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逃難路上嘰嘰喳喳
這一下午，就在趕路中度過。騾車裡的眾人聽了徐家好運連連的經歷，看徐真真特別眼熱，劉小麥說：「難怪我昨晚一見真真就覺得哪裡不一樣，原來有這般奇遇！」
「不算奇遇啦，不過是聽起來有點玄乎，或許那就是位苦行僧，感念我娘一飯之恩，使了點什麼手段，治好了我的離魂症呢？你們沒聽過那種事情嗎？就是有人摔倒磕到頭忘記了前程往事，後來頭再撞到又記起來了。」
「其實就是腦袋裡有淤血，堵住了，讓淤血散開就好了！」
劉小麥道：「我家大山說武藝高強的人有那什麼內功，可以幫人治病療傷，沒想到是真的！那高僧說不定就是有內功的人，把你腦子裡的淤血化了。對了真真，你魂兒飄去仙界的事還記得多少？」
劉小草和劉小花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徐真真，好想知道……
「嗨，都說大夢一場，忘得差不多了。不過麼……你們知道我最愛吃，很多吃食倒是記得，剛才跟你們說的飯糰，就是我教我娘的。我跟你們說，一樣酸黃瓜火腿飯糰，火腿是怎麼做知道吧……」巴拉巴拉，開始講吃的，徐真真那口才，直把幾人饞哭了……
徐真真說晚上給他們熱飯糰吃，王春花堅決不同意了，才中午給烙餅，晚上還吃閨女的，像什麼樣！狠狠的罵了幾句大饞丫頭才作罷。
徐真真嘴皮子耍累了，便去車外和徐爹趕車。這一下午，徐爹也是費了老大的勁憋著笑呢。還給他編了個磕八十一個頭，這不是出自金老爺子的武俠小說嘛，段譽給神仙姐姐磕頭一千次，觸發機關得到了武功秘籍《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還好閨女嘴下留情，沒讓他磕一千次，聽著額頭都疼了！
下午這會兒，步行的流民體力漸漸下降，徐志他們又走到前頭去了。徐真真看到後面推手板車的少年，她母親也下車幫著推扶，暫時還沒掉隊。這得益於牛走得慢。
徐真真看了一會，好奇寶寶上線，就回車裡八卦去了：「姥姥，那個沈硯，家裡情況您知道嗎？」倒不是故意要在劉小草面前問，但是問問也沒什麼吧，又不是問他倆之間有什麼，只是問家庭情況。
這話一開口，劉小草先緊張了，頭都低下去了，不敢看她奶奶。
「哼！」王春花知道劉小草臉皮薄，就沒說她。嘆了口氣，才道：「我們也是聽里正說的，他們是外來的，來的時候，沈硯他爹還在呢，不過，是傷的很重，腿被打斷了，沈硯背著來的。」
這就是一個有點慘的少年身世了。
沈硯的爹，是變賣家產從南方進京來讀書的秀才，在京城認識了繡坊繡娘白氏，兩人成親後，租住在南市。沈秀才平日閒時以替人寫書信、寫狀紙掙點零用，家中生計多靠白氏在繡坊的工錢和之前的積蓄，原本一家人雖不富裕，但很安穩。
後來那沈秀才幫人寫狀紙出了事，被告的權貴反扣他個污衊之罪，沈秀才被抓進大牢，一番嚴刑拷打，雙腿生生被打斷。家中積蓄盡數拿去打點衙門，最後人是放出來了，卻再也沒站起來。
那沈白氏原本是繡坊里手藝頂尖的繡娘，為了湊銀子救人，日夜不停趕工繡活，把眼睛熬壞了，看東西都眯著眼，說是再也繡不出精細物件，被繡坊辭退了。
一家人斷了生計，為了給沈秀才治腿，也租不起更好的房子，從南市搬到北市，又從北市搬到城外，輾轉到了劉家村。因為這裡離城近，沈硯時常進城做工、抓藥也方便。
劉里正收個外來戶，那也是要打聽清楚人家底細。沈白氏拿出自己早年的兩幅繡品送與里正，里正才勉為其難的收留他們，並說如果權貴找來，他們隨時得離開。好在那權貴已經報復過了，沒再追究，可沈秀才前途盡毀，身體也遭了大罪，不多久便撒手人寰。
沈秀才走後，沈硯母子倆也沒離開劉家村。他們一家在這裡沒有田地，沈白氏平日不怎麼出門，就在家打絡子，拿去她認識的繡品店寄賣。沈硯日日進城做工，扛包搬運什麼都干，小順說他前段時間找了個木工坊當學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劉小草每每聽到別人討論沈硯，那心裡是揪著的，心疼得不行，要不是王春花在，還要流兩行傷感的眼淚。
劉小花托著腮，嘆氣：「我真真姐運氣是真好！那個沈哥哥家就是運氣不好。」可不是麼，幫別人寫個狀紙，就遭無妄之災。
這樣的人家，這樣的遭遇，哪怕那小伙子對自己孫女有點想法，但人家也從沒失過禮，王春花也說不出什麼扎心的話。一時大家都閉上嘴。
再行進一會兒，後頭趕牛車的上來說，不能再走了，牛受不了了。
買牲口的時候，徐志也是了解過這些牲口的習性和運力。那牛每走一個時辰就得休息，吃草料，或者反芻；休息還要把車套解了，因為人家得趴臥著休息。再加那腳力有限，一天能走三十里就不錯了，載重多的話更慢！
騾子好一些，每兩個時辰得休息，也要解車套，讓人家鬆散鬆散，要是連續走三個時辰以上，有可能會倒斃。不過騾子腳程好，每天走七八十里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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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超負荷的牛已經徹底罷工了。徐志看看天色，又看了看表，現在表在徐志手腕上了，他要趕車，得注意時間。這會子也是下午4點多了，冬天天黑得快，現在雪點子不大，趕緊找個地方生火做飯，安排一下晚上怎麼睡。
四處都是曠野，劉家村一行人找個離官道不遠不近的荒草坡卸車安營。陸陸續續也來了很多流民分散在四周。徐志讓大家把車都圍作一圈，李大山、劉鐵鎖、劉有田三人坐在車上，手上都拿著傢伙什，隨時防備流民來搶吃的。
劉老栓升起了自家的柴火堆，大鐵鍋拿出來，劉鐵柱和馮氏去遠處刨了些乾淨的雪，架在火上燒水。王春花拿個粗陶大碗，裝了滿滿一碗糙米，又裝了碗粟米，倒進鍋里，拿出一顆菘菜，這時候也不講究了，扒了最外面的皮給牛吃，也不洗，在菜板上切成細絲，等鍋里粥水開始翻滾了，一呼嚕倒進去。
這時候，王春花就特別感激女婿徐志借錢給自家買了牛，要不是這老牛，光靠腿走，能帶什麼家當啊！
看看那些挑擔背包袱的流民吧，一天一個干硬饃饃，凍得咬都咬不動。
這時候，馮氏過來問，要不要切塊凍肉？她看女婿李大山那驢車裡有好幾塊凍肉，周氏也眼巴巴的，她家石頭看那凍肉眼饞一路了，要不是生的硬的，早啃兩口了。
王春花正想拒絕，李大山說：「奶奶，就切一小塊，小麥也得吃點葷腥。」算了算了，吃吧吃吧，兩個兒子也輪流拉著手板車走了一路，不給點葷腥肚子沒有油水，別走不到南邊就扛不住。
於是就切了拳頭大小一塊肉，又切成肉丁，煮了一鍋白菜肉沫粥，最後撒了點粗鹽，噴香。引得四周流民跟餓狼似的看過來。但是看著這麼多輛車，還有車上拿著鐮刀斧頭的青壯，也不敢靠近來。
那邊劉德旺和劉滿山兩家各拿出幾根柴湊了個火堆，免得浪費柴火。劉德旺家人口少，先煮了一鍋熱粥，劉滿山家才煮。大家有條不紊，還互相謙讓，徐志看了很滿意！
徐家三口吃什麼呢？劉桂芳拿出小鐵鍋，沒燒柴，把車上炭爐拿下來，煮了一鍋湯餃子。他們帶的水桶里有大半桶水，一路拿紗布蓋著，騾子又走得慢，基本沒撒出來。徐真真暫時還不想吃雪水，要吃也得過濾一下。
讓大家沒想到的是，徐真真端著一碗餃子走過來：「姥姥，我跟您換一碗粥，行不行？」
太行了呀，那餃子好歹裡面都是肉吧！周氏好想一口答應，要是換了，那她家石頭指定能吃上幾個。
王春花看著這個外孫女，又整什麼么蛾子？
徐真真似是知道王春花所想，拉她走到一邊小聲說：「姥姥，我們家沒有蔬菜，總吃那些餅啊面啊，容易便秘！便秘知道不？就是拉不出屎。我看您煮那白菜粥挺好的，跟您換一碗，行吧？」雖然自家空間有水果，但是水果和蔬菜不一樣，膳食纖維還是蔬菜多。
換了吃食，那一碗八個餃子，劉小麥吃了兩個，劉石頭吃了兩個，剩下劉小草、劉小花、劉小順各一個，最後一個給了劉老栓。而徐真真換了一大碗粥，還多多撈白菜，回去和家人分了，皆大歡喜！
除了王春花心裡吐槽：「什麼毛病，光挑菜吃，也不知道撈兩塊肉丁。還不吃菜拉不出屎，城裡人真難伺候！」
「不算奇遇啦，不過是聽起來有點玄乎，或許那就是位苦行僧，感念我娘一飯之恩，使了點什麼手段，治好了我的離魂症呢？你們沒聽過那種事情嗎？就是有人摔倒磕到頭忘記了前程往事，後來頭再撞到又記起來了。」
「其實就是腦袋裡有淤血，堵住了，讓淤血散開就好了！」
劉小麥道：「我家大山說武藝高強的人有那什麼內功，可以幫人治病療傷，沒想到是真的！那高僧說不定就是有內功的人，把你腦子裡的淤血化了。對了真真，你魂兒飄去仙界的事還記得多少？」
劉小草和劉小花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徐真真，好想知道……
「嗨，都說大夢一場，忘得差不多了。不過麼……你們知道我最愛吃，很多吃食倒是記得，剛才跟你們說的飯糰，就是我教我娘的。我跟你們說，一樣酸黃瓜火腿飯糰，火腿是怎麼做知道吧……」巴拉巴拉，開始講吃的，徐真真那口才，直把幾人饞哭了……
徐真真說晚上給他們熱飯糰吃，王春花堅決不同意了，才中午給烙餅，晚上還吃閨女的，像什麼樣！狠狠的罵了幾句大饞丫頭才作罷。
徐真真嘴皮子耍累了，便去車外和徐爹趕車。這一下午，徐爹也是費了老大的勁憋著笑呢。還給他編了個磕八十一個頭，這不是出自金老爺子的武俠小說嘛，段譽給神仙姐姐磕頭一千次，觸發機關得到了武功秘籍《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還好閨女嘴下留情，沒讓他磕一千次，聽著額頭都疼了！
下午這會兒，步行的流民體力漸漸下降，徐志他們又走到前頭去了。徐真真看到後面推手板車的少年，她母親也下車幫著推扶，暫時還沒掉隊。這得益於牛走得慢。
徐真真看了一會，好奇寶寶上線，就回車裡八卦去了：「姥姥，那個沈硯，家裡情況您知道嗎？」倒不是故意要在劉小草面前問，但是問問也沒什麼吧，又不是問他倆之間有什麼，只是問家庭情況。
這話一開口，劉小草先緊張了，頭都低下去了，不敢看她奶奶。
「哼！」王春花知道劉小草臉皮薄，就沒說她。嘆了口氣，才道：「我們也是聽里正說的，他們是外來的，來的時候，沈硯他爹還在呢，不過，是傷的很重，腿被打斷了，沈硯背著來的。」
這就是一個有點慘的少年身世了。
沈硯的爹，是變賣家產從南方進京來讀書的秀才，在京城認識了繡坊繡娘白氏，兩人成親後，租住在南市。沈秀才平日閒時以替人寫書信、寫狀紙掙點零用，家中生計多靠白氏在繡坊的工錢和之前的積蓄，原本一家人雖不富裕，但很安穩。
後來那沈秀才幫人寫狀紙出了事，被告的權貴反扣他個污衊之罪，沈秀才被抓進大牢，一番嚴刑拷打，雙腿生生被打斷。家中積蓄盡數拿去打點衙門，最後人是放出來了，卻再也沒站起來。
那沈白氏原本是繡坊里手藝頂尖的繡娘，為了湊銀子救人，日夜不停趕工繡活，把眼睛熬壞了，看東西都眯著眼，說是再也繡不出精細物件，被繡坊辭退了。
一家人斷了生計，為了給沈秀才治腿，也租不起更好的房子，從南市搬到北市，又從北市搬到城外，輾轉到了劉家村。因為這裡離城近，沈硯時常進城做工、抓藥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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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才走後，沈硯母子倆也沒離開劉家村。他們一家在這裡沒有田地，沈白氏平日不怎麼出門，就在家打絡子，拿去她認識的繡品店寄賣。沈硯日日進城做工，扛包搬運什麼都干，小順說他前段時間找了個木工坊當學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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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花托著腮，嘆氣：「我真真姐運氣是真好！那個沈哥哥家就是運氣不好。」可不是麼，幫別人寫個狀紙，就遭無妄之災。
這樣的人家，這樣的遭遇，哪怕那小伙子對自己孫女有點想法，但人家也從沒失過禮，王春花也說不出什麼扎心的話。一時大家都閉上嘴。
再行進一會兒，後頭趕牛車的上來說，不能再走了，牛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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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子好一些，每兩個時辰得休息，也要解車套，讓人家鬆散鬆散，要是連續走三個時辰以上，有可能會倒斃。不過騾子腳程好，每天走七八十里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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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都是曠野，劉家村一行人找個離官道不遠不近的荒草坡卸車安營。陸陸續續也來了很多流民分散在四周。徐志讓大家把車都圍作一圈，李大山、劉鐵鎖、劉有田三人坐在車上，手上都拿著傢伙什，隨時防備流民來搶吃的。
劉老栓升起了自家的柴火堆，大鐵鍋拿出來，劉鐵柱和馮氏去遠處刨了些乾淨的雪，架在火上燒水。王春花拿個粗陶大碗，裝了滿滿一碗糙米，又裝了碗粟米，倒進鍋里，拿出一顆菘菜，這時候也不講究了，扒了最外面的皮給牛吃，也不洗，在菜板上切成細絲，等鍋里粥水開始翻滾了，一呼嚕倒進去。
這時候，王春花就特別感激女婿徐志借錢給自家買了牛，要不是這老牛，光靠腿走，能帶什麼家當啊！
看看那些挑擔背包袱的流民吧，一天一個干硬饃饃，凍得咬都咬不動。
這時候，馮氏過來問，要不要切塊凍肉？她看女婿李大山那驢車裡有好幾塊凍肉，周氏也眼巴巴的，她家石頭看那凍肉眼饞一路了，要不是生的硬的，早啃兩口了。
王春花正想拒絕，李大山說：「奶奶，就切一小塊，小麥也得吃點葷腥。」算了算了，吃吧吃吧，兩個兒子也輪流拉著手板車走了一路，不給點葷腥肚子沒有油水，別走不到南邊就扛不住。
於是就切了拳頭大小一塊肉，又切成肉丁，煮了一鍋白菜肉沫粥，最後撒了點粗鹽，噴香。引得四周流民跟餓狼似的看過來。但是看著這麼多輛車，還有車上拿著鐮刀斧頭的青壯，也不敢靠近來。
那邊劉德旺和劉滿山兩家各拿出幾根柴湊了個火堆，免得浪費柴火。劉德旺家人口少，先煮了一鍋熱粥，劉滿山家才煮。大家有條不紊，還互相謙讓，徐志看了很滿意！
徐家三口吃什麼呢？劉桂芳拿出小鐵鍋，沒燒柴，把車上炭爐拿下來，煮了一鍋湯餃子。他們帶的水桶里有大半桶水，一路拿紗布蓋著，騾子又走得慢，基本沒撒出來。徐真真暫時還不想吃雪水，要吃也得過濾一下。
讓大家沒想到的是，徐真真端著一碗餃子走過來：「姥姥，我跟您換一碗粥，行不行？」
太行了呀，那餃子好歹裡面都是肉吧！周氏好想一口答應，要是換了，那她家石頭指定能吃上幾個。
王春花看著這個外孫女，又整什麼么蛾子？
徐真真似是知道王春花所想，拉她走到一邊小聲說：「姥姥，我們家沒有蔬菜，總吃那些餅啊面啊，容易便秘！便秘知道不？就是拉不出屎。我看您煮那白菜粥挺好的，跟您換一碗，行吧？」雖然自家空間有水果，但是水果和蔬菜不一樣，膳食纖維還是蔬菜多。
換了吃食，那一碗八個餃子，劉小麥吃了兩個，劉石頭吃了兩個，剩下劉小草、劉小花、劉小順各一個，最後一個給了劉老栓。而徐真真換了一大碗粥，還多多撈白菜，回去和家人分了，皆大歡喜！
除了王春花心裡吐槽：「什麼毛病，光挑菜吃，也不知道撈兩塊肉丁。還不吃菜拉不出屎，城裡人真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