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勸村民一起逃難
面對劉里正的發問，徐志只猶疑一瞬，就決定不能實話實說：「戰事如何豈是我等升斗小民能知道的。不過是看城中不少權貴都將妻小送走，富商亦結隊南下，有些許猜測罷了，但那流民之禍可是近在眼前了！」
不說陳老將軍的事，是因為這個年代，皇權至上，人家藏著掖著的事，老百姓隨意討論可不行。雖說這兩天消息就會傳回京城，可會不會馬上公之於眾呢？
如果為了迷惑蠻族，朝廷暫時隱瞞實情，到時候，這些逃難的出去亂說，被有心的傳到什麼當權者耳中，自己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嘛？！
劉里正心也沉下來了，徐志說話雖模稜兩可，但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一時間滿院子七嘴八舌的，嗡嗡聲不絕。
鐵鎖皺著眉，半信半疑：「妹夫，真有這麼兇險？往年蠻族頂多劫掠邊境，從沒打到腹地來。」
「往年不一樣！」徐志沉聲道，「你們看今年這鬼天氣，蠻族人馬凍斃，草場絕收，他們要活不下去了。這次不是搶點東西回去享用，是傾巢而出，搶占城池，要拿我們漢人的命換他們的命呀！」
徐志估計這裡溫度大概零下十幾二十度，那北邊蠻族可能得零下三四十了，那是生存極限哪，就古代這沒有保暖設施，光靠幾件破棉襖，最多穿點動物皮毛，怎麼能挺得過去？
這是在自己家，劉老栓雖然心裡突突的跳，那也得說兩句：「女婿，那你說逃到哪裡去？我們祖祖輩輩在這裡耕地，可從來沒出過十里地，你就是叫我們逃，我都不知道往哪走！」
劉里正也說，是呀，這突然之間也無處可去呀，幾十年了，都沒挪過窩，上一次這麼大的兵禍，都是前朝的事兒了，只聽過家裡長輩講古，可沒經歷過。
「我們打算南下，先去蘇杭看看有沒有能收留流民的城鎮，我們有路引，可方便行事。但我岳父岳母舅兄們是來不及辦路引了，暫且做流民吧，到時候見機行事，耽擱不起了。」徐志是無論如何要把岳父一家帶走的！
真要走嗎……劉鐵柱腦子嗡嗡的，他向來沒有大主意，這時候就眼巴巴的看著劉老栓和王春花，他媳婦馮氏抹著眼淚道：「好好的家，田地房屋丟了，往哪兒逃？荒郊野外怎麼活？」
王春花上去一個巴掌就拍在馮氏身上：「嚎什麼呢，你里正伯他們都在，咱一家子也還好好兒的，男人都沒吭聲，你倒先哭上了。都快當外祖母的人了還不經事，流民還沒來，你就先軟成一灘泥了，晦氣玩意兒！」
她二兒媳婦周氏，本來也想張嘴的，趕緊吞了口冷氣，嚇得躲到劉鐵鎖身後。可周圍的人群誰也沒有在意王春花的舉動，大家已經惶惶然不知所措，七嘴八舌的討論到底要不要逃，要往哪逃。
大部分人是不想離開家的，就說要不先藏起來吧，萬一沒什麼事呢。
劉里正壓了壓吵鬧聲，對大家說：「不走也可以，但是必須把家裡吃的用的都收起來，我們馬上上山去，先躲起來。每日派人下山打探情況，若是不好，馬上就往南邊跑。我家大兒子也在城裡當學徒，還沒回來，我一時也走不了，再說，我好歹是個裡正，沒有公務不得隨意出行，遠行更是要路引，除非不得已，才去當流民。」
眾人得了里正的話，那馬上就有了主心骨，推推搡搡的就要回去收拾。
徐志想到徐真真說的逃難路上人多力量大，不免又動員了一次：「各位鄉親，我知道大家不想背井離鄉，但是徐謀大膽設想一下，如若最壞的情況發生，兵臨城下，京城被圍，咱們這離京10里地的小村子，可否倖免於難？蠻人的鐵騎，半刻即到，到時候，哪怕躲在山上，還走的了嗎？」
「哪怕你們在蠻族到達前離開，可到時候流民眾多，走也走不快。如若我們現在就走，大夥結伴而行，人多能互相照應，大家輪流守夜，抵禦饑民匪患，活下來的機率大得多。」
這時候，徐真真也上前一步：「我爹說的對，時間就是生命！人多力量大，各位叔伯姥爺，若是願意，可儘快收拾口糧、種子、禦寒衣物被褥，和我們結伴南逃。留在原地，等兵鋒到來，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還沒出門的村民們面面相覷，還是劉里正道：「還未多謝侄女婿告知消息，容我們都回家去和家小商量一下。告辭！」
「里正叔客氣了，我們明早就走，有願意同行的，儘快收拾！」
待來人都走了，王春花看到呆愣的一家子，拍巴掌跺腳的罵：「還不快去收拾，馮氏，周氏，個沒眼力見的，還愣著幹什麼！老頭子，一天天的就你最磨嘰，快下炕，讓我捲鋪蓋！」
別說，徐真真就喜歡老太太這勁頭，她都不問真要走嗎，掄起袖子就是干！就這麼相信自己一家子嗎？
劉鐵柱還在掙扎：「娘，要不咱也上山躲躲吧？說不定蠻人打不過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蛋，你和馮氏真是天生一對兒！眼下還有比性命更要緊的嗎！守著這幾間土房、幾畝薄田，等兵禍一至流民一來，什麼都保不住。你趕緊去套車，到隔壁村接小麥，家裡讓你媳婦帶著小草收拾。」
是了，自己大女兒還在隔壁村呢，要趕緊去接人，她還懷著雙身子，這可如何是好！馮氏更不想走了，可是又怕王春花打罵，抹著淚去收拾行囊了。
劉鐵鎖和媳婦周氏，心裡也急。家裡就一頭牛，手推車倒是有兩台，這到時候怎麼分配？現在牛還被拉去接劉小麥，到時候回來就一堆行李了，自家還能搶到好位置嗎？
兩人這時候都在打劉桂芳家的騾車主意。那麼大的騾車，車廂老好了，也不知道徐家怎麼突然就發達了，不會是要跑路了，傾家蕩產買了這騾車吧？
眾人心裡怎麼想的，徐家三口不在意。家裡每個屋子都亂糟糟的，劉桂芳對王春花說自己一家一天一夜沒合眼了，得去睡會兒。就讓徐志把騾車牽出門，停到遠點的地方，一家三口上車擠著睏覺去了！
寬一米三的車廂三個人睡還是擠，劉桂芳讓徐志直接進小車空間去睡，把副駕駛座椅放倒，又安靜，睡的比車廂舒服。一會要是有人來找，自己就說徐志去方便了，找個沒人的地方進空間去叫他就行。
徐真真睡的不踏實，一個村子雞飛狗跳的，哭聲陣陣。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得近處有人大聲哭喊奶，快來看看我家大山，他受傷了，那聲音悽厲的喲！
徐真真一個激靈就醒了，推了推劉桂芳，催她起來去看。
來的是劉小麥，和她男人李大山。徐真真要叫大姐、大姐夫。李大山手臂被砍了一刀，隨便包紮了一下，還能見血，額頭也被敲的腫了一塊，整個人狼狽的很。
劉鐵柱說自己剛進隔壁村，就聽到女婿家進賊了，因為女婿家就在村頭。這會子那邊村里還亂著呢，不止一家進賊。
李大山是個獵戶，正在屋裡坐著跟劉老栓說話：「爺，我們村今晚進了一股流民，不是乞討來的，他們偷偷進村來偷吃的，到我家偷剛買的驢，被我發現了。一般人，我打三五個不是問題，可小麥懷著身子，我怕流民傷著她，才受了傷。」
「大山都是護著我才受傷的！」劉小麥哭著說。
「哭哭哭，和你娘一樣，哭包轉世不成？早說叫你回娘家來養胎，奶還能趕你走不成！等生了還不是要你娘和我給你坐月子，大山一個大男人能給你伺候月子嗎？一個個的都不聽勸，一家子沒個老人，能把日子過好嗎？！結親的時候要死要活的非他不嫁，現在知道難了吧！」
王春花埋怨歸埋怨，手上卻不耽誤給李大山額頭上抹鍋底灰。那鍋底灰混著油，把個本來就黝黑的漢子抹的像個油光發亮的黑炭頭。黑炭頭一張嘴滿口白牙：「奶，我胳膊上叫小麥敷了草藥，不用換了！」
李大山本來就是獵戶，平時跌打損傷就懂用些草藥，王春花這才留手。
徐真真一進門看這大姐夫的樣子又好笑又可憐，劉桂芳趕緊拍了一下女兒，生怕她笑出來。這丫頭有時候也是樂天的過了頭，仿佛天塌下來，也要笑夠再說！
沒看都什麼時候了，流民都進隔壁村了，離這裡還會遠嗎？
不說陳老將軍的事，是因為這個年代，皇權至上，人家藏著掖著的事，老百姓隨意討論可不行。雖說這兩天消息就會傳回京城，可會不會馬上公之於眾呢？
如果為了迷惑蠻族，朝廷暫時隱瞞實情，到時候，這些逃難的出去亂說，被有心的傳到什麼當權者耳中，自己不是吃不了兜著走嘛？！
劉里正心也沉下來了，徐志說話雖模稜兩可，但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一時間滿院子七嘴八舌的，嗡嗡聲不絕。
鐵鎖皺著眉，半信半疑：「妹夫，真有這麼兇險？往年蠻族頂多劫掠邊境，從沒打到腹地來。」
「往年不一樣！」徐志沉聲道，「你們看今年這鬼天氣，蠻族人馬凍斃，草場絕收，他們要活不下去了。這次不是搶點東西回去享用，是傾巢而出，搶占城池，要拿我們漢人的命換他們的命呀！」
徐志估計這裡溫度大概零下十幾二十度，那北邊蠻族可能得零下三四十了，那是生存極限哪，就古代這沒有保暖設施，光靠幾件破棉襖，最多穿點動物皮毛，怎麼能挺得過去？
這是在自己家，劉老栓雖然心裡突突的跳，那也得說兩句：「女婿，那你說逃到哪裡去？我們祖祖輩輩在這裡耕地，可從來沒出過十里地，你就是叫我們逃，我都不知道往哪走！」
劉里正也說，是呀，這突然之間也無處可去呀，幾十年了，都沒挪過窩，上一次這麼大的兵禍，都是前朝的事兒了，只聽過家裡長輩講古，可沒經歷過。
「我們打算南下，先去蘇杭看看有沒有能收留流民的城鎮，我們有路引，可方便行事。但我岳父岳母舅兄們是來不及辦路引了，暫且做流民吧，到時候見機行事，耽擱不起了。」徐志是無論如何要把岳父一家帶走的！
真要走嗎……劉鐵柱腦子嗡嗡的，他向來沒有大主意，這時候就眼巴巴的看著劉老栓和王春花，他媳婦馮氏抹著眼淚道：「好好的家，田地房屋丟了，往哪兒逃？荒郊野外怎麼活？」
王春花上去一個巴掌就拍在馮氏身上：「嚎什麼呢，你里正伯他們都在，咱一家子也還好好兒的，男人都沒吭聲，你倒先哭上了。都快當外祖母的人了還不經事，流民還沒來，你就先軟成一灘泥了，晦氣玩意兒！」
她二兒媳婦周氏，本來也想張嘴的，趕緊吞了口冷氣，嚇得躲到劉鐵鎖身後。可周圍的人群誰也沒有在意王春花的舉動，大家已經惶惶然不知所措，七嘴八舌的討論到底要不要逃，要往哪逃。
大部分人是不想離開家的，就說要不先藏起來吧，萬一沒什麼事呢。
劉里正壓了壓吵鬧聲，對大家說：「不走也可以，但是必須把家裡吃的用的都收起來，我們馬上上山去，先躲起來。每日派人下山打探情況，若是不好，馬上就往南邊跑。我家大兒子也在城裡當學徒，還沒回來，我一時也走不了，再說，我好歹是個裡正，沒有公務不得隨意出行，遠行更是要路引，除非不得已，才去當流民。」
眾人得了里正的話，那馬上就有了主心骨，推推搡搡的就要回去收拾。
徐志想到徐真真說的逃難路上人多力量大，不免又動員了一次：「各位鄉親，我知道大家不想背井離鄉，但是徐謀大膽設想一下，如若最壞的情況發生，兵臨城下，京城被圍，咱們這離京10里地的小村子，可否倖免於難？蠻人的鐵騎，半刻即到，到時候，哪怕躲在山上，還走的了嗎？」
「哪怕你們在蠻族到達前離開，可到時候流民眾多，走也走不快。如若我們現在就走，大夥結伴而行，人多能互相照應，大家輪流守夜，抵禦饑民匪患，活下來的機率大得多。」
這時候，徐真真也上前一步：「我爹說的對，時間就是生命！人多力量大，各位叔伯姥爺，若是願意，可儘快收拾口糧、種子、禦寒衣物被褥，和我們結伴南逃。留在原地，等兵鋒到來，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還沒出門的村民們面面相覷，還是劉里正道：「還未多謝侄女婿告知消息，容我們都回家去和家小商量一下。告辭！」
「里正叔客氣了，我們明早就走，有願意同行的，儘快收拾！」
待來人都走了，王春花看到呆愣的一家子，拍巴掌跺腳的罵：「還不快去收拾，馮氏，周氏，個沒眼力見的，還愣著幹什麼！老頭子，一天天的就你最磨嘰，快下炕，讓我捲鋪蓋！」
別說，徐真真就喜歡老太太這勁頭，她都不問真要走嗎，掄起袖子就是干！就這麼相信自己一家子嗎？
劉鐵柱還在掙扎：「娘，要不咱也上山躲躲吧？說不定蠻人打不過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蛋，你和馮氏真是天生一對兒！眼下還有比性命更要緊的嗎！守著這幾間土房、幾畝薄田，等兵禍一至流民一來，什麼都保不住。你趕緊去套車，到隔壁村接小麥，家裡讓你媳婦帶著小草收拾。」
是了，自己大女兒還在隔壁村呢，要趕緊去接人，她還懷著雙身子，這可如何是好！馮氏更不想走了，可是又怕王春花打罵，抹著淚去收拾行囊了。
劉鐵鎖和媳婦周氏，心裡也急。家裡就一頭牛，手推車倒是有兩台，這到時候怎麼分配？現在牛還被拉去接劉小麥，到時候回來就一堆行李了，自家還能搶到好位置嗎？
兩人這時候都在打劉桂芳家的騾車主意。那麼大的騾車，車廂老好了，也不知道徐家怎麼突然就發達了，不會是要跑路了，傾家蕩產買了這騾車吧？
眾人心裡怎麼想的，徐家三口不在意。家裡每個屋子都亂糟糟的，劉桂芳對王春花說自己一家一天一夜沒合眼了，得去睡會兒。就讓徐志把騾車牽出門，停到遠點的地方，一家三口上車擠著睏覺去了！
寬一米三的車廂三個人睡還是擠，劉桂芳讓徐志直接進小車空間去睡，把副駕駛座椅放倒，又安靜，睡的比車廂舒服。一會要是有人來找，自己就說徐志去方便了，找個沒人的地方進空間去叫他就行。
徐真真睡的不踏實，一個村子雞飛狗跳的，哭聲陣陣。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得近處有人大聲哭喊奶，快來看看我家大山，他受傷了，那聲音悽厲的喲！
徐真真一個激靈就醒了，推了推劉桂芳，催她起來去看。
來的是劉小麥，和她男人李大山。徐真真要叫大姐、大姐夫。李大山手臂被砍了一刀，隨便包紮了一下，還能見血，額頭也被敲的腫了一塊，整個人狼狽的很。
劉鐵柱說自己剛進隔壁村，就聽到女婿家進賊了，因為女婿家就在村頭。這會子那邊村里還亂著呢，不止一家進賊。
李大山是個獵戶，正在屋裡坐著跟劉老栓說話：「爺，我們村今晚進了一股流民，不是乞討來的，他們偷偷進村來偷吃的，到我家偷剛買的驢，被我發現了。一般人，我打三五個不是問題，可小麥懷著身子，我怕流民傷著她，才受了傷。」
「大山都是護著我才受傷的！」劉小麥哭著說。
「哭哭哭，和你娘一樣，哭包轉世不成？早說叫你回娘家來養胎，奶還能趕你走不成！等生了還不是要你娘和我給你坐月子，大山一個大男人能給你伺候月子嗎？一個個的都不聽勸，一家子沒個老人，能把日子過好嗎？！結親的時候要死要活的非他不嫁，現在知道難了吧！」
王春花埋怨歸埋怨，手上卻不耽誤給李大山額頭上抹鍋底灰。那鍋底灰混著油，把個本來就黝黑的漢子抹的像個油光發亮的黑炭頭。黑炭頭一張嘴滿口白牙：「奶，我胳膊上叫小麥敷了草藥，不用換了！」
李大山本來就是獵戶，平時跌打損傷就懂用些草藥，王春花這才留手。
徐真真一進門看這大姐夫的樣子又好笑又可憐，劉桂芳趕緊拍了一下女兒，生怕她笑出來。這丫頭有時候也是樂天的過了頭，仿佛天塌下來，也要笑夠再說！
沒看都什麼時候了，流民都進隔壁村了，離這裡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