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該死的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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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陳源就醒了。

  這一覺其實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火光和慘叫。但當他睜開眼,從硬邦邦的泥地上坐起來時,身體的反饋卻讓他感到驚喜。

  雖然四肢依舊有些酸痛,那是昨天瘋狂挖土的後遺症,但那種隨時會斷氣的虛空感消失了。昨晚那頓半生不熟的米粥,像是一劑強心針,讓這具乾枯的軀殼重新充滿了「活人」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身旁。

  母親李氏還在睡,呼吸雖然輕微,但有了節奏。妹妹小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只吃飽了冬眠的小松鼠,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活著。

  這一刻的寧靜美好得讓人想哭。

  但陳源沒時間感傷。他下意識地看向視野右上角,那裡有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血紅色沙漏,正在無聲地流逝。

  【當前環境:陳家村(極度危險)】

  【重大災難預警:兵災(潰兵劫掠)】

  倒計時:56小時14分。

  災難等級:S級(毀滅性)。

  預測結果:兩日後的午時,一隊從前線潰敗的散兵游勇將路過此地。他們沒有軍紀,只有飢餓和獸慾。全村存活率不足 1%。

  建議:跑。帶上所有能吃的東西,跑得越遠越好。

  「56個小時……」

  陳源深吸一口氣,清冷的晨風嗆進肺里,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兩天半。

  時間看起來很充裕,但這只是假象。帶著一個病號和一個孩子,推著那輛這就快散架的獨輪車,他們的行進速度會慢得驚人。更何況,逃荒不僅僅是走,還得有物資,有防身武器,有應對惡劣天氣的準備。

  「哥?」

  小草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第一反應就是摸肚子。雖然昨晚吃飽了,但那種對飢餓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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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

  陳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從懷裡(其實是貼身藏好的布袋)抓了一小把生米,塞進小草手裡。

  「把這個嚼了,別生火。看著娘,哥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小草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角。

  「去撿點破爛。」陳源摸了摸她枯黃的頭髮,眼神卻冷得像冰,「趁著閻王爺還沒來收人,咱們得多拿點買路錢。」

  陳源提著那把斷柄鋤頭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陳家村死氣沉沉。大部分村民都還沒有起,或者說,很多人為了省力氣,根本就不打算起。路邊的枯草上掛著白霜,偶爾能看到幾具沒人收斂的屍體,已經風乾成了黑色的剪影。

  陳源的視野中,世界再次被數據化。

  他像是一個行走在垃圾場裡的拾荒者,但也是最高效的獵人。因為他不需要翻找,不需要試錯,只要掃一眼,就能看透本質。

  【倒塌的土牆】

  毫無價值。

  【一堆破爛的瓦罐碎片】

  毫無價值。

  【腐爛的木板】

  可作為燃料,燃燒值低。

  視線所及,全是灰白色的廢棄物氣泡。這個村子已經被飢餓的村民搜刮過無數遍了,連地皮都被颳了一層,還能剩下什麼?

  但陳源不信邪。

  村民搜刮靠的是肉眼,他靠的是掛。

  他一路走到村東頭的老王家。老王一家半個月前就死絕了,屋子早就被人搬空了,連門板都被拆走當柴燒了。

  陳源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目光掃視。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灶台下方的一個老鼠洞口。

  在那黑漆漆的洞口上方,飄浮著一個微弱的綠色氣泡。

  【老鼠洞深處】

  隱藏物品:粗鹽(半罐)。

  詳情:老王生前為了防賊,將裝鹽的陶罐埋在了灶台下,卻被老鼠打洞時意外頂了出來,卡在了洞深處。

  價值:極高(人體必需品)。

  鹽!

  陳源的眼睛瞬間亮了。

  在這年頭,鹽比米還貴。人不吃鹽,身上就沒力氣,走兩步就發軟。逃荒路上沒鹽,跟送死沒區別。

  他立刻蹲下身,不顧洞裡的惡臭和蜘蛛網,伸手進去掏摸。

  手指觸碰到了冰涼的陶罐邊緣。

  用力一摳,一拉。

  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被拽了出來。

  打開蓋子,裡面是灰撲撲的晶體,大概有三四兩重。雖然雜質很多,苦味很重,但在陳源眼裡,這就等於是一罐體能藥劑。

  「好東西。」

  陳源迅速將陶罐塞進懷裡,感覺心裡踏實了不少。

  繼續。

  他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各個廢棄的院落里。

  【廢棄的牛棚】

  目標:一根斷裂的牛皮繩。


  【枯井邊的淤泥】

  目標:一把生鏽的剔骨刀。

  詳情:殺豬匠遺落的工具,被埋在淤泥下三年。雖然鏽跡斑斑,但鋼口極好,打磨後可吹毛斷髮。

  陳源此時正蹲在枯井邊,滿手黑泥地挖出了那把剔骨刀。

  刀長七寸,刀背厚實,刀刃雖然全是缺口和紅鏽,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鏽蝕的剔骨刀】

  攻擊力:5(當前) -> 15(打磨後)。

  評價:近身格鬥利器。比你那把斷了柄的鋤頭強十倍。

  陳源在井沿上試著磨了兩下,露出了裡面寒光閃閃的白刃。

  他滿意地將刀插在腰間,用破布纏好。

  一上午的時間,陳源幾乎逛遍了半個村子。

  收穫頗豐:

  半罐鹽。

  一把剔骨刀。

  一捆牛皮繩。

  兩個完好的木質車輪(這是在村長家後院的廢棄柴房裡找到的,顯然是備用的車軲轆,被蓋在爛稻草下,除了陳源沒人能發現)。

  還有幾塊被打磨過的打火石,以及一小包不知道誰藏在房樑上的干辣椒。

  看似都是破爛,但陳源知道,這些東西組合起來,就是一個簡易的野外生存套裝。

  回到家時,日頭已經高懸。

  陳源沒空休息,直接開始動手改造那輛家裡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輛幾乎散架的獨輪推車。

  這車是原身死去的爹留下的,車軸早就磨損嚴重,推起來「吱呀」亂叫,仿佛隨時會散架。如果不修好,別說推著糧食和老娘逃荒,走出村口估計就得趴窩。

  他利用剛撿回來的牛皮繩,將車架鬆動的地方死死纏緊。牛皮繩沾水後會收縮,幹了之後比鐵絲還牢固。

  然後是車輪。

  他拆下那個磨損嚴重的舊輪子,換上了從村長家「順」來的備用輪。雖然尺寸稍微有點不合適,但在陳源用剔骨刀削減了車軸後,竟然奇蹟般地卡進去了。

  試著推了兩步。

  穩當,順滑,那惱人的「吱呀」聲小了很多。

  陳源拍了拍車把手,長出了一口氣。

  車修好了,糧食有了,鹽有了,刀也有了。

  這已經是這個地獄開局能做到的極致了。

  但……還不夠。

  陳源站在院子裡,目光越過低矮的圍牆,看向村子西頭。

  那裡有一座還算氣派的青磚瓦房。

  那是二叔陳大有的家。

  陳源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剔骨刀,又看了看視野中跳動的倒計時。

  【兵災倒計時:52小時。】

  逃荒路上,最怕的不是餓,而是被當成肥羊。

  他手裡有五十斤米,有金條,有女人(妹妹和母親),這在流民眼裡就是移動的寶庫。光靠一把剔骨刀,真的能護得住嗎?

  如果在野外遇到成群結隊的暴民,或者是那種騎著馬的響馬,近戰武器根本就是送死。

  他需要遠程威懾力。

  記憶里,二叔陳大有年輕時是個獵戶,家裡掛著一張用了十幾年的桑木硬弓,還有一筒鐵頭箭。

  那可是真正的大殺器。

  而且,昨天二叔那想吃絕戶的眼神,陳源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系統說過,二叔對他的惡意值是100%。既然如此,與其等著你在路上背後捅我刀子,不如我先去拿點利息。

  「小草。」

  陳源喊了一聲。

  妹妹立刻從屋裡探出頭來:「哥?」

  「把門堵死。誰敲門都別開。」陳源整理了一下衣服,將剔骨刀往腰帶深處塞了塞,眼神變得幽深,「我去二叔家借點東西。」

  「借什麼?」小草有些害怕,她記得二叔很兇。

  陳源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借命。」

  提示框在陳源眼前瘋狂跳動:

  【高風險行動預警】

  【目標:陳大有(二叔)】

  戰力評估:成年壯漢,雖然長期營養不良,但持有獵弓與開山刀,正面衝突勝率僅為 40%。

  建議:智取。利用你剛獲得的【信息差】,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陳源眯起眼睛,看著那行「智取」的建議,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狠辣的計劃。

  在這個世道,殺人不一定要用刀,有時候,一句話就能把人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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