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時間不會等待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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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時間不會等待任何人

  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他只是每天去暗部報到,接任務,完成任務,回村,在佐助的額頭上點一下,然後離開。

  他能做的只有拖延那根弦斷裂的時間,多拖一天是一天。

  他希望佐助能在這一天的縫隙里多學會一種忍術,多交一個朋友,多吃一頓美琴做的便當。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送佐助上學多少次。也許還有無數次,也許下次就沒了。他不知道。

  河對岸,美琴推開二樓的窗戶,探出身子收了晾在窗台上的衣服。

  白色的襯衫在風中鼓了一下,被她熟練地疊好搭在臂彎里,然後窗戶重新關上,燈火在窗格後微微閃爍。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南賀川河面上倒映出點點燈火,像是有人在水底點燃了一排蠟燭。

  鼬最後看了一眼宇智波族地那些亮著燈的窗戶,然後從杉樹枝上躍下,朝暗部本部方向走去。

  明天還有任務。後天也是。他要在弦斷之前,做他還能做的事。

  鼬的暗部任務頻率在接下來的一周里驟然增加。

  並非三代目直接下達的任務,而是從團藏的「根」那邊分流過來的協查請求。

  邊境巡邏報告異常、可疑人物在火之國境內活動、需要暗部派人確認。

  每一件都合理,每一件都緊急,每一件都恰好需要宇智波鼬這個級別的忍者去處理。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止水在的時候,這些任務有一半會分流到止水頭上。

  現在止水不在了。叛忍的名號掛在通緝令上,照片旁邊寫著「宇智波止水,S級,生死不論」。

  鼬每次路過暗部本部的通緝牆都會看到那張照片,止水的臉在一排通緝令中顯得格格不入。

  那雙眼睛太溫和了,不像一個叛忍,更像一個還在思考某個未解難題的青年。

  他移開目光,接了新的任務捲軸,出發。

  這一周他只回家了兩次。一次是半夜,佐助已經睡了,他在玄關站了一會兒,沒有開燈。

  美琴從臥室里走出來,披著一件舊外套,什麼也沒問,只是把灶台上溫著的飯端給他0

  他吃完,洗了碗,在佐助房間門口站了幾分鐘,然後走了。第二次是傍晚,他正好趕上晚飯。

  佐助在餐桌上背了一遍手裏劍術入門的安全規範,一個字都沒錯,背完之後看著他,等他的評價。

  鼬說「很好」,然後在佐助額頭上點了一下。

  佐助這次沒有皺眉,而是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問:「你明天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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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鼬沒有回答,佐助也沒有追問,他已經是個學會了不追問的孩子。

  宇智波族地里的氣氛也在變。

  警務部的例行會議上,富岳的語氣比平時更短促。

  有幾個分支的家主開始在會後留下來,和富岳單獨交談。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鼬路過走廊的時候聽到了幾個詞——「團藏」、「監視」、

  「準備」。

  富岳沒有回應這些詞,但他也沒有制止。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信號,宇智波一族裡的人都懂。

  鼬站在走廊拐角,背靠著牆壁,聽完了一整段他本不該聽到的對話。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離開,沒有讓任何人發現他來過。

  第二天,他主動接了一個邊境巡邏的任務。

  任務內容很簡單:在火之國東北邊境的密林中搜索可疑活動痕跡。

  這種任務通常是兩人一組,但他申請了單獨執行。

  審批的是三代目,老人看了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在捲軸上蓋了章。

  那幾秒的沉默里,鼬讀出了很多東西,但他沒有問,三代自也沒有說。

  火之國東北邊境的密林和他預想的一樣安靜。

  他在樹冠之間穿行了三個時辰,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足跡、查克拉殘留或術式痕跡。

  這片森林乾淨得像是被人刻意打掃過,連一隻大型野獸的活動跡象都沒有。

  他蹲在一棵山毛櫸的橫枝上,展開地圖核對坐標,確認自己沒有偏離任務劃定的搜索區域。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一絲極細微的查克拉波動。

  像是某個術式被解除的瞬間,殘留在空氣中的餘韻。

  微弱的、不經意的,像是有人在不遠處打了個哈欠,然後迅速捂住了嘴。

  鼬將地圖收入袖中,結了一個感知忍術的印,將查克拉感知範圍壓縮到周身三十米,朝波動來源方向潛行過去。

  他在一塊林間空地的邊緣停下了腳步。

  空地上站著一個人。黑色的斗篷從頭罩到腳。

  斗篷兜帽的邊緣壓得很低,面具下只露出一隻右眼,但那隻眼睛的位置被陰影遮住,看不出具體模樣。

  但鼬能感知到那裡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查克拉在流動。

  對方顯然也感知到了他,那個人緩緩轉過身,月光照亮了他面具上唯一的孔洞。

  一隻猩紅的寫輪眼,三勾玉,正在緩緩轉動。

  「我一直想見你。」

  「宇智波鼬!」

  「你是誰。」鼬的手指已經按在了忍具袋的搭扣上。

  「你可以叫我斑。」那個人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那種笑意讓鼬的後頸微微發涼。

  「宇智波斑。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

  鼬當然聽過,終結之谷,與千手柱間決鬥,宇智波一族的先祖。

  但宇智波斑早就死了,死在終結之谷,死在初代火影手中。

  眼前這個人無論是年齡、體格還是聲音,都和傳說中的斑不符。但那隻寫輪眼是真的。

  三勾玉的轉動節奏和查克拉的質感都沒有偽造的痕跡。

  「你不信。」那人並不意外,「無所謂,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證明我是誰。」

  他將雙手交疊在袖中,姿態從容得像是站在自己家的庭院裡。

  「我來這裡,是因為你,宇智波鼬。站在村子和家族之間的那個人。」

  鼬的手指在忍具袋搭扣上停了一瞬,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對方顯然是知道內情的人。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止水是其中一個,富岳是其中一個,三代目是其中一個,團藏也是其中一個。

  眼前這個人不屬於這五個。

  「你以為你的麻煩是團藏。」那人沒有等鼬開口,繼續用那種不急不緩的聲音說下去「其實不是。」

  「你的麻煩是宇智波一族本身,他們已經開始準備政變了。」

  「這件事你知道,你知道的比你以為的要多得多,你只是還在猶豫。」

  「猶豫是很奢侈的東西,對一個夾在中間的人來說。」他停了一下,那隻露在外面的寫輪眼忽然轉過來,直視鼬的雙眼。

  「但你不是唯一一個在猶豫的人。還有些人,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抬起手,做了個手勢,不是結印,而是一種更隨意的、像是在招呼什麼人從樹後出來的手勢。

  鼬的身形在一瞬間完成了位移。從樹幹左側橫移到了右側,同時三枚手裏劍已經夾在了指縫裡。

  但那個人沒有追擊,甚至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裡,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

  那人的語氣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心稱量過才放進空氣里的。

  「你剩下的時間並不多。團藏不會等你,宇智波一族也不會等你。」他將雙手重新交疊在袖中,微微偏頭。

  那隻猩紅的寫輪眼在月光下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澤,「我今天來,只是為了親眼看看那個被止水託付了一切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樣子。」

  止水。

  這個名字從眼前這個自稱斑的人嘴裡說出來,讓鼬的後背肌肉不自覺地收緊了一瞬。

  止水是他的摯友,知道他們關係的人不少,但知道止水在離開前對他有過託付的人,只有他自己。

  這個人不可能知道這件事,除非————

  「你見過他。」鼬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指縫裡的手裏劍又多了一枚。

  那人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只是輕笑了一聲。

  那種笑很輕,輕到像是用鼻息完成的,卻像針一樣精準地扎進了鼬最不想被觸碰的地方。

  「止水是個聰明人。」那人說,「他比你先看清楚了一在這個村子裡,宇智波沒有未來。」

  「所以他走了。但你沒有。你還在這裡,還在暗部接任務,還在每天送你弟弟上學,還在假裝那根弦不會斷。」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從一種近乎聊天的隨意轉為一種更輕、更低的音調,像是貼在耳邊說的悄悄話。

  「但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止水走後,你的弦也快了。」

  鼬沒有回答。

  林間空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月光從山毛櫸的樹冠縫隙中漏下來,在兩人之間鋪開一片斑駁的銀白色光斑。

  夜風穿過密林,帶起一陣極細微的樹葉摩擦聲,像是無數隻手掌在遠處輕輕鼓掌。

  那人後退了一步。身形開始融入身後的樹影,和鼬之前看到的一樣。

  不是普通的隱身術,而是某種將自身存在抹消的空間忍術。

  樹幹表面的紋理透過他的身體逐漸變得清晰,像是被一層一層疊加的透明膠片,最終與現實重新融為一體。

  「等等。」鼬開口。

  樹影的消散停住了一瞬。

  「你在給誰做事。」鼬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手裏劍的刃尖一樣鋒利。

  樹影中傳來一聲極低的、近乎嘆息的笑。

  「不是我在給誰做事——是我們都在給同一個東西做事。」

  「那個東西叫「時間」。時間到了,該發生的就會發生。」

  「你攔不住,團藏攔不住,三代目也攔不住。」樹影完全消散,最後一絲查克拉殘留也徹底消失。

  林間空地上只剩下鼬一個人,月光靜悄悄地灑在他肩上。

  他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手裡的手裏劍被他重新收回忍具袋,但手指仍然停在搭扣上,沒有放下來。

  那個自稱斑的人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可以不信。

  但那個人提到了止水的原話不是大意,是措辭本身。

  止水不會告訴任何人,這個叫斑的人也不可能是止水本人。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這個人的情報網絡,已經滲透到了他無法追蹤的程度。

  或者更糟這個人擁有某種能夠窺視他人記憶或對話的能力。

  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今天的對話不止是一場試探。

  這是一張被攤開的牌。對方在告訴他:我已經知道你的一切,我也知道止水的一切。

  我知道你為什麼還在猶豫,我知道你在等什麼。

  我也知道你等不到了。

  他轉過身,朝木葉村的方向全速返回。

  樹冠在他頭頂飛速後退,月光在林地上投下的光影被他的身形切成碎片。

  風聲灌滿雙耳,但他的腦海里比風聲更響的是止水的聲音。

  鼬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過去幾個月里一直在迴避一個問題。

  不是「村子還是家族」,而是更根本的問題:如果止水是對的,他該怎麼辦。

  止水選擇離開,不是因為他不愛木葉,而是因為他看清楚了。

  在當時的局面下,留下來只會被逼著對一邊舉起刀。他不想對任何人舉刀,所以他選擇了第三條路。

  鼬一直覺得自己和止水不一樣。止水可以走,但他不能。

  他有佐助,有父母,有宇智波一族的責任。

  但此刻在密林中穿梭的鼬忽然問了自己一個問題—一如果有一天,第三條路也不存在了呢?

  他沒有答案。

  月光繼續灑在火之國的密林上,南賀川的水聲在遠處隱約可聞。

  夜風從東北方向吹來,將林中的腐葉氣息和遠山的松脂香混在一起,灌進他的鼻腔。

  他沒有回頭看那片林間空地,但那隻猩紅的寫輪眼始終掛在他的視線餘光里,像一顆不會墜落的血月。

  而在他的後方,帶土跟黑絕正在遙望著他的離去。

  「竹取泉川跟宇智波止水正在土之國行動,似乎在尋找什麼。」黑絕在旁邊低聲匯報著。

  帶土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正因如此,我才會選擇出面。」

  「無論宇智波鼬是否覺醒了萬花筒寫輪眼,想要真正讓宇智波一族覆滅,僅僅一雙萬花筒寫輪眼可不足夠。」

  正如同他的話,時間不等人,鼬不作出選擇,就會有人替他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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