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五年前的那個她,難道就是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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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死盯著眼前這個自稱「蘇落」的女人,手上的力道還在收緊,指骨一點一點嵌進林星晚的手腕。

  疼。

  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疼。

  林星晚沒動眉頭。

  五年裡,比這狠十倍的罪她都受過。這點東西,不值得她破功。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過分。

  傅擎深的呼吸又急又燙,全噴在她額頭上。他身上是冷杉木的氣息,混著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剛才暗衛噴出的那口毒血濺了他幾滴在袖口上。

  林星晚垂著眼,腦子裡飛速轉。

  她今天來應聘「首席醫療顧問」這個崗位,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接近傅氏集團的核心藥庫。她需要找到五年前那場實驗的原始數據。

  計劃剛開了個頭,不能在這栽。

  但就在她琢磨怎麼脫身的時候,一縷清苦的藥香從她微敞開的領口處飄了出來。

  剛才九針連發,體溫飆得太快。

  那股藏了五年的氣味,在最不該出來的時候出來了。

  曼陀羅,加百年沉香。

  味道極淡,擱普通人鼻子底下都聞不出來。

  但傅擎深的鼻翼動了一下。

  他整個人僵了。

  全身的血好像突然倒流了一秒。

  這個味道。

  五年前那個雷雨夜,他困住的那個女人身上,就是這個味道。之後他派人找了五年,把全球的香料資料庫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哪裡都沒有。

  現在——

  它從一個來面試的陌生女人身上冒出來了。

  傅擎深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重新去看這個女人。

  施針時那雙手,骨節細長,穩得不像話。腰線窄得過分。還有此刻被他捏著手腕、卻死活不肯皺眉的那股勁兒——

  全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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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你到底是誰!」

  他猛地上前,把林星晚整個人頂在了病床的金屬護欄上。冰涼的鐵管硌著她的後腰。

  另一隻手直接朝她臉上的黑框眼鏡抓過去。

  快准狠。

  他要摘掉這層殼。

  ——壞了。

  林星晚腦子裡只閃過這兩個字。

  她不能退。退了就顯得心虛。

  但也不能讓他碰到臉。她今天的易容只做了七成,鼻樑處的矽膠膜經不起大力揉搓。

  那隻手已經快碰到她臉頰了。

  林星晚沒有閃。

  她上半身往左一滑,幅度小得驚人——不像是閃避,倒像是被他逼得歪了一下。右手被鉗著動不了大幅度,但手指還能活動。食指中指併攏,戳向傅擎深手腕內側的尺神經溝。

  角度刁鑽,力道精確。

  「嗯——」

  傅擎深悶哼了一聲。半條小臂發麻,手指頭不聽使喚地鬆開了。

  林星晚抽出手腕,後退三步,站定。

  這三步退得不快不慢。不像逃,像是職場上正常的「保持安全距離」。

  她推了一下滑到鼻尖的眼鏡,表情平淡。

  胸口在起伏,但她控制著頻率,看起來不那麼喘。

  衣領下貼著皮膚的微型變聲器,已經在她退後的第一步就按了開關。

  「傅總,請自重。」

  聲音出來了。

  不是剛才那個清透的女聲——是一種粗糙、沙啞、帶點菸嗓的中年婦女腔調。難聽。非常難聽。

  「我是來應聘首席醫療顧問的,不是來陪老闆練擒拿的。」

  站在角落的幾個保鏢互相對視了一下。

  有個年輕的保鏢嘴角抽了一下,趕緊低頭。

  林星晚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語氣平得像在念超市廣播。

  「既然貴集團的老闆喜歡對女員工動手動腳,那這份九位數的年薪,蘇某人不要了。」

  她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補了一句:


  這語氣。

  這態度。

  滿屋子沒人敢出聲。

  角落裡跪著的李德海抬頭偷看了一眼傅擎深的臉色——媽的,看不出喜怒,那就是最危險的時候。

  傅擎深站在原地,右手確實還在發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尺神經溝,卡得分毫不差。這一下不是蠻力,是懂人體結構的人才能做到的精準反擊。

  他再抬頭看那個正往門口走的背影。

  粗布外套,塌肩駝背,走路姿勢拖沓。怎麼看都是個不修邊幅的中年女人。

  那股藥香也沒了。空氣里只有消毒水和血腥味。

  剛才那一瞬的味道,短到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五年了。他確實找了太久,久到有時候聞到路邊藥鋪的味道都會停下來。

  這次,也是錯覺嗎?

  傅擎深把右手攥了攥,麻感正在消退。

  不對。

  就算氣味是錯覺,那套針法不是。

  「九星連珠」失傳了一百多年,全世界不超過三個人見過完整的手稿。一個已經死了,一個在東南亞某座寺廟裡坐化了十年以上。

  第三個——

  是林家。

  是她。

  傅擎深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去。

  他沒有追上去攔人。

  「周叔。」

  站在門口的中年管家應了一聲:「在。」

  「她走到電梯口了嗎?」

  管家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監控畫面:「剛按了下行鍵。」

  「讓她按。」

  傅擎深從口袋裡抽出一塊手帕,慢擦著右手。擦完,隨手丟在旁邊的托盤裡。

  「等電梯門開了,告訴她——」

  他頓了一下。

  「合同已經發到她登記的郵箱裡了。月薪兩百萬。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到崗。」

  管家愣了一秒:「那如果她拒絕呢?」

  傅擎深看了他一眼。

  管家立刻閉嘴,轉身快步往外走。

  李德海還跪在地上,膝蓋都僵了,小心翼翼地開口:「傅爺,那個女人來路不明,萬一——」

  「閉嘴。」

  傅擎深沒看他。

  他走到暗衛的病床邊,看了一眼那個已經恢復了自主呼吸的男人。

  暗衛的脖頸上,九個針孔細得幾乎看不見。但每一個針孔周圍的皮膚都微發紅,說明銀針刺入時帶著內勁。

  能用銀針渡內力入穴。

  這已經不是「醫術高明」四個字能概括的了。

  這是活的。

  活的「九星連珠」。

  傅擎深的右手無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三分鐘了,麻感果然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說三分鐘,就是三分鐘。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這個女人對體經絡的掌控,精確到了令人不舒服的程度。

  他突然笑了一下。

  很短,沒什麼溫度。

  管家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傅爺,她看了合同。」

  「然後呢?」

  「她說……」管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她說'兩百萬一個月,連我的針都不夠買'。然後她報了一個數。」

  「多少?」

  「月薪五百萬,外加每年兩次獨立使用傅氏藥庫的權限。」

  安靜了兩秒。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女人瘋了。

  傅擎深的眉毛動了一下。

  藥庫。

  她要藥庫的權限。

  有意思。

  「告訴她——」

  「成交。」

  「明天開始,做我的私人貼身醫生。」

  「二十四小時待命。」

  「不許離開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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