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隔著千里 這塊地也歸我
「建。」
沈禾沒有半點猶豫。
猛然繃直的，是燕北王世子胸口那截黑根，根尖一頭鑽進泥里，世子悶哼一聲，半跪在虎尾粟田邊。
灰字接連浮現。
【燕北州倉寄生載體：燕北王。】
【寄生程度：九成七。】
【預計兩刻鐘後，宿主意識消失。】
【跨域立倉需沿倉根逆行千里。】
【失敗後，燕北三證作廢，耕主將被主倉鎖定。】
顧硯看出沈禾神色不對，手已經按住刀柄。
「會出什麼事？」
「立倉失敗，燕北王會死。」
沈禾說完，又看了世子一眼。
「那一百九十七萬人，也得繼續折糧。」
世子一把扯開胸前布條，任由那截黑根露在外面。
「動手，別磨蹭。」
「你爹知道，你拿王血立地證？」
「這卷手印，就是他逼我帶出來的。」
被世子鋪開的白布上，密密麻麻全是血手印，其中還壓著一枚燕北王印。
白布最下方，只寫了一句話。
王位可折，百姓不可折。
沈禾剛伸手碰向黑根，那東西便猛然往回縮，顧硯拔刀壓下，直接把它釘進泥土。
從刀刃上淌下的黑色汁液，很快侵出大片鏽斑。
「它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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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蹲下身，盯著還在掙扎的倉根。
「欠著近兩百萬條命，還想賴帳？」
一掌按下，冰冷氣息頃刻鑽進沈禾手臂，眼前的軍屯隨即消失，映入視野的，是一座覆滿冰霜的地下倉房。
倉門正中，被黑根吊在半空的是燕北王，他的胸口已經空了大半，一扇巴掌大的黑色倉門，正從血肉里一點點張開。
數千條細根穿過燕北王身體，繼續扎進王府地底，倉門內隨之傳出無數男女老少混在一起的低語。
「王血守土。」
「王死，土歸帝倉。」
「沈禾，交出大庸田契，朕還能給燕北王留具全屍。」
沈禾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多了一粒社稷黍。
「你們這破倉，除了拿人威脅，還會幹什麼？」
黑根驟然收緊，遠在千里外的燕北王渾身一震，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世子胸前的傷口也跟著裂開。
可他仍死死按著那捲白布。
「別管他！」
「先立倉！」
沈禾抬眼看了看他。
「我記帳，從來不漏人。」
被她按進黑根斷口的，是那粒社稷黍，倉內的聲音頓時拔高。
「異地糧種，不得入燕北！」
「誰定的？」
「皇權。」
沈禾五指壓緊倉根，半分也沒鬆開。
「那正好。」
「今天一起廢了。」
裹住社稷黍的金色生機，順著黑根一路逆行，轉眼穿過一百里、三百里、八百里。
接連壓下的七道黑鎖來自京城主倉，可每一道黑鎖碰到黍種，都會被當場彈開。
【帝倉舊律觸發。】
【種糧不征。】
【根糧不鎖。】
沈禾盯住那座還在震動的黑倉。
「自己定的規矩，輪到自己就不認了？」
社稷黍穿過最後一道倉門，落進燕北地下倉房那片凍硬的泥土。
滴落在種殼上的，是燕北王的血。
嫩芽隨之破土，細密根須沒有去纏活人，而是一路鑽進燕北凍土，接住了散落全境的水脈。
【燕北地證正在更替。】
【王血守土已解除。】
【社稷黍承土成功。】
吊著燕北王的黑根驟然鬆開，他整個人重重摔進泥里，胸口那扇倉門卻仍未閉合。
帝倉內，尖利的嘶聲接連傳出。
「燕北是大鄴王土！」
「誰敢划走！」
沈禾拿起那把由百斤新麥種出的麥穗，壓在三十萬人的血手印上。
「種過糧的人敢。」
白布上的血手印逐一亮起。
燕北王府外，三十萬軍民同時察覺腳下發熱，曾被他們按過手印的土地里，金色根紋接連鑽出，穿過城池、軍營、村莊與荒田。
徹底展開在沈禾面前的，是第二張田契。
【燕北三證確認。】
【是否廢除燕北貢籍？】
「廢。」
【是否將州倉遷出人體？】
「倉就該建在地上。」
「遷。」
千里之外，黑色倉門被社稷黍根從燕北王胸口強行拖出，倉門離體的瞬間，他整個胸腔幾乎塌陷。
下一息，血菩提根須順著倉根鑽出，迅速縫住傷口，勉強吊住了燕北王最後一口氣。
落進地下的黑倉上，第一次出現了兩個字。
民倉。
【天下第二座民倉建立。】
【燕北貢籍已廢除。】
【一百九十七萬生民脫離人糧折色。】
【接管燕北州倉舊藏：陳糧二百四十萬斤。】
【接管耐寒糧種：一千三百七十二類。】
【首任守倉人待定。】
緩緩睜開眼的燕北王，聲音順著倉根傳回大庸。
「臭小子。」
世子肩膀一顫，手指也跟著收緊。
「爹？」
「哭什麼？」
「老子還沒死呢。」
世子飛快抬手，抹了一把臉。
「風吹的。」
旁邊的葉照雪仰頭看了看天。
「今天壓根沒風。」
世子沒搭理她，只抬頭盯住沈禾。
「燕北欠你的，記帳。」
沈禾這才收回按住倉根的手。
「燕北王暫任守倉人，不過倉糧進出，得由百姓、軍戶、糧吏三方一起押印。」
「王府只負責守門，不能占倉。」
遠處傳來燕北王中氣不足的笑聲。
「成。」
「老子守了一輩子邊關，再多守一扇門，也不算虧。」
迅速枯萎的，是世子胸前那截黑根，他將殘根拔出，隨手扔在沈禾腳下。
大庸北門外，數萬降卒親眼看著那截倉根化成灰燼，又有人跪進田裡。
這一次，他們不是投降，而是親手按下民倉手印。
沈禾正要讓人收割虎尾粟，十三州地圖卻自行展開，京城方向延伸而來的那道黑線沒有繼續伸向燕北，而是突然改了方向。
【燕北州倉失守。】
【主倉已提前喚醒臨水州倉。】
【臨水十二萬生民正在充當移倉腳力。】
【距離大庸：十九里。】
緩緩出現在北方地平線上的，是一扇黑色巨門。
門下沒有車輪，十二萬百姓被倉根穿透腳掌，拖著那扇黑門一步步往前走。
嵌在倉門正中的，是定北侯沈嶸殘缺的上半身，他已經沒了雙眼，胸口的青銅門卻還在一開一合。
「禾兒。」
「本侯來替陛下收田了。」
沈禾沒有半點猶豫。
猛然繃直的，是燕北王世子胸口那截黑根，根尖一頭鑽進泥里，世子悶哼一聲，半跪在虎尾粟田邊。
灰字接連浮現。
【燕北州倉寄生載體：燕北王。】
【寄生程度：九成七。】
【預計兩刻鐘後，宿主意識消失。】
【跨域立倉需沿倉根逆行千里。】
【失敗後，燕北三證作廢，耕主將被主倉鎖定。】
顧硯看出沈禾神色不對，手已經按住刀柄。
「會出什麼事？」
「立倉失敗，燕北王會死。」
沈禾說完，又看了世子一眼。
「那一百九十七萬人，也得繼續折糧。」
世子一把扯開胸前布條，任由那截黑根露在外面。
「動手，別磨蹭。」
「你爹知道，你拿王血立地證？」
「這卷手印，就是他逼我帶出來的。」
被世子鋪開的白布上，密密麻麻全是血手印，其中還壓著一枚燕北王印。
白布最下方，只寫了一句話。
王位可折，百姓不可折。
沈禾剛伸手碰向黑根，那東西便猛然往回縮，顧硯拔刀壓下，直接把它釘進泥土。
從刀刃上淌下的黑色汁液，很快侵出大片鏽斑。
「它想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禾蹲下身，盯著還在掙扎的倉根。
「欠著近兩百萬條命，還想賴帳？」
一掌按下，冰冷氣息頃刻鑽進沈禾手臂，眼前的軍屯隨即消失，映入視野的，是一座覆滿冰霜的地下倉房。
倉門正中，被黑根吊在半空的是燕北王，他的胸口已經空了大半，一扇巴掌大的黑色倉門，正從血肉里一點點張開。
數千條細根穿過燕北王身體，繼續扎進王府地底，倉門內隨之傳出無數男女老少混在一起的低語。
「王血守土。」
「王死，土歸帝倉。」
「沈禾，交出大庸田契，朕還能給燕北王留具全屍。」
沈禾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多了一粒社稷黍。
「你們這破倉，除了拿人威脅，還會幹什麼？」
黑根驟然收緊，遠在千里外的燕北王渾身一震，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世子胸前的傷口也跟著裂開。
可他仍死死按著那捲白布。
「別管他！」
「先立倉！」
沈禾抬眼看了看他。
「我記帳，從來不漏人。」
被她按進黑根斷口的，是那粒社稷黍，倉內的聲音頓時拔高。
「異地糧種，不得入燕北！」
「誰定的？」
「皇權。」
沈禾五指壓緊倉根，半分也沒鬆開。
「那正好。」
「今天一起廢了。」
裹住社稷黍的金色生機，順著黑根一路逆行，轉眼穿過一百里、三百里、八百里。
接連壓下的七道黑鎖來自京城主倉，可每一道黑鎖碰到黍種，都會被當場彈開。
【帝倉舊律觸發。】
【種糧不征。】
【根糧不鎖。】
沈禾盯住那座還在震動的黑倉。
「自己定的規矩，輪到自己就不認了？」
社稷黍穿過最後一道倉門，落進燕北地下倉房那片凍硬的泥土。
滴落在種殼上的，是燕北王的血。
嫩芽隨之破土，細密根須沒有去纏活人，而是一路鑽進燕北凍土，接住了散落全境的水脈。
【燕北地證正在更替。】
【王血守土已解除。】
【社稷黍承土成功。】
吊著燕北王的黑根驟然鬆開，他整個人重重摔進泥里，胸口那扇倉門卻仍未閉合。
帝倉內，尖利的嘶聲接連傳出。
「燕北是大鄴王土！」
「誰敢划走！」
沈禾拿起那把由百斤新麥種出的麥穗，壓在三十萬人的血手印上。
「種過糧的人敢。」
白布上的血手印逐一亮起。
燕北王府外，三十萬軍民同時察覺腳下發熱，曾被他們按過手印的土地里，金色根紋接連鑽出，穿過城池、軍營、村莊與荒田。
徹底展開在沈禾面前的，是第二張田契。
【燕北三證確認。】
【是否廢除燕北貢籍？】
「廢。」
【是否將州倉遷出人體？】
「倉就該建在地上。」
「遷。」
千里之外，黑色倉門被社稷黍根從燕北王胸口強行拖出，倉門離體的瞬間，他整個胸腔幾乎塌陷。
下一息，血菩提根須順著倉根鑽出，迅速縫住傷口，勉強吊住了燕北王最後一口氣。
落進地下的黑倉上，第一次出現了兩個字。
民倉。
【天下第二座民倉建立。】
【燕北貢籍已廢除。】
【一百九十七萬生民脫離人糧折色。】
【接管燕北州倉舊藏：陳糧二百四十萬斤。】
【接管耐寒糧種：一千三百七十二類。】
【首任守倉人待定。】
緩緩睜開眼的燕北王，聲音順著倉根傳回大庸。
「臭小子。」
世子肩膀一顫，手指也跟著收緊。
「爹？」
「哭什麼？」
「老子還沒死呢。」
世子飛快抬手，抹了一把臉。
「風吹的。」
旁邊的葉照雪仰頭看了看天。
「今天壓根沒風。」
世子沒搭理她，只抬頭盯住沈禾。
「燕北欠你的，記帳。」
沈禾這才收回按住倉根的手。
「燕北王暫任守倉人，不過倉糧進出，得由百姓、軍戶、糧吏三方一起押印。」
「王府只負責守門，不能占倉。」
遠處傳來燕北王中氣不足的笑聲。
「成。」
「老子守了一輩子邊關，再多守一扇門，也不算虧。」
迅速枯萎的，是世子胸前那截黑根，他將殘根拔出，隨手扔在沈禾腳下。
大庸北門外，數萬降卒親眼看著那截倉根化成灰燼，又有人跪進田裡。
這一次，他們不是投降，而是親手按下民倉手印。
沈禾正要讓人收割虎尾粟，十三州地圖卻自行展開，京城方向延伸而來的那道黑線沒有繼續伸向燕北，而是突然改了方向。
【燕北州倉失守。】
【主倉已提前喚醒臨水州倉。】
【臨水十二萬生民正在充當移倉腳力。】
【距離大庸：十九里。】
緩緩出現在北方地平線上的，是一扇黑色巨門。
門下沒有車輪，十二萬百姓被倉根穿透腳掌，拖著那扇黑門一步步往前走。
嵌在倉門正中的，是定北侯沈嶸殘缺的上半身，他已經沒了雙眼，胸口的青銅門卻還在一開一合。
「禾兒。」
「本侯來替陛下收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