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泥濘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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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嘩啦!」

  那條被一百二十五毫米穿甲彈擊傷的深海觸手,在吃痛之下爆發出了徹底失控的狂暴巨力。它猛地一甩,將那輛被死死纏繞的二十噸級重型步兵戰車,猶如丟棄一個破爛的鐵皮罐頭般,狠狠地砸向了遠處的爛泥灘中。

  「砰!」

  戰車落地,濺起數十米高的黑色泥漿。雖然複合裝甲承受住了墜落的衝擊,車廂內的裝甲兵也依靠著防崩落內襯保住了一命,但整個車體的動力傳動軸已經在剛才的絞殺中徹底斷裂,這台陸戰猛獸徹底失去了移動能力。

  但這僅僅是深海反擊的開始。

  黑色的江水猶如被徹底煮沸的墨汁,劇烈翻滾的旋渦中,不再僅僅是單純的觸手。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沉悶水聲,成百上千道體型怪異、散發著幽藍螢光的黑影,猶如密密麻麻的蝗蟲,從那深不見底的江水斷層中瘋狂湧上懸崖北岸!

  這些怪物擁有著人類的輪廓,但身體表面卻覆蓋著厚重的青黑色魚鱗。它們的頭部腫脹如巨大的燈籠魚,裂開的血盆大口中長滿了三排向內彎曲的倒刺獠牙。有的怪物甚至融合了深海節肢動物的特徵,下半身是猶如巨型帝王蟹般的鋒利骨足,在岩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咔咔」聲。

  這正是孫吳勢力底層的水棲眷族——被高維深海病毒徹底異化的江東水軍!

  這些水棲眷族剛剛爬上岸,便齊刷刷地張開那醜陋的巨口。

  「嘔——嗤嗤嗤!」

  它們並沒有像陸地喪屍那樣直接發起肉搏衝鋒,而是向著新朝裝甲群所在的陣地,瘋狂噴吐出一種呈現出墨綠色的濃稠粘液!

  這些粘液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立刻散發出一股足以將碳基生物直接熏暈的強烈腐敗海藻味。而當它們猶如暴雨般灑落在長江北岸的土地上時,一場顛覆地質學常識的恐怖化學反應瞬間爆發。

  新朝裝甲兵團腳下的黃土與岩石,原本堅硬無比。

  但在接觸到這種墨綠色粘液的絕對瞬間,土壤中的分子結合鍵被一種未知的高維酸性物質強行溶解。原本固態的土地,在短短几秒鐘內,徹底喪失了所有的承重力,化作了一片不斷冒著氣泡、深不見底的液態黑色爛泥漿!

  「底盤報警!車體正在下沉!右側履帶附著力歸零!」

  「長官!這片地表被軟化了!我們在陷入沼澤!」

  裝甲通訊頻道內,傳來了各車駕駛員焦急的嘶吼聲。

  九九式主戰坦克那高達五十噸的恐怖自重,在堅硬路面上是碾碎一切的王權,但在這種被強行改寫為液態泥漿的軟化灘涂上,卻變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轟轟轟——!」

  駕駛員們本能地將油門踩到底,試圖依靠大馬力發動機衝出泥潭。

  但沉重的履帶在失去了堅硬著力點後,只能在粘稠的黑泥中瘋狂空轉。寬大的金屬履帶板非但沒有提供向前的推力,反而像是一台巨大的攪拌機,將周圍的泥漿越攪越稀,導致沉重的車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地底陷落。

  轉眼間,主戰坦克的負重輪已經被泥漿徹底吞沒,黑色的淤泥甚至已經漫過了側裙板,逼近了炮塔的座圈!

  而那些輕型的六輪步兵戰車更是悽慘,半個車身都已經泡在了散發著惡臭的泥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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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爬上岸的水棲眷族發出刺耳的嘲笑聲,揮舞著由珊瑚和白骨打磨而成的兵刃,順著軟化的沼澤,猶如一群滑膩的泥鰍,向著動彈不得的新朝戰車迅速逼近。

  陸戰之王,在深海地貌的降維打擊下,徹底淪為了待宰的鋼鐵活靶。

  新朝第一裝甲偵察營營長趙鐵,死死地盯著火控屏幕上那一片刺目的紅色下沉警告。

  他很清楚,如果繼續在這裡死磕,等待整個營的命運,就是被這片高維沼澤徹底吞噬,成為深淵江底的鐵皮棺材。

  新朝的兵不怕死,但絕不做毫無價值的無謂犧牲。偵察營的任務是收集情報,而不是在敵人的絕對主場地貌里送人頭!

  「停止盲目加速!所有戰車,履帶反轉準備!」

  趙鐵面色冷酷如鐵,他一把抓起通訊器,聲如洪鐘地下達了撤退指令,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全體炮塔指向十點鐘方向!裝填白磷發煙彈!」

  「給老子把這片江岸徹底點燃!掩護全營撤退!」

  「遵旨!炮彈類型切換:白磷發煙彈!」

  「拋射仰角設定完畢!」

  「轟!轟!轟!」

  十二輛主戰坦克和三十輛輕型戰車上的煙幕拋射器,在同一瞬間爆發出沉悶的火藥推力聲。

  數十枚圓柱形的彈體在半空中划過致命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那些正準備撲上來的水棲眷族前方。

  當白磷彈炸裂的絕對瞬間,刺目的純白色閃光甚至穿透了幽藍色的厚重濃霧。

  內部裝填的白磷在接觸到空氣中的氧氣時,發生了極其狂暴的自燃反應!

  高達兩千多攝氏度的恐怖高溫,瞬間在泥濘的沼澤上方爆裂開來。大量濃密、刺鼻且具有強腐蝕性的白色煙霧,猶如一堵厚實的城牆,迅速在江岸邊升騰而起。

  「嘶啊啊啊啊——!」

  深海生物最怕什麼?它們那為了適應幽暗深海而進化的濕滑皮膚,最怕的就是絕對的高溫與脫水!

  那些飛濺的白磷碎塊,猶如附骨之蛆般粘附在水棲眷族的鱗片和觸手上。水凝膠粘液在兩千度的高溫下瞬間被煮沸、蒸發。白磷直接燒穿了它們的皮肉,深深地燒進了骨髓之中!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江岸。沖在最前面的數百頭眷族,在白磷的焚燒下化作了一個個瘋狂掙扎的火球,最終在泥漿中燒成焦炭。

  熾熱的火牆和濃密的白煙,不僅阻擋了敵人的衝鋒,更是成功遮蔽了深海巨獸通過熱輻射進行的物理索敵。

  「就是現在!全營掛倒擋!」

  趙鐵在指揮車內怒吼。

  「柴油機過載模式啟動!壓榨所有扭矩!」

  「嗡————————!」

  戰場的上空,響起了數十台一千五百匹馬力柴油發動機同時咆哮的狂野嘶吼。

  濃烈的黑色尾氣從排氣管中瘋狂噴涌。

  為了從這片泥潭中拔出深陷的履帶,新朝的駕駛員們毫不吝嗇地將發動機轉速拉到了紅線報警的極限區域。

  「轟!」

  伴隨著液壓傳動系統的沉重轟鳴,倒車齒輪死死咬合。

  「三號車斷裂,無法倒車!乘員放棄載具,跳車轉移!」

  在生死的最後關頭,那輛失去動力的步戰車乘員果斷啟動了爆破艙門,身披防化服的士兵們在火力掩護下迅速攀爬上了旁邊正在倒車的坦克裝甲板。

  「嘎吱……嘩啦啦!」

  在絕對狂暴的機械扭矩面前,沉重的主戰坦克硬生生地從爛泥中倒退了一米!


  泥漿翻飛,引擎嘶吼。

  這支象徵著陸地霸權的鋼鐵兵團,在這片不屬於他們的泥濘戰場上,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素養和機械韌性。

  他們沒有潰散,而是維持著嚴密的倒車陣型,一邊用並列機槍掃射那些衝出白煙的漏網之魚,一邊依靠著履帶的瘋狂扒地,一點點、一寸寸地從那片高維沼澤中倒退著拔出了車身。

  撤退的履帶在荒野上留下了深深的泥濘溝壑。

  偵察營在全負荷倒車的情況下,硬生生地向後退出了整整五公里的距離,直到車身下方重新感受到了堅硬的花崗岩地基,那瘋狂打滑的履帶才終於獲得了絕對的物理抓地力。

  「停止倒車!重新構築防禦陣地!」

  趙鐵抹去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全息雷達上逐漸脫離泥沼區域的綠色光點,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如果再晚上一分鐘,等那些爛泥徹底漫過發動機的進氣口,整個營就真的要全軍覆沒了。

  此時,距離前方的長江岸邊已經有了一段遙遠的距離。

  新朝裝甲群原地調轉炮塔,探照燈的光柱穿透濃霧,警惕地注視著那片依然被白磷煙幕籠罩的灘涂。

  燃燒的白煙開始在潮濕的海風吹拂下緩緩散去。

  那些追擊的水棲眷族似乎也受到了深海壓強的限制,並沒有繼續向著內陸的堅硬岩石區追擊,而是緩緩退回了黑水之中。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物理死寂。

  但就在趙鐵準備下令全營繼續撤退,將偵察數據帶回許昌要塞的時候。

  他的目光,突然死死地定格在了前方那逐漸散去的濃霧深處。

  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水長江正中心!

  在那連探照燈光柱都無法徹底照亮的深淵之上!

  一層層黑色的巨浪猶如小山般向著兩旁分開。

  一個龐大到完全顛覆了人類視覺認知極限的恐怖陰影,正在江心的濃霧中,若隱若現地緩緩上浮。

  那陰影的體積,甚至比之前在許昌見到的血肉熔爐還要龐大。

  當探照燈的光暈極其艱難地掃過那龐然大物的一角時,所有站在坦克裝甲板上的新朝士兵,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一頭【巨鯨】。

  或者說,那曾經是一頭生存在幾萬米深海海溝底部的遠古巨鯨。

  但此刻,它龐大的身軀上已經沒有了血肉。取而代之的,是森白如雪的巨大骨架!

  在這些堪比高樓大廈般的粗大肋骨之間,密密麻麻地交織著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變異珊瑚叢和粗大的高維血管。

  更為驚悚的是,在這頭白骨巨鯨的背脊之上,竟然硬生生地融合、生長著一座連綿不絕的古代水軍營寨!巨大的木質望樓與鯨魚的脊椎骨完美縫合,船帆由不知名的深海魚皮縫製而成,上面畫滿了屬於江東孫吳的扭曲圖騰。

  這是一艘真正意義上的——變異巨鯨生物戰艦!

  它不需要任何動力,僅僅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黑水之上,那股龐大的質量所帶來的水壓排開效應,就足以讓周圍的江面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旋渦。

  「這……這是什麼怪物……」一名新朝士兵握著步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就在這時。

  「嗡————————————」

  一道根本無法用人類語言來形容的聲音,從那艘巨鯨戰艦的深處轟然傳出。

  那是一聲鯨鳴。

  但它完全不同於地球海洋中那種悠揚的頻率。這聲音起初頻率極低,低到人類的耳朵根本無法捕捉,但卻能讓裝甲車內的儀錶盤玻璃瞬間布滿裂紋。

  緊接著,這聲鯨鳴迅速拔高,化作了一道穿透力極強的空靈長嘯!

  這聲鯨鳴中,夾雜著恐怖的高維次聲波和強大的精神污染。

  當音波掃過新朝的裝甲陣地時。

  堅硬的裝甲仿佛變成了紙糊的擺設。音波直接穿透了物理防禦,狠狠地撞擊在每一個碳基生物的耳膜與大腦皮層上。

  「呃啊!」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趙鐵,也忍不住丟下望遠鏡,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肺部的空氣被強行抽空,一種仿佛獨自一人墜入萬丈深海、四周全是無盡黑暗與冰冷的極度孤獨與絕望感,猶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的理智。

  不少士兵甚至直接雙膝跪地,口鼻溢血,生理機能在這聲空靈的鯨鳴面前遭遇了嚴重的壓制。

  這並不是普通的吼叫。

  這是那隱藏在深淵王座之上的主宰,是那位將江東徹底化作魔域的碧眼帝王,在向這支企圖染指南方水域的陸地鋼鐵兵團,發出的一聲最高級別的物理警告。

  它在用這種足以震穿靈魂的聲波宣示:這片被深海吞噬的黑水長江,是陸戰履帶絕對不可逾越的死亡禁區!

  撤退途中,江心深處一頭體型龐大如山丘的「變異巨鯨生物戰艦」若隱若現,發出了一聲震穿靈魂的空靈鯨鳴,宣告著這片水域的絕對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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