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無言
江辭翻來覆去一個晚上都沒睡著。
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江氏珠寶的人事給她發的郵件更是睡意全無。她點開，內容很官方，用非常體面的話讓江辭耐心等待，沒到入職的時候。
老實說，江辭也沒有很意外。幫江寧約顧聿珩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那頓飯江寧吃得不可能是開心的，所以江可舟的出爾反爾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昨天答應得快，是因為有利可圖，現在江寧和顧聿珩進展不順利，他便立刻翻臉。在他眼裡，她江辭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個可以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
她甚至開始懷疑江可舟和母親的關係又是不是另有隱情。
還好她昨天留了個心眼，說什麼都一定要看著江可舟給人事下命令。現在公示都已經貼出去了，江氏上下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即將上任的品牌部副總監叫江辭。
擱置就擱置唄，反正他也沒辦法撤銷。
等待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但有另一件事，她不知道該怎麼等。
顧聿珩。
他昨天的樣子總是在江辭的腦海里揮之不去。一想到他坐在換鞋凳上抬頭看她的眼神，她的心就莫名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在乎什麼。
他在乎地不是她利用他，而是她沒有把他算進自己人的範疇。
可她習慣了。從小到大，除了母親沒有人是她的自己人。媽媽走後，她一個人扛所有的事，扛著扛著就忘了，有些事情其實是可以開口找身邊的人幫忙的。
她也不想麻煩顧聿珩。老實說她一直在思考和他結婚到底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她想速戰速決解決江可舟最快的方法就是借著顧家上位。但她又清楚知道，顧聿珩想要的，她給不了，所以她只能裝作坦蕩的樣子利用他，祈求他快一點對自己死心，從此以後把她拉進人生的黑名單里。
偏偏，她沒有想像中的果斷。她不敢和顧聿珩撕破臉皮，也不想和他進展到那個份上。
現在她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他了。
道歉，她道過了，解釋，她也解釋過了。但他依然還是不冷不熱的樣子。
早上她特意早早在餐桌邊等他，想和他一起吃早餐。他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風一般走到客廳的沙發上撈起昨晚丟在上面的大衣外套，準備出門。
「顧聿珩！」她起身追他，顧不上膝蓋磕到桌腿。
他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吃過早餐再出去吧，我煮了粥。」
他聲音仍舊是專屬顧聿珩的平靜，「不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說了一句，「晚些會有司機來帶你去顧宅，準備一下。」
然後關門離開。
留下江辭一個人。她坐回餐桌前，盯著那鍋她大早就起來煮的粥，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活該。
這算不算是她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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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了胃口，索性回到房間蒙上被子睡大覺。
一覺醒來已是傍晚。江辭翻了個身摸過手機，看見屏幕上躺著三個未接來電。
全是顧聿珩的！
還有一條消息，時間是兩個小時之前。
顧聿珩：【準備一下，我回來接你去顧宅。】
江辭愣神多看了兩遍，然後從床上彈了起來。
！
頭髮亂糟糟的，睡衣也皺成一團，光著腳衝出臥室。果然，顧聿珩就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放著電腦，屏幕光映在他戴了眼鏡的臉上。
她本能道歉，「對不起我睡過了，我昨晚沒睡，太困了對不起，對不起。」
顧聿珩的目光從她凌亂的頭髮移到她光著的腳上，再移到她皺巴巴還歪斜著的睡衣上。「不著急，先去把拖鞋穿上。」
江辭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噢」了一聲就跑進去洗漱換衣服。
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換了身簡單的連衣服，頭髮梳過，臉上化了個淡妝。她站在客廳中央，等待顧聿珩驗收發話。
顧聿珩合上電腦，站起來，眼前人和十分鐘前的邋遢大王仿佛判若兩人。目光掃過她的無名指，空蕩蕩的。但他沒多說什麼。
「走吧。」
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車子發動，她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戒指。
她戒指沒戴！
「等一下！」她伸手拉車門，「我忘了戒指。」
顧聿珩沒動，準備踩油門，「沒關係。」
「不行。」江辭已經推開門跑出去，踉蹌了一下。
顧聿珩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跑進電梯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等她跑回來，把手上戒指展示給他看，氣喘吁吁和他說「好了」，顧聿珩才踩下油門，開出地庫。
開出一段路，她又忽然開口，「顧聿珩，你可以停一下車嗎？」
他不解，側頭。
「我想買點東西，送給你爺爺。」她指了指車窗外的商場。
「不用，爺爺不講究這些。」
「我知道，但我想買。」
顧聿珩沒再說什麼，把車停好，和她一起走進商場。
江辭逛了一圈，珠寶太貴，保健品又顯得太敷衍。她有點苦惱，轉頭求助顧聿珩，「爺爺喜歡什麼？」
顧聿珩眼神複雜，忽然說了一句，「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作很關心爺爺的樣子。」
江辭啞言。
她抬頭看向顧聿珩，想爭辯，但話全都堵在喉口，酸酸麻麻。她往回咽了下去，強忍住不讓眼睛裡的水汽凝結成水珠，用盡力氣對顧聿珩說。
「我沒有裝。不管你怎麼想，這是基本的禮節，就算不是你的妻子，我也會這麼做。」
顧聿珩被她留在原地。
江辭自己走進旁邊的禮品區，挑了一個價簽上最貴的茶葉，拎著盒子就準備去結帳。
掏出手機準備付款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卡里沒剩下多少錢，突然氣上心頭往回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她身後的顧聿珩，逕自從他口袋裡摸出手機。
「先用你的。之後還你。」
然後自顧自拎著禮盒吭哧吭哧往車上走。
顧聿珩結完帳追上去，一言不發地把她手裡的禮盒接過來，然後兩三步放回車上，又順手幫她開好了副駕駛的車門。
到顧宅的一路兩人都無言。
江辭靠著車窗，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路燈一盞盞掠過她眼睛，她什麼都看不真切。真切的只有顧聿珩剛剛那句話，和她彆扭的心情。他是這樣想自己的嗎？
車子駛入一條僻靜寬敞的路，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往進開了一段，最終停在一座古樸的宅院面前。
江辭暗自驚訝，寸土寸金的K城竟然在城市中心有一座這樣的別院。
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江氏珠寶的人事給她發的郵件更是睡意全無。她點開，內容很官方，用非常體面的話讓江辭耐心等待，沒到入職的時候。
老實說，江辭也沒有很意外。幫江寧約顧聿珩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那頓飯江寧吃得不可能是開心的，所以江可舟的出爾反爾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昨天答應得快，是因為有利可圖，現在江寧和顧聿珩進展不順利，他便立刻翻臉。在他眼裡，她江辭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個可以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
她甚至開始懷疑江可舟和母親的關係又是不是另有隱情。
還好她昨天留了個心眼，說什麼都一定要看著江可舟給人事下命令。現在公示都已經貼出去了，江氏上下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即將上任的品牌部副總監叫江辭。
擱置就擱置唄，反正他也沒辦法撤銷。
等待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但有另一件事，她不知道該怎麼等。
顧聿珩。
他昨天的樣子總是在江辭的腦海里揮之不去。一想到他坐在換鞋凳上抬頭看她的眼神，她的心就莫名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在乎什麼。
他在乎地不是她利用他，而是她沒有把他算進自己人的範疇。
可她習慣了。從小到大，除了母親沒有人是她的自己人。媽媽走後，她一個人扛所有的事，扛著扛著就忘了，有些事情其實是可以開口找身邊的人幫忙的。
她也不想麻煩顧聿珩。老實說她一直在思考和他結婚到底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她想速戰速決解決江可舟最快的方法就是借著顧家上位。但她又清楚知道，顧聿珩想要的，她給不了，所以她只能裝作坦蕩的樣子利用他，祈求他快一點對自己死心，從此以後把她拉進人生的黑名單里。
偏偏，她沒有想像中的果斷。她不敢和顧聿珩撕破臉皮，也不想和他進展到那個份上。
現在她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他了。
道歉，她道過了，解釋，她也解釋過了。但他依然還是不冷不熱的樣子。
早上她特意早早在餐桌邊等他，想和他一起吃早餐。他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風一般走到客廳的沙發上撈起昨晚丟在上面的大衣外套，準備出門。
「顧聿珩！」她起身追他，顧不上膝蓋磕到桌腿。
他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吃過早餐再出去吧，我煮了粥。」
他聲音仍舊是專屬顧聿珩的平靜，「不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說了一句，「晚些會有司機來帶你去顧宅，準備一下。」
然後關門離開。
留下江辭一個人。她坐回餐桌前，盯著那鍋她大早就起來煮的粥，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活該。
這算不算是她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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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了胃口，索性回到房間蒙上被子睡大覺。
一覺醒來已是傍晚。江辭翻了個身摸過手機，看見屏幕上躺著三個未接來電。
全是顧聿珩的！
還有一條消息，時間是兩個小時之前。
顧聿珩：【準備一下，我回來接你去顧宅。】
江辭愣神多看了兩遍，然後從床上彈了起來。
！
頭髮亂糟糟的，睡衣也皺成一團，光著腳衝出臥室。果然，顧聿珩就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腿上放著電腦，屏幕光映在他戴了眼鏡的臉上。
她本能道歉，「對不起我睡過了，我昨晚沒睡，太困了對不起，對不起。」
顧聿珩的目光從她凌亂的頭髮移到她光著的腳上，再移到她皺巴巴還歪斜著的睡衣上。「不著急，先去把拖鞋穿上。」
江辭茫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噢」了一聲就跑進去洗漱換衣服。
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換了身簡單的連衣服，頭髮梳過，臉上化了個淡妝。她站在客廳中央，等待顧聿珩驗收發話。
顧聿珩合上電腦，站起來，眼前人和十分鐘前的邋遢大王仿佛判若兩人。目光掃過她的無名指，空蕩蕩的。但他沒多說什麼。
「走吧。」
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車子發動，她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戒指。
她戒指沒戴！
「等一下！」她伸手拉車門，「我忘了戒指。」
顧聿珩沒動，準備踩油門，「沒關係。」
「不行。」江辭已經推開門跑出去，踉蹌了一下。
顧聿珩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跑進電梯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等她跑回來，把手上戒指展示給他看，氣喘吁吁和他說「好了」，顧聿珩才踩下油門，開出地庫。
開出一段路，她又忽然開口，「顧聿珩，你可以停一下車嗎？」
他不解，側頭。
「我想買點東西，送給你爺爺。」她指了指車窗外的商場。
「不用，爺爺不講究這些。」
「我知道，但我想買。」
顧聿珩沒再說什麼，把車停好，和她一起走進商場。
江辭逛了一圈，珠寶太貴，保健品又顯得太敷衍。她有點苦惱，轉頭求助顧聿珩，「爺爺喜歡什麼？」
顧聿珩眼神複雜，忽然說了一句，「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作很關心爺爺的樣子。」
江辭啞言。
她抬頭看向顧聿珩，想爭辯，但話全都堵在喉口，酸酸麻麻。她往回咽了下去，強忍住不讓眼睛裡的水汽凝結成水珠，用盡力氣對顧聿珩說。
「我沒有裝。不管你怎麼想，這是基本的禮節，就算不是你的妻子，我也會這麼做。」
顧聿珩被她留在原地。
江辭自己走進旁邊的禮品區，挑了一個價簽上最貴的茶葉，拎著盒子就準備去結帳。
掏出手機準備付款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卡里沒剩下多少錢，突然氣上心頭往回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她身後的顧聿珩，逕自從他口袋裡摸出手機。
「先用你的。之後還你。」
然後自顧自拎著禮盒吭哧吭哧往車上走。
顧聿珩結完帳追上去，一言不發地把她手裡的禮盒接過來，然後兩三步放回車上，又順手幫她開好了副駕駛的車門。
到顧宅的一路兩人都無言。
江辭靠著車窗，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路燈一盞盞掠過她眼睛，她什麼都看不真切。真切的只有顧聿珩剛剛那句話，和她彆扭的心情。他是這樣想自己的嗎？
車子駛入一條僻靜寬敞的路，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往進開了一段，最終停在一座古樸的宅院面前。
江辭暗自驚訝，寸土寸金的K城竟然在城市中心有一座這樣的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