商路，那蠻族不會活不下去，或許不會來入侵我朝。當然，這只是我淺薄的見識和願望，各位長輩莫笑話就好！」
不知何時，永安幾人都走出房門，站在二樓走廊上，看著徐真真，聽她說話。
永安心裡波瀾翻湧。徐真真懂她，她不是貪生怕死、逃避責任，她只是做了一個會招來罵名的選擇。
她只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