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還疼嗎
顧松年罵完親孫子，重新面對江辭，表情瞬間柔和下來。
他打開木盒子，裡面是一隻翡翠鐲子。那成色，連江辭這種門外漢都能看出來，價值不菲。
「小辭啊，」顧松年一邊說一邊把鐲子拿出來，「這個鐲子是顧聿珩的媽媽留下來的。本來應該在你們結婚之前就給你的，現在爺爺代替他媽媽，交到你手裡。」
江辭本能拒絕，「不行不行，爺爺，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怎麼不能收？」顧松年堅持，「這鐲子本來就是給顧家孫媳的，現在不給你，爺爺還給誰啊？」
江辭尬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無措間看了顧聿珩一眼。
他手撫上她的背，「既然是爺爺給的，就收下吧。」
好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江辭雙手接過鐲子，小心翼翼戴到手腕上。「謝謝爺爺，我會好好保管的。」
顧松年滿意地點頭，轉頭又和顧聿珩說起彩禮和親家的事情。江辭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弱弱插嘴，「爺爺，我和江家的關係，有點複雜。」
顧松年看了江辭一眼，瞭然，又有點心疼，「小辭，爺爺聽顧聿珩說過。但這些都是顧家給你一個人的排面，你不能不要。」顧松年的語氣溫柔，「你要是覺得不想去應付江家人，就全權交給顧聿珩和爺爺，好不好？」
江辭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顧聿珩的爺爺每次和她講話，語氣都像對待什麼了不得的寶貝。江辭不想辜負這種珍重。
她點點頭，「好。」
一頓飯熱熱鬧鬧吃完，顧松年離席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剛剛才讓人送新房的家具過來，小辭，今晚你就先在顧聿珩房間裡湊合一晚上好不好？」
慈眉善目說完轉頭又去罵顧聿珩，「你這個老公當的是什麼東西！結婚這麼久新房也不準備一下！」
顧聿珩：……又我？
江辭面對顧松年哄小孩兒似的語氣，說不出半句不好，但她依然很茫然。顧松年什麼意思，今晚她要住在顧宅嗎？還要和顧聿珩在一個房間？
顧松年離開後，她盯著顧聿珩，要一個答案。
顧聿珩攤手。「今晚就在顧宅住。」
並不是和她商量的語氣，江辭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你沒告訴過我。」
顧聿珩的表情冷下來，沒說話，牽著她就往他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江辭掙不過，只能被他拽著走。
夜風拂過池塘水面，攪得一面水鏡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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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腦袋發懵，反應過來人已經出現在顧聿珩的房間裡。門在身後被關上。
「顧聿珩，今晚真的不能回去嗎？」她巴巴看著他，「實在不行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公寓。」
顧聿珩冷臉看了她一眼，之後開始解西裝扣子，那一眼，還不如說點什麼挖苦她。
江辭張張嘴，但不想再繼續自討沒趣，於是又沉默下來。顧聿珩沒搭理她，往浴室走進去。外套脫下來的時候似乎擦到了手臂，他眉頭皺起來。
細微的一個小表情，江辭看到了，她想問，但是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
浴室的門關上，裡面很快響起來嘩嘩水聲。他的房間不大，幽狹的空間襯得水聲更加明顯。
水聲充盈大腦，江辭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她也沒帶換洗的衣服。她四下看了看這間屋子。古樸的陳設帶了些許歲月的痕跡，屋子裡的家具也都有經年使用過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聖泉堡隱約聽顧聿珩提起過顧宅，說是他小時候生活的地方。江辭又仔細看了一遍他的書桌，書架，還有他的床。陳設很簡單，除了必要的用品，看不出任何個人的喜好。
同他的公寓一樣。像沒人住的樣板間。
她走到書架前。
水聲依然在繼續，隱約還能聽到剃鬚刀運轉的聲音。江辭的耳朵總是不受控制地精準捕捉到這些動靜，她的耳尖泛出血色。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目光掃過書架，停留在書架角落一個反扣的相框。相框邊緣落了一層薄灰。
江辭拿起來。
相框裡是四個人的合影。江辭認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顧聿珩。少年模樣的顧聿珩站在三個大人的中間，笑得眉眼彎彎，那樣明媚的神色江辭從未在顧聿珩臉上見過。
後面的三個人里，最右側是顧松年。那時候的顧爺爺還沒有滿頭白髮。顧松年左邊是一對氣質出塵的夫婦。女人牽著顧聿珩的手，眉眼溫柔，唇角帶笑。男人的手搭在顧聿珩肩上，五官深邃，沉穩自若。兩人都是極其好看的長相。
難怪生出顧聿珩這樣好看的一張臉。
江辭用手抹掉相框上的灰，盯著照片裡的顧聿珩看了很久。
他曾經擁有過這麼幸福的家庭。那個笑顏讓她想起聖泉島上某些瞬間的顧聿珩，這樣明媚的少年好像又再次被她弄丟了。江辭心裡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堵得難受。
「在看什麼？」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江辭手一抖，手忙腳亂抓住相框放回去。轉身就看見顧聿珩從浴室里走出來。
他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胸前的美好肌肉線條往下滑。他一手拿著毛巾擦頭髮，另一隻手鬆松按著腰間的浴巾。
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赫然在目。
過往的回憶突然上涌。槍響，他不顧一切擋在她身前。血的氣味，車廂內堆疊成小山的止血帶。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以為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覺得已經足夠把那些事情定義為上輩子的事情，久到她可以用協議婚姻的名頭和顧聿珩翻篇。
原來才不到半個月。他的傷口還沒有癒合完全。
顧聿珩看著她直勾勾的目光，還想說陶俱燃說的果然沒錯嗎？半截浴巾的威力真有這麼巨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低頭看了一眼，瞭然，又抬眼看她。
「過來幫我塗藥。」
江辭沒有拒絕的理由。她順著顧聿珩手指的方向拿出醫藥箱。顧聿珩床尾凳上坐下，江辭把箱子放在兩人中間，拿出酒精和棉簽。
他身上蒸騰的熱氣裹著她，沐浴露和洗髮水的香氣若有若無飄過來。腰間那條浴巾就松松垮垮繫著，露出線條分明的腹肌，和標準的人魚線。
江辭把目光收回自己手上的動作，不敢再亂瞟。她專注地處理他的傷口，棉簽蘸著藥膏，輕輕塗抹在傷口上。她儘量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
他吸了口氣。她把藥膏塗完，沉默著看著他的傷口。
「還疼嗎？」她忍不住抬頭問。對上他濕漉漉的眼神。
「疼。」顧聿珩聲音很低，「每天都疼。」
「但是你好像不知道我有多疼。」
江辭移開眼神，吞了吞口水，低頭手忙腳亂開始收拾洋相。眼眶周圍莫名泛酸，她想說點什麼，道歉或是解釋，但是什麼都說不出。
顧聿珩握住她的手腕。
他打開木盒子，裡面是一隻翡翠鐲子。那成色，連江辭這種門外漢都能看出來，價值不菲。
「小辭啊，」顧松年一邊說一邊把鐲子拿出來，「這個鐲子是顧聿珩的媽媽留下來的。本來應該在你們結婚之前就給你的，現在爺爺代替他媽媽，交到你手裡。」
江辭本能拒絕，「不行不行，爺爺，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怎麼不能收？」顧松年堅持，「這鐲子本來就是給顧家孫媳的，現在不給你，爺爺還給誰啊？」
江辭尬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無措間看了顧聿珩一眼。
他手撫上她的背，「既然是爺爺給的，就收下吧。」
好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江辭雙手接過鐲子，小心翼翼戴到手腕上。「謝謝爺爺，我會好好保管的。」
顧松年滿意地點頭，轉頭又和顧聿珩說起彩禮和親家的事情。江辭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弱弱插嘴，「爺爺，我和江家的關係，有點複雜。」
顧松年看了江辭一眼，瞭然，又有點心疼，「小辭，爺爺聽顧聿珩說過。但這些都是顧家給你一個人的排面，你不能不要。」顧松年的語氣溫柔，「你要是覺得不想去應付江家人，就全權交給顧聿珩和爺爺，好不好？」
江辭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顧聿珩的爺爺每次和她講話，語氣都像對待什麼了不得的寶貝。江辭不想辜負這種珍重。
她點點頭，「好。」
一頓飯熱熱鬧鬧吃完，顧松年離席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剛剛才讓人送新房的家具過來，小辭，今晚你就先在顧聿珩房間裡湊合一晚上好不好？」
慈眉善目說完轉頭又去罵顧聿珩，「你這個老公當的是什麼東西！結婚這麼久新房也不準備一下！」
顧聿珩：……又我？
江辭面對顧松年哄小孩兒似的語氣，說不出半句不好，但她依然很茫然。顧松年什麼意思，今晚她要住在顧宅嗎？還要和顧聿珩在一個房間？
顧松年離開後，她盯著顧聿珩，要一個答案。
顧聿珩攤手。「今晚就在顧宅住。」
並不是和她商量的語氣，江辭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你沒告訴過我。」
顧聿珩的表情冷下來，沒說話，牽著她就往他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江辭掙不過，只能被他拽著走。
夜風拂過池塘水面，攪得一面水鏡破碎。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江辭腦袋發懵，反應過來人已經出現在顧聿珩的房間裡。門在身後被關上。
「顧聿珩，今晚真的不能回去嗎？」她巴巴看著他，「實在不行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公寓。」
顧聿珩冷臉看了她一眼，之後開始解西裝扣子，那一眼，還不如說點什麼挖苦她。
江辭張張嘴，但不想再繼續自討沒趣，於是又沉默下來。顧聿珩沒搭理她，往浴室走進去。外套脫下來的時候似乎擦到了手臂，他眉頭皺起來。
細微的一個小表情，江辭看到了，她想問，但是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
浴室的門關上，裡面很快響起來嘩嘩水聲。他的房間不大，幽狹的空間襯得水聲更加明顯。
水聲充盈大腦，江辭忽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她也沒帶換洗的衣服。她四下看了看這間屋子。古樸的陳設帶了些許歲月的痕跡，屋子裡的家具也都有經年使用過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聖泉堡隱約聽顧聿珩提起過顧宅，說是他小時候生活的地方。江辭又仔細看了一遍他的書桌，書架，還有他的床。陳設很簡單，除了必要的用品，看不出任何個人的喜好。
同他的公寓一樣。像沒人住的樣板間。
她走到書架前。
水聲依然在繼續，隱約還能聽到剃鬚刀運轉的聲音。江辭的耳朵總是不受控制地精準捕捉到這些動靜，她的耳尖泛出血色。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目光掃過書架，停留在書架角落一個反扣的相框。相框邊緣落了一層薄灰。
江辭拿起來。
相框裡是四個人的合影。江辭認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顧聿珩。少年模樣的顧聿珩站在三個大人的中間，笑得眉眼彎彎，那樣明媚的神色江辭從未在顧聿珩臉上見過。
後面的三個人里，最右側是顧松年。那時候的顧爺爺還沒有滿頭白髮。顧松年左邊是一對氣質出塵的夫婦。女人牽著顧聿珩的手，眉眼溫柔，唇角帶笑。男人的手搭在顧聿珩肩上，五官深邃，沉穩自若。兩人都是極其好看的長相。
難怪生出顧聿珩這樣好看的一張臉。
江辭用手抹掉相框上的灰，盯著照片裡的顧聿珩看了很久。
他曾經擁有過這麼幸福的家庭。那個笑顏讓她想起聖泉島上某些瞬間的顧聿珩，這樣明媚的少年好像又再次被她弄丟了。江辭心裡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堵得難受。
「在看什麼？」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江辭手一抖，手忙腳亂抓住相框放回去。轉身就看見顧聿珩從浴室里走出來。
他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胸前的美好肌肉線條往下滑。他一手拿著毛巾擦頭髮，另一隻手鬆松按著腰間的浴巾。
手臂上那道猙獰的傷口赫然在目。
過往的回憶突然上涌。槍響，他不顧一切擋在她身前。血的氣味，車廂內堆疊成小山的止血帶。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以為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覺得已經足夠把那些事情定義為上輩子的事情，久到她可以用協議婚姻的名頭和顧聿珩翻篇。
原來才不到半個月。他的傷口還沒有癒合完全。
顧聿珩看著她直勾勾的目光，還想說陶俱燃說的果然沒錯嗎？半截浴巾的威力真有這麼巨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他低頭看了一眼，瞭然，又抬眼看她。
「過來幫我塗藥。」
江辭沒有拒絕的理由。她順著顧聿珩手指的方向拿出醫藥箱。顧聿珩床尾凳上坐下，江辭把箱子放在兩人中間，拿出酒精和棉簽。
他身上蒸騰的熱氣裹著她，沐浴露和洗髮水的香氣若有若無飄過來。腰間那條浴巾就松松垮垮繫著，露出線條分明的腹肌，和標準的人魚線。
江辭把目光收回自己手上的動作，不敢再亂瞟。她專注地處理他的傷口，棉簽蘸著藥膏，輕輕塗抹在傷口上。她儘量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
他吸了口氣。她把藥膏塗完，沉默著看著他的傷口。
「還疼嗎？」她忍不住抬頭問。對上他濕漉漉的眼神。
「疼。」顧聿珩聲音很低，「每天都疼。」
「但是你好像不知道我有多疼。」
江辭移開眼神，吞了吞口水，低頭手忙腳亂開始收拾洋相。眼眶周圍莫名泛酸，她想說點什麼，道歉或是解釋，但是什麼都說不出。
顧聿珩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