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喜出望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君不白悄無聲息落在院中,儘可能拉低自己的存在,生怕自己突然挨上一棍子。

  陸琳琅最先瞧見他的窘樣,咧嘴偷笑。

  唐盈第二個瞧見他,壓低袖子朝他擺手,示意他時機不對,暫時不要出聲。

  「既然婚事要提上日程,我看明日你跟我帶上聘禮親自登門,去一趟有情司見見葉逢秋最好。」唐盈提高嗓音,將蘇柔的注意引在自己身上。

  蘇柔啃完手中梨子,朝身後拋去,丟棄的梨核是個考驗,君不白來到院中,她是第一個察覺的。

  君不白不敢遲疑,右手將其接住,左袖細如毛髮的刀意斬出,持刀快斬,梨核頃刻化成果泥,被他送去院中栽種花草的石槽里作花肥。

  珠玉在前,君不白的舉措蘇柔還算滿意,也不打算再為難他,但也沒給他好臉色,將其晾在一旁。

  君不白笑嘻嘻往前邁出一步,被蘇柔伸出的一指定在原地不敢動彈。

  陸琳琅全程看在眼中,差點笑出聲來。


  唐盈不好再求情,給君不白投去忍耐一會的眼神,掰起手指數道:「也是,自從你們回了蜀地,我們四個也再沒聚過,既然要登門,那就多聚幾日,稍後我去安排一番,除了我們天下樓的廚子,陸園的茶、張家酒坊的酒、歸農山莊的菜、姜家綢莊的布,明日起通通送去有情司。」

  天下樓樓主大婚,這等喜事盛世空前,百年難遇,陸琳琅也想去湊個熱鬧,扯住唐盈衣袖為自己爭得一席之地。

  晾在一旁的當事之人小心問道:「明日送聘禮的事我去麼?」

  蘇柔擦淨手中梨汁,將絲帕團成一團,沒有回頭正眼看自己兒子,生怕一個不順心,給他一棍子,「葉仙子在閉關,你去了也是無事。明日你舅跟你爹會替你,劍神和刀皇登門,沒人會說我天下樓禮數不夠。你是天下樓樓主,謝家那小子是你帶來金陵的,方才他許我七日之內找公輸池來修好廚房,這事你替我盯著,要是辦砸了,我連你一塊收拾。」

  無形威壓,像一座山從頭頂落下,君不白抬起袖子,擦去額頭虛汗,強撐住想隨時跪倒在地上的膝蓋。

  遇上如此蠻不講理的老娘,這輩子算是望不到頭嘍。

  溫柔待人的唐盈補充道:「婚事本就累人,何況大婚之前新人不能相見。既然葉仙子在閉關,我等也無暇天下樓的事,你身為樓主,多分擔些,等婚事完結,天下樓還是要開門迎客的。」

  唐盈的眼神中,有一半寵溺,一半厚望。不論君不白將來有幾種身份,在她們做長輩的眼裡,始終都是個孩子,要嚴厲也要寬容。

  君不白點頭應允。一是自家長輩的話百利無一害,要遵從;二是葉仙子在閉關,他不想拋頭露面,成為金陵茶館酒肆接下來幾日的談資。

  眼見天光西去,唐盈又叮囑幾句,架起蘇柔去庫房清點明日登門所需聘禮。明日登門可是大事,要格外重視,不容出錯。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隨著唐盈將明日登門各項事宜告知樓里眾人,一時沉寂的天下樓又熱鬧起來。

  院中只剩君不白與陸琳琅,沒有長輩壓制,二人都顯得格外輕鬆。

  娘親一走,肩頭那座無形的山被移開,君不白兩條腿已經發麻,彎下腰用雙手搓揉膝蓋。

  陸琳琅款款向前,淡紫衣裙薰染的素雅茶香飄散在院中,恬淡道:「沒想到我們這一輩,你會是第一個成婚的。」

  君不白低著頭,嬉皮笑臉道:「怎麼,嫉妒我娶了葉仙子這天下一等一的女子,後悔當年沒跟我訂個婚約啥的。」

  陸琳琅本是好意祝福,被他挑撥,登時翻起白眼,一點好臉色也不留,「就你,小時候黑不溜秋得,看一眼就得做幾宿噩夢。現在這模樣,跟當年差不了多少,但凡是個正常的女子,誰能看得上,就葉仙子那種涉世未深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才像個寶貝一樣稀罕。」

  陸琳琅的挖苦,君不白聽過多次,早就習以為常。不過她對葉仙子的評價倒是聽得有些順耳,挑眉得意道:「沒辦法,這就是命,等我跟葉仙子成婚的時候,你去多喝幾杯喜酒,沾沾喜氣,或許就能找見如意郎君。」

  陸琳琅看不慣他小人得志的炫耀,瞪著他惡狠狠望上片刻,然後目光向下偏移,停在他腰間,右手筆出尾指,又當著他面收回半截,「就你那樣子,能撐過洞房再說吧。」

  有些東西事關男人臉面,君不白當場反駁,「休要胡言,我早已今非昔比,你要是敢宣揚出去,我也撿幾件你的糗事,等你成婚的時候,傳遍整個江南,讓所有人都知曉。」

  陸琳琅胸口起伏,罵道:「你也夠無恥的。」

  「彼此彼此。」雙腿已經有知覺,君不白直起身,催動內力運轉周身一圈,整個人徹底活過來。

  有時候青梅竹馬,知根知底並不見得是好事。

  二人相互瞪眼,僵持片刻,卻又相繼笑出聲來,默契十足地各自後退一步。

  今日交鋒,視為平局。

  陸琳琅站穩腳步,端起雙手,重拾一身溫婉,一顰一語,給人三月逢春的清爽,垂首施禮,「雖然你我自幼相互拆台,嗆舌拌嘴。但你是我們這一輩第一個成婚的,真心祝你與葉仙子百年好合,舉案齊眉。」

  他人真誠以待,自然要回以真誠,君不白收起一身輕佻,抱拳回禮,「也祝你早日覓得如意郎君,攜手白頭,共度此生。」

  一道青色身影從院牆跳進來,二人同時望去,青色身影眨眼已至二人身前。

  謝湖生青衫帶水,一步洞庭行至二人身旁,略過君不白,朝陸琳琅握拳行禮,「陸姑娘在這啊,讓我一頓好找,想請姑娘起一卦,找個人。」

  方才聽見蘇姨所說七日之期,知道謝湖生要尋的是公輸池。陸琳琅面露尷尬,公輸池身懷隱匿行蹤的功法,不是她能窺視的,「我占卜的道行尚淺,謝湖主若是要尋公輸池,他有隱匿行蹤的功法,我怕是無法相助。」

  出師未捷,謝湖生追問道:「可還有什麼辦法能找到他大概的去向。」

  陸琳琅沉思片刻,咬咬牙,伸手指向陸園方向,「我的占卜之術,師從我爹,他或許有法子。」

  謝湖生得了答案,再次抱拳行禮,「多謝陸姑娘。」

  謝湖生急匆匆來,急匆匆走,一步洞庭遁去陸園方向。

  院中又剩對視的二人。

  陸琳琅好心提醒道:「你不去盯著,蘇姨才走一會,你就忘了她交代的事。」

  謝湖生來去匆忙,君不白還沒反應過來,經陸琳琅提醒,才想起娘剛才交代的事。一步躍上半空,腳下長劍升起,破空而去。

  陸琳琅仰頭望著他冒冒失失飛走,嘲笑道:「就你這樣子,成了婚,也逃不掉被欺負的命。」

  院中就剩陸琳琅一人,沒有外人,可以不用過於拘謹,提著裙擺蹲在地上擺弄一會娘親養護的花草,悠然自得。等袖子染上一層花香,才心滿意足起身,拍掉手中灰塵,轉身往前院走。

  隔壁院子,傳來拳勁破風聲。

  陸琳琅一時好奇,停下步子,折轉身子朝隔壁院子走去。

  兩座院子格局相似,院中朝南都養著一排花草。

  院中無樹,空地寬敞,小小一隻的江小魚撐著馬步練拳。小姑娘的拳架生疏,開合不夠自然,依靠蠻力舒展,額頭脖頸處滿是汗珠。勤能補拙,江小魚恨自己年幼,拳意不佳,師父不在的時候,保護不了阿墨師娘,讓她被人欺負。要是自己以後吃得多一些,長得快一些,練拳再勤快些,肯定能護住阿墨師娘。

  一臉墨黑的阿墨這會正心情低落,煞有心事地坐在台階上撐著腦袋不斷嘆氣。

  小姑娘在與自己賭氣,不好上前打斷,等她沒了力氣,自然就會停下。

  自己今日也不知怎麼地走了背運,居然炸了天下樓的廚房,想起圍觀眾人的臉色,阿墨長嘆一口氣,以後實在是沒有臉面再去見他們,謝湖生沒回來之前,她都不打算走出院子了。一想到謝湖生替她攬下責罰出門去尋工匠,自己做錯事還要別人替自己承擔,愧疚感又增加一重,長長嘆一口氣,懊悔自責。

  陸琳琅在門前看了一會,院中低沉的氣氛令她止步,微微搖頭,轉過臉大步走去前院。

  天下樓最高的屋簷上,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都有一條幾丈長的紅綢垂落,紅色醒目,整個金陵城,不論身處哪個位置都能瞧見。

  陸琳琅一路走來,瞧見眾人忙著張貼喜字,連牛棚外也貼了碩大的一張。

  陸琳琅的身影落在青牛眸中,青牛哞叫一聲,向陸琳琅抗議他人擾了自己清修。

  陸琳琅快步上前,捧起牛槽旁的竹筐,捏一把清甜的水草送到青牛嘴邊,「青牛師伯,不白那傢伙要大婚了,你再多忍幾日,等他完婚,這些俗物就撤掉了。」

  青牛通人性,能聽懂人言,鼻孔哼一聲濁氣,回頭盯著喜字看一眼,舒暢地哞叫一聲,低頭啃完陸琳琅送在嘴邊的青草。

  陸琳琅餵完一筐水草,又用毛刷替青牛梳一遍毛髮,「師伯,明日我娘、蘇姨還有刀皇劍神他們都要去有情司呆些日子,樓里會冷清一些,你在家守好天下樓,我讓人每日多送些水草來。」

  青牛爽快地哞叫一聲回應。

  陸琳琅在牛棚待了一盞茶的功夫,青牛啃完草,閉上眼反芻清修。

  陸琳琅在石槽中添一桶山泉水,又舀一瓢清水洗淨手,將木瓢放歸原位,繼續朝前院走。

  廚房後院,夥計朝外搬送廚具,需要天下樓上門走廚的宴會,有單獨的一套廚具,廚具鋥光瓦亮,反著橘黃色的天光。

  廚房後院臨著菜巷的後門上,門神被換下來,兩個喜字守著,後門處不停有菜巷的菜農前來賀喜。

  在陸琳琅從後院走到前院的這段時辰,天下樓樓主即將大婚的訊息,傳遍整座江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