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糧倉歸你，糧歸活人
「種了這麼久。」
「該把我的糧倉還回來了。」
黑田中的女子抬起手。
沈禾識海一震。
千畝良田邊緣開始塌陷。黃金神樹的根被拖向井底，天香稻成片低伏，連四座民倉的田紋也暗了一層。
灰字快速浮現。
【根源倉影已甦醒。】
【正在收回外放耕田。】
【回收進度：一成。】
沈禾按住井沿。
沒有新的提示。
這是荒年糧倉第一次不再回應她。
女子踩著黑土走來。她的衣角、眉眼、掌心舊傷，全與沈禾相同。
顧硯橫刀攔在前面。
女子看了他一眼。
「顧硯，她親手劃掉過你的名字。」
顧硯沒有讓路。
「她也親手寫了回來。」
「你只記舊帳，不認新帳，不像她。」
女子腳步一頓。
黑土中鑽出數百條根須，直奔沈禾。
顧硯出刀。
根須落地，斷口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一粒粒發霉麥種。
「別全砍。」
沈禾盯住那些麥種。
「留一根問帳。」
顧硯刀鋒一轉，將最後一條根釘在井壁。
「聽她的。」
女子笑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你看到的灰字，都是從我腳下的根帳里抄走的。」
「你複製第一粒麥種時，我醒了。」
「你每擴一畝田，我就少一畝。」
「冰息草、神種、萬物生發，都是用我的根養出來的。」
沈禾看向她。
「霉麥是誰送出去的？」
「我。」
女子抬手，黑田中浮出沈嶸年輕時的身影。
一粒麥種穿過黑暗，落入他掌中的農鼎印。
「沈嶸以為自己在養一隻鼎。」
「其實，他只是替我送門。」
沈重握緊鎮國令。
「你借他的手選中了禾兒。」
「不是選中。」
女子看著沈禾。
「是種下。」
柳氏站到女兒身側。
女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了幾分。
「娘。」
她說出了柳氏年輕時藏糧的地磚，說出了沈禾七歲挨餓時，柳氏把最後半塊雜糧餅泡水給她吃。
柳氏聽完，只問了一句。
「你要她的命嗎？」
「我要拿回自己的東西。」
「她的命不是東西。」
柳氏擋在沈禾前面。
「你若救過她，我替她謝你。」
「你若想頂替她，我先不答應。」
女子眼裡的黑光晃了一下。
下一刻，整片黑田翻湧。
根須穿過顧硯刀下的空隙，纏住沈禾雙腳。
【外放農田回收進度：四成。】
【四座民倉正在失去耕主。】
沈禾沒有掙扎。
她取出第零倉黑冊，攤在缺口石碗旁。
「你說糧倉歸你。」
「證據。」
女子指向腳下。
「這裡就是證據。」
「地是你的。」
沈禾翻開黑冊。
「糧呢？」
女子沒有回答。
「你親手種過幾粒？」
「餵活過幾個人？」
「有人自願把名字寫到你旁邊嗎？」
黑田突然安靜。
沈禾把大庸、臨水、燕北、京城四張田契壓上黑冊。
金紋接連亮起。
大庸街頭，沈安先按住土地。
臨水十二萬百姓緊隨其後。
燕北軍屯、京城社稷壇，無數雙手落入泥中。
數百萬道生機順著田根湧進第零倉。
【根倉歸屬出現爭議。】
【開始核驗。】
【地證：根源倉影。】
【糧證：現任耕主沈禾。】
【有效人證：三百二十八萬七千六百。】
女子臉色沉下。
「他們吃的是我的田種出的糧。」
「田可以歸你。」
沈禾抬眼。
「可糧已經進了活人肚子。」
「你想連人一起收回去？」
女子抬手壓下。
黑土擠向四張田契。
沈禾直接翻到黑冊第一頁。
糧先入人腹。
她用掌心的血，在後面添了一行字。
「倉有守者，田有耕者。」
「守倉不能私征耕糧。」
黑冊震動。
第零倉四壁同時亮起青光。
纏住沈禾的黑根寸寸鬆開。
千畝良田停止塌陷，黃金神樹重新立起。四座民倉的根脈從黑田中剝離，退回田契。
【核驗完成。】
【根源黑田歸倉影看守。】
【千畝耕田歸沈禾管理。】
【民倉糧權歸種糧者、守倉者與生民共同持有。】
【任何一方不得單獨徵收。】
女子低頭看著腳下。
「我被鎖了三百多年。」
「最後只拿回一片空田？」
沈禾從柳氏手中取過那粒青黍，扔給她。
「空田也能種。」
「不會，我可以教。」
「想搶人搶糧，顧硯教。」
顧硯抬了抬刀。
「後一個，我熟。」
女子握住青黍，久久沒有出聲。
她臉上的皮膚忽然裂開。
沈禾的面容一塊塊脫落，露出另一張陌生的臉。
那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
額頭穿著一根黑色倉釘。
灰字重新出現。
【身份核驗完成。】
【姓名：姜禾。】
【狀態：肉身已死，耕識尚存。】
【身份：第一代荒年耕主。】
柳青禾的聲音從井底傳來。
「她不是倉靈。」
「她是三百年前，第一個被皇室種進糧倉的人。」
姜禾攥住青黍。
「第一年大旱，皇倉無糧。」
「皇室讓十萬災民選。」
「餓死九萬人，還是拿一個耕主填倉，換十萬石糧。」
黑田中，一塊塊石碑升起。
每塊石碑後，都站著一道被黑根穿透的人影。
七十一道。
加上姜禾，正好七十二人。
有人穿粗布，有人披舊甲，有人還是孩子。
每個人腳下，都連著一座州倉。
沈禾手中的十三州地圖自行展開。
七十二座帝倉印記，同時亮起。
姜禾看著她。
「帝倉偷走了我們的田。」
「百姓親手送出了我們的命。」
「你想讓七十二座帝倉重新變回民倉，光靠種糧不夠。」
黑冊翻到一張從未出現過的血頁。
【第六級權限：百倉歸民。】
【開啟條件：七十二位舊耕主共同押印。】
【當前贊成：一。】
【當前反對：七十一。】
他們沒有看帝屍。
全都盯住沈禾。
最前方那個斷臂老人開口。
「當年他們拿我們的命換糧。」
「如今，你憑什麼要我們再救一次他們的後人？」
黑田深處，七十一扇石門轟然開啟。
門後堆著的不是糧。
是當年按下換命手印的十萬災民名冊。
「該把我的糧倉還回來了。」
黑田中的女子抬起手。
沈禾識海一震。
千畝良田邊緣開始塌陷。黃金神樹的根被拖向井底，天香稻成片低伏，連四座民倉的田紋也暗了一層。
灰字快速浮現。
【根源倉影已甦醒。】
【正在收回外放耕田。】
【回收進度：一成。】
沈禾按住井沿。
沒有新的提示。
這是荒年糧倉第一次不再回應她。
女子踩著黑土走來。她的衣角、眉眼、掌心舊傷，全與沈禾相同。
顧硯橫刀攔在前面。
女子看了他一眼。
「顧硯，她親手劃掉過你的名字。」
顧硯沒有讓路。
「她也親手寫了回來。」
「你只記舊帳，不認新帳，不像她。」
女子腳步一頓。
黑土中鑽出數百條根須，直奔沈禾。
顧硯出刀。
根須落地，斷口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一粒粒發霉麥種。
「別全砍。」
沈禾盯住那些麥種。
「留一根問帳。」
顧硯刀鋒一轉，將最後一條根釘在井壁。
「聽她的。」
女子笑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你看到的灰字，都是從我腳下的根帳里抄走的。」
「你複製第一粒麥種時，我醒了。」
「你每擴一畝田，我就少一畝。」
「冰息草、神種、萬物生發，都是用我的根養出來的。」
沈禾看向她。
「霉麥是誰送出去的？」
「我。」
女子抬手，黑田中浮出沈嶸年輕時的身影。
一粒麥種穿過黑暗，落入他掌中的農鼎印。
「沈嶸以為自己在養一隻鼎。」
「其實，他只是替我送門。」
沈重握緊鎮國令。
「你借他的手選中了禾兒。」
「不是選中。」
女子看著沈禾。
「是種下。」
柳氏站到女兒身側。
女子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了幾分。
「娘。」
她說出了柳氏年輕時藏糧的地磚，說出了沈禾七歲挨餓時，柳氏把最後半塊雜糧餅泡水給她吃。
柳氏聽完，只問了一句。
「你要她的命嗎？」
「我要拿回自己的東西。」
「她的命不是東西。」
柳氏擋在沈禾前面。
「你若救過她，我替她謝你。」
「你若想頂替她，我先不答應。」
女子眼裡的黑光晃了一下。
下一刻，整片黑田翻湧。
根須穿過顧硯刀下的空隙，纏住沈禾雙腳。
【外放農田回收進度：四成。】
【四座民倉正在失去耕主。】
沈禾沒有掙扎。
她取出第零倉黑冊，攤在缺口石碗旁。
「你說糧倉歸你。」
「證據。」
女子指向腳下。
「這裡就是證據。」
「地是你的。」
沈禾翻開黑冊。
「糧呢？」
女子沒有回答。
「你親手種過幾粒？」
「餵活過幾個人？」
「有人自願把名字寫到你旁邊嗎？」
黑田突然安靜。
沈禾把大庸、臨水、燕北、京城四張田契壓上黑冊。
金紋接連亮起。
大庸街頭，沈安先按住土地。
臨水十二萬百姓緊隨其後。
燕北軍屯、京城社稷壇，無數雙手落入泥中。
數百萬道生機順著田根湧進第零倉。
【根倉歸屬出現爭議。】
【開始核驗。】
【地證：根源倉影。】
【糧證：現任耕主沈禾。】
【有效人證：三百二十八萬七千六百。】
女子臉色沉下。
「他們吃的是我的田種出的糧。」
「田可以歸你。」
沈禾抬眼。
「可糧已經進了活人肚子。」
「你想連人一起收回去？」
女子抬手壓下。
黑土擠向四張田契。
沈禾直接翻到黑冊第一頁。
糧先入人腹。
她用掌心的血，在後面添了一行字。
「倉有守者，田有耕者。」
「守倉不能私征耕糧。」
黑冊震動。
第零倉四壁同時亮起青光。
纏住沈禾的黑根寸寸鬆開。
千畝良田停止塌陷，黃金神樹重新立起。四座民倉的根脈從黑田中剝離，退回田契。
【核驗完成。】
【根源黑田歸倉影看守。】
【千畝耕田歸沈禾管理。】
【民倉糧權歸種糧者、守倉者與生民共同持有。】
【任何一方不得單獨徵收。】
女子低頭看著腳下。
「我被鎖了三百多年。」
「最後只拿回一片空田？」
沈禾從柳氏手中取過那粒青黍，扔給她。
「空田也能種。」
「不會，我可以教。」
「想搶人搶糧，顧硯教。」
顧硯抬了抬刀。
「後一個，我熟。」
女子握住青黍，久久沒有出聲。
她臉上的皮膚忽然裂開。
沈禾的面容一塊塊脫落，露出另一張陌生的臉。
那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
額頭穿著一根黑色倉釘。
灰字重新出現。
【身份核驗完成。】
【姓名：姜禾。】
【狀態：肉身已死，耕識尚存。】
【身份：第一代荒年耕主。】
柳青禾的聲音從井底傳來。
「她不是倉靈。」
「她是三百年前，第一個被皇室種進糧倉的人。」
姜禾攥住青黍。
「第一年大旱，皇倉無糧。」
「皇室讓十萬災民選。」
「餓死九萬人，還是拿一個耕主填倉，換十萬石糧。」
黑田中，一塊塊石碑升起。
每塊石碑後，都站著一道被黑根穿透的人影。
七十一道。
加上姜禾，正好七十二人。
有人穿粗布，有人披舊甲，有人還是孩子。
每個人腳下，都連著一座州倉。
沈禾手中的十三州地圖自行展開。
七十二座帝倉印記，同時亮起。
姜禾看著她。
「帝倉偷走了我們的田。」
「百姓親手送出了我們的命。」
「你想讓七十二座帝倉重新變回民倉，光靠種糧不夠。」
黑冊翻到一張從未出現過的血頁。
【第六級權限：百倉歸民。】
【開啟條件：七十二位舊耕主共同押印。】
【當前贊成：一。】
【當前反對：七十一。】
他們沒有看帝屍。
全都盯住沈禾。
最前方那個斷臂老人開口。
「當年他們拿我們的命換糧。」
「如今，你憑什麼要我們再救一次他們的後人？」
黑田深處，七十一扇石門轟然開啟。
門後堆著的不是糧。
是當年按下換命手印的十萬災民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