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章: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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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張揚震驚的站起了身,不敢置信的看向來稟報的護衛:「你再說一遍,誰把林公公殺了?」

  護衛跪在原地,把剛剛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四小姐用簪子捅進了林公公的脖頸中,小的還沒來得及讓人去請大夫,林公公便因為失血過多身亡了。」

  張揚一張臉青了又白,一時之間都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他印象中的四女兒,乖巧懂事,溫柔可人,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可現在不僅能吃裡扒外的與外人合起伙來對付他,居然還能殺人了。

  張揚面上的肉抖動了一下,原本還想著能送到懷王府,還有條退路可以走。

  但是現在懷王府的大太監死在了他這兒,張瑤現在的表現也完全不可控。

  別前腳他把人給送過去,後腳她直接把人給捅了,那他真就完全白折騰了。

  想到此處,他眼神冷了下來:「帶幾個人過去,把人處理了吧。」

  護衛愣了一下,遲疑的問道:「大人的意思是?」

  張揚抬了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既然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那也沒必要留著這兩個吃裡扒外的禍害繼續活著了。

  護衛明白了過來,恭聲應下:「屬下領命!」

  看著人走了後,張揚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一樁樁,一件件事,沒有一個是如他意的。

  貼身伺候他的小廝,緩步走了進來,看他面色不好,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小聲稟報導:「大人,盯著李家那邊的人傳來消息,福祿縣主離席,只余長樂郡主還在李家。原本赴宴的人已經走了許多了,可長樂郡主突然發難,再加上李通判幫著,其餘人現在也不好脫身。李家現在走掉的人,不足一半。」

  張揚閉著眼睛沒有說話,揉額角的手一頓,室內短暫的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屋外伺候的下人身子一抖,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今日都摔了多少次了,府上都快沒有幾套還齊全的茶具了。

  「好個李復恩,這是攀上高枝了,開始公然與本官作對了!」張揚氣的胸口起伏不停。

  通判這個職位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制衡知府的,他以往也與李復恩不太對付,但都是暗地裡的。

  明面上,兩人畢竟也是同在府衙共事,還是有幾分面子情在的。

  可現在這是明擺著倒戈於方梨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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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祿縣主去往何處,可知曉?」

  小廝低著頭說道:「咱們的人說原本是去更衣,就沒當回事,可快兩刻鐘過去了,還是沒見人回來,這才察覺到了不對。再去追查,已經找不到人了。不過屬下已經吩咐了人去盯著方宅了,若有異動,定能馬上回來告知。」

  張揚閉了閉眼,沒再說話。

  他心中已經知曉,大勢已去。

  溫昊那邊雖然讓人拖住了,但是頂多拖到明日,這城門也不可能一直封鎖著。

  他算準了一切,在這城裡布下天羅地網,就是沒料到方梨直接帶著楚明歌去了李家當縮頭烏龜。

  他有膽子殺她們二人,但不可能與這廣南府上下所有官員為敵,也沒那個本事。

  「她倒是好膽色,敢出了李家那個烏龜殼,既然如此,召集人馬,全城搜捕。若是遇到了,直接殺了便是,不用留活口。」張揚睜開了眼睛,冷聲吩咐道。

  能殺一個算一個,這樣也不算太虧。

  「是!」小廝應了下來,快速離去。

  人走了,張揚盯著那跳動的燭火盯了許久,最終輕嘆了一口氣:「去把管家請來。」

  張家的管家是他的家奴,從小跟著他長大的,說是下人,卻如手足兄弟一般,也是這個府上他最能信得過的人。

  管家來的很快,他一進來,張揚就把所有人都遣散了出去。

  「帶上人去把金銀細軟都收拾好,通知夫人,做好準備,半個時辰後咱們就走。」張揚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管家整個人都懵了:「走?走去哪啊?」

  「出了城,直接坐船離開,去東吳,或者去外域都行,這廣南府是不能待了!」張揚面色陰沉的說道。

  不是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也做不下這個決定。

  剛剛下人來報方梨突然離席,他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

  李復恩已經幫她們穩住了其餘的人,他不可能帶著人去李家把所有人都殺了,如果只是想躲,好好在李家待著便是最穩妥的。

  可她卻走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打算直接來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她的手上肯定已經有能要他性命,名正言順抓捕他的東西了,不然直接對朝廷命官動手,就算她是縣主,也沒那個權力。

  御史們知道了,光是彈劾就夠她喝一壺的。

  可她手上若是有了名正言順抓捕他的東西,這後面所代表的意思就是朝廷的意思,是皇帝的意思。

  也就是說皇帝已經知道了他在廣南府做下的這些事情,已經容不下他了。

  再加上林公公已經死了,連懷王府這條後路都沒有了。

  方梨那個丫頭年紀雖小,卻狡詐如狐,她敢動手,肯定有所依仗,說不定手頭上的人夠她來闖張家全身而退。

  現在不跑的話,等待著他和張家的,只會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至於讓人去搜捕,不過是明面上打出來的幌子,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把聲勢弄的大一些的話,可瞞不過那個福祿縣主。

  「真的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管家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

  他是張揚的心腹,張揚做的那些事情,他差不多全都知道。

  張揚嘆了一口氣,整個人看起來好像一瞬間都老了十歲:「若不是到了絕境,我又如何捨得?聽我的,快去,該捨棄的就捨棄,不要貪心什麼都想拿。如果有哪個不聽勸的,便別管了,直接留下等死吧。」

  「只要命還在,總有東山再起之日。」

  在官場打拼多年,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勞心費力才攢下來的家底和地位,現在要全部捨棄,他如何能甘心?

  可有些東西要是緊緊的攥在手裡,便會把命給搭上了。

  他分的清輕重。

  他看向門外,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怨恨:「總有一日待我回來時,我要讓她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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