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府學外焦急等候的考生家長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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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場就設在京兆府的 「府學」 裡面。

  直接借用府學原有的講堂和明倫堂作為考棚,不再另建專門的貢院。

  這樣既省事,也顯得莊重。

  主考官就是那位巡迴到此的 「學政」大人。

  此人乃是進士出身,地位與布政使平級,而且三年一換,是外地人。

  這就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地方人情請託和作弊,保證了考試的相對公平。

  錄取名額是按照各縣的 「錢糧」 和 「文風」 來分配的。

  小縣大概只有二十個左右的名額,中縣有三十個名額,大縣能有五十個錄取名額。

  雲槐縣不管是「錢糧」還是「文風」都屬於大縣,今年的錄取名額足足有五十人之多。

  京兆府一共管二十三個縣,按這個通行比例分派。

  一場院試下來,能出三百到四百名新秀才。

  考場內按照縣來分區,同一個縣的童生坐在一起。

  這樣做,方便本縣的教官當場認臉,核對考前提交的擔保書,防止冒名頂替。

  謝文準備充分,核對擔保書之後,便對號入座,將考籃放好,筆墨擺正,等待髮捲。

  考場外,謝廣福四人在對面一家茶館的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邊喝茶,一邊能遠遠望見府學的大門。

  這裡早已聚集了大量的學子家屬。

  人人臉上都寫滿了焦急、擔憂和期盼。

  因為同是學子家屬,大家的共同話題也很多,不知不覺就開始七嘴八舌起來。

  「哎喲,我這心啊,從昨晚開始就一直懸著沒放下過,整夜都睡不著,又盼著今日考試,又害怕今日考試。」

  「我家那小子,昨晚在客棧翻來覆去,跟烙餅似的,我聽著動靜,怕是一宿都沒怎麼合眼。

  今早起來,眼睛底下都是烏青的,這……這狀態能好嗎?

  可千萬別因為沒睡好,腦子發懵,把平時會的都給忘了……」

  「這鬼天氣!悶得跟蒸籠似的,一絲風都沒有。

  考場裡頭,怕是人擠人,更不透氣。

  我家小子從小身子就不算壯實,可千萬別在裡面中了暑氣,那可就全完了……

  我特意給他備了仁丹,也不知他記不記得用。」

  「你們說,今年這學政大人,會出什麼樣的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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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千萬別出那些太生僻、太刁鑽的怪題啊!

  我家小子專攻的是《春秋》和《禮記》。

  要是偏偏考了《易經》里的深奧玩意兒,或是出了什麼冷門的詩題,那他可就抓瞎了!」

  「祖宗保佑,祖宗顯靈啊……

  保佑我孫兒這次一定高中,光耀門楣!

  回去我一定給祖宗牌位多上幾炷高香,多供些好酒好肉……」

  「十年寒窗苦讀,家裡的地都賣了一半供他,全家的希望都壓在他身上了。

  就看今朝這一搏了……是成龍還是成蟲,就看這張榜了。」

  「誰說不是呢!真要考上了秀才,那可就是有功名的人了!

  見官不跪,免了徭役,也算是改換門庭,從平頭百姓變成書香門第了!

  這以後說親,走路,那都不一樣!」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這回考生裡頭,有個才十二歲的娃娃!」

  一個消息靈通的大嬸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眼睛卻亮晶晶的。

  「真的假的?十二歲?我兒子十二歲的時候還在掏鳥窩呢!」

  一個漢子難以置信地嚷嚷起來。

  「千真萬確!我剛才親眼看見的,個子不算矮,小臉嫩生生的,提著考籃就進去了!」

  另一個目擊者信誓旦旦。

  「乖乖!這是哪家的神童啊?祖墳冒青煙了吧?」眾人驚嘆不已。

  「聽說是雲槐縣一個叫桃源村的地方來的,名字叫謝文。

  還有個什麼名頭……對了,叫『格物童生』!

  據說是懂些奇巧的玩意兒,被崇實學院特批了資格來的。」

  知情人補充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和探究。

  「了不得啊!了不得!這么小的年紀,就敢來闖院試這道鬼門關?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一位老者捋著鬍子感嘆。

  這新鮮話題立刻沖淡了些許等待的焦灼。

  很快,話題又拐到了另一件「趣事」上。

  「哎,你們知道不?府學斜對面那家『翰墨軒』茶館,趁著這機會,又開盤口了!

  就賭這些考生誰中誰不中,熱鬧著呢!」

  一個看起來好事的年輕人擠眉弄眼地說。

  「開盤了?賭什麼?快說說!」

  「別的我倒沒太留意,就聽說專門為那個十二歲的謝家小子設了個局——賭他這次院試到底能不能取中!」

  年輕人說得眉飛色舞。

  「嗬!還有這種賭法?那我得去瞧瞧!」不少人來了興趣。

  「我啊,剛才去押了一百文錢,賭他『不能中』。不是我看不起孩子,實在是年紀太小,根基恐怕不牢。院試可不是兒戲,那麼多老童生都折戟沉沙呢。」

  旁邊一個有些書生氣的青年卻猶豫著說:

  「我……我倒覺得未必。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也押了一百文錢,賭他『能中』。

  總覺得這小孩眼神清亮,氣質不凡,說不定真有過人之處。」

  「哦?賠率怎麼樣?『能中』的賠率高不高?」

  立刻有人關心起實際利益。

  「高!當然高!賭他『能中』的,一賠百呢!

  畢竟大家都覺得希望渺茫嘛。賭『不能中』的,一賠一都不到,沒意思。」

  這番關於賭局的議論,讓原本沉重壓抑的等待氣氛,莫名地摻入了一絲獵奇的興奮。

  謝秋芝聽著周圍的議論,覺得有趣,小聲對家人說:

  「咦?咱們家小文成『話題人物』了!

  都拿他當賭注了?要不……

  咱們也悄悄去下個大注?押小文中!」

  謝鋒立刻不贊同地搖頭,拒絕道:

  「可別去!這賭博可要不得,你呀,安生在這兒喝茶吃點心,等著便是。」

  李月蘭也笑著附和:

  「聽你哥的,咱們啊,就安心在這裡等,不去湊那個熱鬧。」

  謝秋芝也不是真的很想去,她就是單純覺得有趣。

  被謝鋒這麼一說,想了想,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有哥哥這個自律的「兵王」在,不可能會允許家裡人沾染一點點「賭博」的邊。

  考場內,第一天的「正場」 考試正在緊張進行中。

  這一場至關重要,直接決定大部分考生的去留。

  考試的題目是:四書文一篇和試帖詩一首。

  這些內容,對於謝文來說,簡直就像是大學生在做小學畢業考的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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