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如果可以的話，再多喜歡他一點好嗎
她撐起半身夠到桌面上的手機。
【阿言妹妹，休息了嗎，方便的話出來喝一杯？】
陶俱燃給她發了個地址。
城東一家前段時間很火的清吧。
深夜，酒吧，單獨見面，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通常會讓人產生不安的聯想。但江辭幾乎沒有猶豫，回了一個字，「好。」
江辭打了個車赴約。
那家酒吧藏在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背面，招牌小得有點難找，門口也沒有醒目的燈光。她推門進去，裡面的陳設更是靜謐安寧，燈光昏黃，只有零星幾桌客人低聲交談。
看起來不像是她印象中的陶俱燃會來的地方。
吧檯後面的調酒師抬眼看了她一下，微笑點頭招呼。確認過眼神，對著江辭朝角落方向偏了偏下巴。她順著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陶俱燃坐在一個半包圍的卡座裡面。
她來不及細想調酒師為什麼一眼就能知道她的來意，微笑道謝後朝著陶俱燃走過去。陶俱燃面前放了一杯顏色很淡的氣泡酒，沒怎麼動過。
陶俱燃發現她，站起來把裡面的位置讓給她，又給她點了一杯氣泡水。「這麼晚，我們就不喝酒了。」
見江辭張望著觀察這家酒吧的裝潢，解釋道，「這家清吧開了很多年了，我和顧聿珩算是老顧客。」
江辭好奇。
「十幾歲的時候有一次逃課路上發現的，顧聿珩後來也找過來。一來二去這裡就成了我們在K城常來的地方。」
「陶大哥這樣的天才也會逃課嗎？」
陶俱燃笑著回答，「我和顧聿珩兩個人幹過的離奇事可多了，以後有機會講給你聽。」
陷入短暫的沉默，依然是陶俱燃先開口，「昨天晚上，我和顧聿珩也在這裡。」
江辭喉嚨發緊。
「你知道昨天是他生日吧？」
「嗯……我白天才知道。」
好在陶俱燃的眼神里沒有對她的審判，「你知道他爸媽的事情嗎？」
江辭回想，「在聖泉島的時候，他說過一次。」
那個停電的夜晚，他們坐在書架間隙的地面上，點著她親手做的香薰蠟燭當作照明。
顧聿珩那時說，他十幾歲的時候爸媽就遭遇車禍喪生，他也因此有很長時間都生活在痛苦自責的陰影里。
「那你知道，他爸媽出事那天，就是他生日嗎？」
江辭整個人停住，眉眼緊鎖。
「那天本來應該是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吃飯的，但他臨時改變了主意，想去顧氏一處半山別墅上度假，他讓他爸媽先走，於是臨時又叫人安排了一台車。後來那台車在山路上出事了。」說到這裡陶俱燃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些不那麼悲哀的措辭。
「他爸媽被抬出來的時候，身邊還放著給他的生日蛋糕。」陶俱燃嘆了口氣，「那之後顧聿珩就再也沒過過生日。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在生日這天都會把自己關起來。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不見任何人，有一次他直接飛到國外去了，整整一周都拒絕和任何人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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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次，顧老爺子急得滿世界報警找人，那年之後顧老爺子就強迫他每天生日都得回顧宅在他眼皮子底下過。」
這些話像串珠一樣堵得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陶俱燃抿了口酒，繼續說，「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很封閉自己，他去國外上學，或者去聖泉島上待著，其實都是因為他不想再和人接觸。他覺得只要他不靠近任何人，就不會有人離開他。如果一切註定要失去，那他寧願從一開就不要擁有。」
江辭埋頭盯著面前杯子裡的水光晃動，晃得她眼底發酸。
「阿言妹妹，我本來不應該和你說這些的，顧聿珩不想讓你知道他這段過去。但是你知道嗎，自從你出現在聖泉島，他肉眼可見地在變好。他生日前幾天我試探地問他那天要幹什麼，他雖然只是很平淡地回了我一句『可能在家待著吧』，但是我能聽出來，他是期待和你在一起的。」
「陶大哥，別說了……」江辭覺得自己就快要承受不了這份自責。
「昨天晚上，他就坐在那個吧檯，一直問我為什麼和你會變成現在這樣。」陶俱燃嘆了口氣，又認真地看著江辭，「阿言妹妹，顧聿珩這個人吧，面對感情的事情其實一點經驗都沒有，如果他一而再的主動換來的都是拒絕，他可能又要縮回他的烏龜殼裡了。」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背景里隱約的音樂聲。鼓點悶悶的像是隔著很遠傳來的心臟跳動，江辭低頭聽著，直到分不清聽到的是鼓點還是自己的心跳。她也不想和顧聿珩變成這樣的。
「在聖泉島遇到你大概一周後，他就讓我查了你的信息。你知道的，我們這些人身邊的人總是形形色色，這是我們一貫的做法。你在聖泉島那段時間，他一直猶豫著想和你坦白，可他又總是顧慮坦白後你會對他避而不及。」
「僅僅作為顧聿珩本身就能被愛，這種感受在他心裡太珍貴了。所以阿言，如果可以的話，再多喜歡他一點好嗎？」
江辭的拇指指甲就快要陷進食指的軟肉里，她避開陶俱燃請求的眼神。
「聖泉島的事情我已經不怪他了，只是……」
只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沒有辦法這樣去喜歡顧聿珩。
但她更看不得顧聿珩再把自己放逐到深淵裡。
「陶大哥，你一定知道他現在在哪，對吧？」江辭抬眸，眼底泛紅。
觀瀾會所。
江辭照著陶俱燃給的地址找到了這裡。
K城CBD核心區一棟地標建築的頂層。光是在樓下看著，就知道這個地方不是給普通人準備的。整棟樓在夜色里通明透亮，像一根光柱矗立在K城中心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會所的入口看不到顯眼的招牌，只有一扇漆黑厚重的金屬門，門邊的牆上嵌著一排銀色的字母。
GUANLAN。
江辭推門進去，裡面的空間比門面看起來更加深邃。
整面落地窗把K城獨特的夜景盡收眼底。遠處潛淵的雙子樓尖頂亮著為K城近期會議專程點亮的藍光，近處車流如同一條流動的燈河蜿蜒勾勒著城區。
天花板很高，吊燈垂下來的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江辭踩著那片光斑走進去，走得小心，儘量不讓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太突兀的聲響。
前台是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年輕女人，站姿筆挺，面容姣好，見到她微一頷首，叫了聲「顧太太」。江辭沒太意外。
對方沒問她找誰，有沒有預約，像是早知道她要來似的，側身示意了一下方向，語氣溫和卻簡潔，「顧總在瀾台。」
江辭並不知道瀾台是什麼，只沿著她示意的方向走。
穿過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兩側是整面的玻璃酒櫃，陳設竟有點像顧聿珩在聖泉堡的酒櫃。
走廊盡頭又是一扇雙開的銅門，感應到人靠近便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銅門後面是個更加開闊的空間。相較於外面更加簡約一點。
江辭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顧聿珩。
瀾台比她想像中更大。分為高低錯落的區域，私密性很好。她往前走了一小段，視線繞過一處半人高的金屬屏風。
然後她看到了——
【阿言妹妹，休息了嗎，方便的話出來喝一杯？】
陶俱燃給她發了個地址。
城東一家前段時間很火的清吧。
深夜，酒吧，單獨見面，這些關鍵詞組合在一起通常會讓人產生不安的聯想。但江辭幾乎沒有猶豫，回了一個字，「好。」
江辭打了個車赴約。
那家酒吧藏在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背面，招牌小得有點難找，門口也沒有醒目的燈光。她推門進去，裡面的陳設更是靜謐安寧，燈光昏黃，只有零星幾桌客人低聲交談。
看起來不像是她印象中的陶俱燃會來的地方。
吧檯後面的調酒師抬眼看了她一下，微笑點頭招呼。確認過眼神，對著江辭朝角落方向偏了偏下巴。她順著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陶俱燃坐在一個半包圍的卡座裡面。
她來不及細想調酒師為什麼一眼就能知道她的來意，微笑道謝後朝著陶俱燃走過去。陶俱燃面前放了一杯顏色很淡的氣泡酒，沒怎麼動過。
陶俱燃發現她，站起來把裡面的位置讓給她，又給她點了一杯氣泡水。「這麼晚，我們就不喝酒了。」
見江辭張望著觀察這家酒吧的裝潢，解釋道，「這家清吧開了很多年了，我和顧聿珩算是老顧客。」
江辭好奇。
「十幾歲的時候有一次逃課路上發現的，顧聿珩後來也找過來。一來二去這裡就成了我們在K城常來的地方。」
「陶大哥這樣的天才也會逃課嗎？」
陶俱燃笑著回答，「我和顧聿珩兩個人幹過的離奇事可多了，以後有機會講給你聽。」
陷入短暫的沉默，依然是陶俱燃先開口，「昨天晚上，我和顧聿珩也在這裡。」
江辭喉嚨發緊。
「你知道昨天是他生日吧？」
「嗯……我白天才知道。」
好在陶俱燃的眼神里沒有對她的審判，「你知道他爸媽的事情嗎？」
江辭回想，「在聖泉島的時候，他說過一次。」
那個停電的夜晚，他們坐在書架間隙的地面上，點著她親手做的香薰蠟燭當作照明。
顧聿珩那時說，他十幾歲的時候爸媽就遭遇車禍喪生，他也因此有很長時間都生活在痛苦自責的陰影里。
「那你知道，他爸媽出事那天，就是他生日嗎？」
江辭整個人停住，眉眼緊鎖。
「那天本來應該是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吃飯的，但他臨時改變了主意，想去顧氏一處半山別墅上度假，他讓他爸媽先走，於是臨時又叫人安排了一台車。後來那台車在山路上出事了。」說到這裡陶俱燃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些不那麼悲哀的措辭。
「他爸媽被抬出來的時候，身邊還放著給他的生日蛋糕。」陶俱燃嘆了口氣，「那之後顧聿珩就再也沒過過生日。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在生日這天都會把自己關起來。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不見任何人，有一次他直接飛到國外去了，整整一周都拒絕和任何人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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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次，顧老爺子急得滿世界報警找人，那年之後顧老爺子就強迫他每天生日都得回顧宅在他眼皮子底下過。」
這些話像串珠一樣堵得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陶俱燃抿了口酒，繼續說，「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很封閉自己，他去國外上學，或者去聖泉島上待著，其實都是因為他不想再和人接觸。他覺得只要他不靠近任何人，就不會有人離開他。如果一切註定要失去，那他寧願從一開就不要擁有。」
江辭埋頭盯著面前杯子裡的水光晃動，晃得她眼底發酸。
「阿言妹妹，我本來不應該和你說這些的，顧聿珩不想讓你知道他這段過去。但是你知道嗎，自從你出現在聖泉島，他肉眼可見地在變好。他生日前幾天我試探地問他那天要幹什麼，他雖然只是很平淡地回了我一句『可能在家待著吧』，但是我能聽出來，他是期待和你在一起的。」
「陶大哥，別說了……」江辭覺得自己就快要承受不了這份自責。
「昨天晚上，他就坐在那個吧檯，一直問我為什麼和你會變成現在這樣。」陶俱燃嘆了口氣，又認真地看著江辭，「阿言妹妹，顧聿珩這個人吧，面對感情的事情其實一點經驗都沒有，如果他一而再的主動換來的都是拒絕，他可能又要縮回他的烏龜殼裡了。」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背景里隱約的音樂聲。鼓點悶悶的像是隔著很遠傳來的心臟跳動，江辭低頭聽著，直到分不清聽到的是鼓點還是自己的心跳。她也不想和顧聿珩變成這樣的。
「在聖泉島遇到你大概一周後，他就讓我查了你的信息。你知道的，我們這些人身邊的人總是形形色色，這是我們一貫的做法。你在聖泉島那段時間，他一直猶豫著想和你坦白，可他又總是顧慮坦白後你會對他避而不及。」
「僅僅作為顧聿珩本身就能被愛，這種感受在他心裡太珍貴了。所以阿言，如果可以的話，再多喜歡他一點好嗎？」
江辭的拇指指甲就快要陷進食指的軟肉里，她避開陶俱燃請求的眼神。
「聖泉島的事情我已經不怪他了，只是……」
只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沒有辦法這樣去喜歡顧聿珩。
但她更看不得顧聿珩再把自己放逐到深淵裡。
「陶大哥，你一定知道他現在在哪，對吧？」江辭抬眸，眼底泛紅。
觀瀾會所。
江辭照著陶俱燃給的地址找到了這裡。
K城CBD核心區一棟地標建築的頂層。光是在樓下看著，就知道這個地方不是給普通人準備的。整棟樓在夜色里通明透亮，像一根光柱矗立在K城中心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會所的入口看不到顯眼的招牌，只有一扇漆黑厚重的金屬門，門邊的牆上嵌著一排銀色的字母。
GUANLAN。
江辭推門進去，裡面的空間比門面看起來更加深邃。
整面落地窗把K城獨特的夜景盡收眼底。遠處潛淵的雙子樓尖頂亮著為K城近期會議專程點亮的藍光，近處車流如同一條流動的燈河蜿蜒勾勒著城區。
天花板很高，吊燈垂下來的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江辭踩著那片光斑走進去，走得小心，儘量不讓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太突兀的聲響。
前台是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年輕女人，站姿筆挺，面容姣好，見到她微一頷首，叫了聲「顧太太」。江辭沒太意外。
對方沒問她找誰，有沒有預約，像是早知道她要來似的，側身示意了一下方向，語氣溫和卻簡潔，「顧總在瀾台。」
江辭並不知道瀾台是什麼，只沿著她示意的方向走。
穿過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兩側是整面的玻璃酒櫃，陳設竟有點像顧聿珩在聖泉堡的酒櫃。
走廊盡頭又是一扇雙開的銅門，感應到人靠近便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銅門後面是個更加開闊的空間。相較於外面更加簡約一點。
江辭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顧聿珩。
瀾台比她想像中更大。分為高低錯落的區域，私密性很好。她往前走了一小段，視線繞過一處半人高的金屬屏風。
然後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