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八天
結束社交之後的顧聿珩自己開車回了私人寓所。
地處K城頂級地段的最高層，視野開闊，可以遍覽K城夜景。裝修是極簡風格，奢華之中卻好像缺失了一點生活氣息。
顧聿珩扯下領帶，隨手扔在進口的沙發上。他不大喜歡回顧宅，那裡無處不在的都是屬於過往的影子，他不願回想起那些讓他覺得痛苦的往事。
他拿起桌上的香檳杯，挑了一支酒，給自己倒了一些。
放回去的時候，才意識到，這是那次在酒窖里意外碰見江辭為她挑的那一款。他教她怎么喝酒的那個夜晚。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一室寂靜。
是陶俱燃。「兄弟，挖地三尺，你想要的都在這裡了。」
後面繼續是一個加密文件的傳輸連結。
顧聿珩點開文件。
「江辭」兩個字躍然出現在他的手機屏幕上。
他快速翻了一下，這份報告詳盡得近乎瑣碎。她的大事小事，認識的人。
她小學時期最好的朋友叫成蔚，中學時期暗戀過隔壁班的體育委員，大學時候讀的英語專業，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外企當翻譯，受過委屈辭職了，後來自己考上了編制的工作……
陶俱燃的結論簡單粗暴地附在最前面：
【確認過了，沒發現和宮家有任何明面或者暗地裡的交集。不是宮家的臥底。
P.S. 兄弟，你這個小女朋友乾淨得很，就是有點命苦，江可舟幾個月前派了幾個專業殺手準備解決她，是親爹嗎這麼狠……】
殺手……難怪她當時說什麼都要留在聖泉島。
顧聿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停留在口腔，他不著急咽下，等待著苦澀在舌尖消散成香醇的酒香，才讓酒精緩緩滑下喉嚨。
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在腦袋和胸腔深處的什麼東西，悄然鬆弛了。
不是宮家派來的棋子，不是帶著目的的接近。那她眼神里若隱若現忽閃的情意，也是出於百分百真心嗎？
這個認知讓顧聿珩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他甚至有一點荒謬的慶幸。
他並不著急立刻關掉文件，反而饒有興趣地慢慢看起了屏幕。
報告裡有她一些她已經廢棄的社交帳號，更新停留在若干年前，細細碎碎記錄著她的從前。
她喜歡某個小眾品牌的巧克力，會為了一場日落刻意跑到山頭，養死了好幾盆仙人掌之後發誓再也不殘害無辜生命，也曾在中秋節發過一句「月亮好圓，就是有點孤單」。
拼接在一起，勾勒出來一個鮮活的，掙扎的，努力生活的小女孩的輪廓。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頁停頓了許久。
關於的她的一任前男友。陶俱燃用了「性格浮誇，能力平庸」來點評，附上了一張不是很清晰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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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的男人摟著她的肩，笑容志得意滿，而她微微笑著，看起來沒有男人一半開心。
顧聿珩的眉頭皺了一下。目光在男人的臉上停留。
她的眼光看起來不太好啊。
突然嗤笑一聲，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冰涼的酒精似乎也無法澆滅心頭那點莫名的不爽。
他關掉文件，點開了手機相冊，快速滑動了一下，最終，停留在了今早存下的監控視頻片段上。
畫面里，江辭穿著一條簡單的棉質睡裙，氣鼓鼓的，朝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做了幾個誇張的口型。
他讀出了她那句抱怨：【小氣鬼！小氣鬼！小氣鬼！】
他不讓她進主臥，她就這樣發她的脾氣。
顧聿珩又按了一遍播放鍵。
畫面里的小女孩表情生動，嗔怪的樣子毫無攻擊性，像他曾經那隻只會張牙舞爪恃寵生嬌的小貓。
兩遍。
她罵小氣鬼的時候，臉頰鼓鼓的。
第三遍。
他看著屏幕，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在空曠寂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連顧聿珩自己都愣了一下。
忽然間，一種比剛剛更加強烈的陌生的，強烈的情緒涌動上來。
他想見到她。
第一次，他如此期盼回到聖泉島，第一次，不是出於對K城的厭倦。
她會不會也在等他？
顧聿珩第一次，這麼殷切地期盼著明天的到來。期盼著，當她的阿珩。
自從有了阿珩的默許，江辭就多了一個新習慣，她總會在傍晚時分出門散步。
唐田每次都說好，幫她開門，然後不斷提醒她那幾個不能去的地點。像一個操心的老媽子。
江辭都會乖巧地答應。
她每次都是同個路線，都是從聖泉堡踱步到碼頭附近。她每次總能給自己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比如去海邊散步，比如去看日落。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光總是會飄向遠處的海平線，期待著某一個瞬間的下一秒，她一抬頭就會看到一艘豪華遊輪切開海平線，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她不知道那艘從她上島起就一直停靠在碼頭的龐大遊輪去了哪裡，還會不會再回來。
阿珩離開了，她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了解根本少之又少。
一天、兩天……
一個星期，兩個星期……
第二十八天。
江辭已經習慣了希望一次次的落空，任何時候，海面上都只有永不停歇的波紋。
她孤獨地坐在碼頭邊，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把海面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她像往常一樣，坐在碼頭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面，眼神空空地看著天際線。
就在這時。
一個白色的斑點出現在遠方。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砰砰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個白色的色塊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直到江辭可以徹底看清，那就是阿珩的遊輪！
難以言喻的喜悅瞬間衝散了所有故作鎮定的偽裝。江辭感到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她強忍著緊張期待著等下的見面。
她手足無措地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頭髮，腦子裡飛快轉著：等他靠岸，第一句話會說什麼？她要說什麼？是要假裝偶遇，還是？要不乾脆直接問他為什麼這麼久都不回來？他會不會還在生自己的氣？要不要把上次的事情說開？還是就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各種念頭就快要把江辭的大腦擠爆，她緊張又期待地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船。
遊輪的速度減緩，緩緩駛向專屬泊位，近得江辭已經能看見甲板上的人影了。
她臉上的笑容和期待，在終於看清甲板上情景的時候，一點點，凝固，消散。
地處K城頂級地段的最高層，視野開闊，可以遍覽K城夜景。裝修是極簡風格，奢華之中卻好像缺失了一點生活氣息。
顧聿珩扯下領帶，隨手扔在進口的沙發上。他不大喜歡回顧宅，那裡無處不在的都是屬於過往的影子，他不願回想起那些讓他覺得痛苦的往事。
他拿起桌上的香檳杯，挑了一支酒，給自己倒了一些。
放回去的時候，才意識到，這是那次在酒窖里意外碰見江辭為她挑的那一款。他教她怎么喝酒的那個夜晚。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一室寂靜。
是陶俱燃。「兄弟，挖地三尺，你想要的都在這裡了。」
後面繼續是一個加密文件的傳輸連結。
顧聿珩點開文件。
「江辭」兩個字躍然出現在他的手機屏幕上。
他快速翻了一下，這份報告詳盡得近乎瑣碎。她的大事小事，認識的人。
她小學時期最好的朋友叫成蔚，中學時期暗戀過隔壁班的體育委員，大學時候讀的英語專業，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外企當翻譯，受過委屈辭職了，後來自己考上了編制的工作……
陶俱燃的結論簡單粗暴地附在最前面：
【確認過了，沒發現和宮家有任何明面或者暗地裡的交集。不是宮家的臥底。
P.S. 兄弟，你這個小女朋友乾淨得很，就是有點命苦，江可舟幾個月前派了幾個專業殺手準備解決她，是親爹嗎這麼狠……】
殺手……難怪她當時說什麼都要留在聖泉島。
顧聿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停留在口腔，他不著急咽下，等待著苦澀在舌尖消散成香醇的酒香，才讓酒精緩緩滑下喉嚨。
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在腦袋和胸腔深處的什麼東西，悄然鬆弛了。
不是宮家派來的棋子，不是帶著目的的接近。那她眼神里若隱若現忽閃的情意，也是出於百分百真心嗎？
這個認知讓顧聿珩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他甚至有一點荒謬的慶幸。
他並不著急立刻關掉文件，反而饒有興趣地慢慢看起了屏幕。
報告裡有她一些她已經廢棄的社交帳號，更新停留在若干年前，細細碎碎記錄著她的從前。
她喜歡某個小眾品牌的巧克力，會為了一場日落刻意跑到山頭，養死了好幾盆仙人掌之後發誓再也不殘害無辜生命，也曾在中秋節發過一句「月亮好圓，就是有點孤單」。
拼接在一起，勾勒出來一個鮮活的，掙扎的，努力生活的小女孩的輪廓。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頁停頓了許久。
關於的她的一任前男友。陶俱燃用了「性格浮誇，能力平庸」來點評，附上了一張不是很清晰的合影。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照片裡的男人摟著她的肩，笑容志得意滿，而她微微笑著，看起來沒有男人一半開心。
顧聿珩的眉頭皺了一下。目光在男人的臉上停留。
她的眼光看起來不太好啊。
突然嗤笑一聲，仰頭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冰涼的酒精似乎也無法澆滅心頭那點莫名的不爽。
他關掉文件，點開了手機相冊，快速滑動了一下，最終，停留在了今早存下的監控視頻片段上。
畫面里，江辭穿著一條簡單的棉質睡裙，氣鼓鼓的，朝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做了幾個誇張的口型。
他讀出了她那句抱怨：【小氣鬼！小氣鬼！小氣鬼！】
他不讓她進主臥，她就這樣發她的脾氣。
顧聿珩又按了一遍播放鍵。
畫面里的小女孩表情生動，嗔怪的樣子毫無攻擊性，像他曾經那隻只會張牙舞爪恃寵生嬌的小貓。
兩遍。
她罵小氣鬼的時候，臉頰鼓鼓的。
第三遍。
他看著屏幕，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在空曠寂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清晰。
連顧聿珩自己都愣了一下。
忽然間，一種比剛剛更加強烈的陌生的，強烈的情緒涌動上來。
他想見到她。
第一次，他如此期盼回到聖泉島，第一次，不是出於對K城的厭倦。
她會不會也在等他？
顧聿珩第一次，這麼殷切地期盼著明天的到來。期盼著，當她的阿珩。
自從有了阿珩的默許，江辭就多了一個新習慣，她總會在傍晚時分出門散步。
唐田每次都說好，幫她開門，然後不斷提醒她那幾個不能去的地點。像一個操心的老媽子。
江辭都會乖巧地答應。
她每次都是同個路線，都是從聖泉堡踱步到碼頭附近。她每次總能給自己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比如去海邊散步，比如去看日落。
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光總是會飄向遠處的海平線，期待著某一個瞬間的下一秒，她一抬頭就會看到一艘豪華遊輪切開海平線，出現在她的視野里。
她不知道那艘從她上島起就一直停靠在碼頭的龐大遊輪去了哪裡，還會不會再回來。
阿珩離開了，她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了解根本少之又少。
一天、兩天……
一個星期，兩個星期……
第二十八天。
江辭已經習慣了希望一次次的落空，任何時候，海面上都只有永不停歇的波紋。
她孤獨地坐在碼頭邊，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把海面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她像往常一樣，坐在碼頭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面，眼神空空地看著天際線。
就在這時。
一個白色的斑點出現在遠方。
她的心跳猛地加快。砰砰劇烈地跳動起來。
那個白色的色塊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直到江辭可以徹底看清，那就是阿珩的遊輪！
難以言喻的喜悅瞬間衝散了所有故作鎮定的偽裝。江辭感到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她強忍著緊張期待著等下的見面。
她手足無措地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頭髮，腦子裡飛快轉著：等他靠岸，第一句話會說什麼？她要說什麼？是要假裝偶遇，還是？要不乾脆直接問他為什麼這麼久都不回來？他會不會還在生自己的氣？要不要把上次的事情說開？還是就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各種念頭就快要把江辭的大腦擠爆，她緊張又期待地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船。
遊輪的速度減緩，緩緩駛向專屬泊位，近得江辭已經能看見甲板上的人影了。
她臉上的笑容和期待，在終於看清甲板上情景的時候，一點點，凝固，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