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上頭命令
許知夏腳步踉蹌地被裹挾出隊伍，心裡卻像墜了塊千鈞巨石。她一路走一路回頭，終究被擁擠的人群隔開，只聽清那名師爺冷聲道：「以後要加時操作。」
那為首的官兵臉色煞白，戰戰兢兢地接話，眉頭擰成一團，猶豫了半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大人，現在礦奴們的工作量本就大得驚人，每天從早挖到晚，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若再強制加時……我怕他們身體根本撐不住，萬一接二連三累倒，反倒更耽誤挖礦進度啊。」
「混帳！」師爺當即勃然變色，上前一步厲聲呵斥，「上頭的命令你也敢質疑？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這點事都辦不明白，留你還有何用！」
罵完之後，他語氣陡然軟了幾分，背過身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意，他也不想平白加時辰，可上頭的家底都被人家端了個乾淨，如今到處都缺銀錢，只能靠這礦上拼命補窟窿，這些苦命的活兒，自然都要落到他們頭上，「你只管執行，少多嘴多舌！」
官兵額頭冷汗直冒，雙腿微微發顫，連忙躬身九十度，連連奉承：「是是是，小的糊塗，小的這就去吩咐底下人，立刻安排加時事宜，絕不敢耽誤！」
話音剛落，他又猛地想起什麼，轉頭對著身後呆立的小吏們厲聲喊：「還愣著幹什麼！大人一路辛苦趕來，腳都沒歇一下，趕緊找個乾淨凳子給大人坐，再去端點熱水來，快點！」
「是，是，小的這就去！」旁邊小吏們嚇得一哆嗦，連忙四處翻找，手忙腳亂地忙活起來。
許知夏趁著這陣仗混亂，眾人的注意力全在那位錦袍大人身上，當即壓低身子，悄然抽身，快步繞開偏僻巷道，一路不敢停歇，匆匆趕回那間木板營房。
營房內鼾聲如雷，此起彼伏，富貴、旺財和狗子占了最里側的木板床，三個大男人擠得滿滿當當，連翻身的空隙都沒有，旁邊幾個守衛也睡得昏天黑地。她輕手輕腳往裡走，踮著腳尖繞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愣是沒尋到一處能落腳的空地方。
最終，她只能退到營房角落那張缺了腿的木桌旁，隨手拉過塊髒兮兮的破布鋪在地上，靠著冰冷硌人的桌沿坐下。周遭滿是濃重的汗臭、腳臭混合著霉味，刺鼻又難聞，可她絲毫沒有睡意。
是了，定是她之前趁夜搬空了知府府庫的金銀糧秣，才逼得這些人狗急跳牆，急著瘋狂壓榨礦奴來填補虧空。這礦洞本就是人間煉獄，如今再加時勞作，無疑是給礦奴們貼上了催命符，只怕用不了幾天，就會有更多人慘死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裡。
許知夏盯著營房斑駁破舊的木門，耳朵微微豎起，一邊留意外面動靜，一邊在腦海里一遍遍推演著礦洞的地形、崗哨的換班規律、守衛的軟肋，直到眼皮漸漸沉重，困意席捲而來，才迷迷糊糊地靠著桌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粗啞的呼喊猛地炸開在耳邊，徹底打破了營房的沉寂：「起來了起來了！都別睡了，再過會兒就該輪班了，誤了時辰可要挨鞭子的！」
是富貴的聲音，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頭髮出一連串「咔吧咔吧」的脆響，打著震天的哈欠，慢悠悠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掃過營房，一眼就瞥見了趴在桌旁的許知夏。
旺財和狗子也被喊聲吵醒，迷迷糊糊揉著雙眼，嘴裡嘟囔著坐起身，順著富貴的目光看向許知夏，臉上齊刷刷露出不解的神色。
旺財率先撓著頭開口，嗓門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小樹，你咋睡在這兒啊？這硬邦邦的桌角，比木板床難受多了！」
狗子也跟著點頭，一臉納悶：「就是啊，床上雖說擠了點，但好歹能躺，你咋不叫我們挪挪位置？」
富貴也皺著眉，疑惑地開口：「小樹，你怎麼坐在這裡睡了？床上都擠是擠了點，你也不喊我們一聲，往旁邊挪挪就能騰出點空，湊到桌邊多難受，硌得慌不說，還睡不踏實。」
許知夏立刻睜開眼，裝作剛驚醒的模樣，慢悠悠揉了揉眼角，又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露出一臉憨厚又不好意思的神情，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慵懶：「害，我回來的時候見你們睡得都特別沉，我瞅著床鋪全占滿了，實在不好吵醒你們，就想著湊在這兒歇一會兒，等天亮就行。」
她一邊說，一邊撐著桌子慢慢站起身，刻意跺了跺腳，裝作腿腳發麻的樣子，咧嘴笑了笑：「不礙事不礙事，我年輕，扛得住，隨便湊活一下就過去了，哪能為了這點事打擾你們睡覺。」實在是她也不想和他們同擠在一張床上。
旺財大大咧咧地擺手：「你這小子就是太實誠！都是一起的，喊我們一聲咋了，擠一擠總能睡下！」
「就是，下次可別這樣了！」狗子也隨口接了一句。
富貴瞥了她一眼，沒再多問，只是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行了，都趕緊收拾收拾，一會兒還要去洞口值守，要是遲到了，又得挨罵了！」
許知夏連連點頭應下，依舊是那副木訥憨厚、唯唯諾諾的樣子，低垂著眼帘，絲毫沒讓旁人察覺出心底的波瀾。
「行了快走，要不然等會飯菜都沒了！」富貴在一旁連聲催促，抬手抹了把臉，率先邁開腳步往外走。
「馬上來！」旺財幾人胡亂整理了一下衣衫，胡亂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連忙快步跟了上去。許知夏混在人群里，垂著手跟在末尾，看似漫不經心，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周遭的一舉一動。
剛走出營房，眾人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往日裡鬆散值守的礦洞周邊，今日竟密密麻麻站滿了官兵，兵力足足增多了一倍，個個手持兵器，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緊繃的肅殺之氣。
「這是怎麼了？」旺財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湊到富貴身邊，滿臉詫異，「我在這礦上待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守衛這麼謹慎過，往日裡根本沒這麼多兵力。」
富貴一把拍在他頭上，壓低聲音呵斥：「你管那麼多幹嘛？不該問的別問，少管閒事少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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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不管不管，咱們安分守己，這樣還能多活久一點。」旺財連忙賠著笑臉，一臉奉承地附和，可心裡的疑惑卻半點沒消，忍不住又嘀咕，「不過話說回來，我來這麼久，真從來沒見過這麼大陣仗，太奇怪了。」
「別說你了，我都沒見過。」富貴皺著眉頭，低聲回了一句，眼神也不自覺地掃過四周林立的守衛，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狗子也小心翼翼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滿臉忐忑。
許知夏跟著點頭，裝作一臉懵懂的樣子，附和著小聲道：「是啊，看著好嚇人，從來沒這樣過。」
菜頭也跟著說出心中的疑惑：「我看啊，應該是又來大人物了吧？不然不至於這麼興師動眾。」
「那上次也沒見過增加那麼多兵力啊，那位大人來的時候，也就幾十號隨從，哪像現在，整個礦洞都被圍起來了。」旺財還是一臉不解，撓著頭滿臉納悶。
那為首的官兵臉色煞白，戰戰兢兢地接話，眉頭擰成一團，猶豫了半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大人，現在礦奴們的工作量本就大得驚人，每天從早挖到晚，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若再強制加時……我怕他們身體根本撐不住，萬一接二連三累倒，反倒更耽誤挖礦進度啊。」
「混帳！」師爺當即勃然變色，上前一步厲聲呵斥，「上頭的命令你也敢質疑？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這點事都辦不明白，留你還有何用！」
罵完之後，他語氣陡然軟了幾分，背過身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意，他也不想平白加時辰，可上頭的家底都被人家端了個乾淨，如今到處都缺銀錢，只能靠這礦上拼命補窟窿，這些苦命的活兒，自然都要落到他們頭上，「你只管執行，少多嘴多舌！」
官兵額頭冷汗直冒，雙腿微微發顫，連忙躬身九十度，連連奉承：「是是是，小的糊塗，小的這就去吩咐底下人，立刻安排加時事宜，絕不敢耽誤！」
話音剛落，他又猛地想起什麼，轉頭對著身後呆立的小吏們厲聲喊：「還愣著幹什麼！大人一路辛苦趕來，腳都沒歇一下，趕緊找個乾淨凳子給大人坐，再去端點熱水來，快點！」
「是，是，小的這就去！」旁邊小吏們嚇得一哆嗦，連忙四處翻找，手忙腳亂地忙活起來。
許知夏趁著這陣仗混亂，眾人的注意力全在那位錦袍大人身上，當即壓低身子，悄然抽身，快步繞開偏僻巷道，一路不敢停歇，匆匆趕回那間木板營房。
營房內鼾聲如雷，此起彼伏，富貴、旺財和狗子占了最里側的木板床，三個大男人擠得滿滿當當，連翻身的空隙都沒有，旁邊幾個守衛也睡得昏天黑地。她輕手輕腳往裡走，踮著腳尖繞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處角落，愣是沒尋到一處能落腳的空地方。
最終，她只能退到營房角落那張缺了腿的木桌旁，隨手拉過塊髒兮兮的破布鋪在地上，靠著冰冷硌人的桌沿坐下。周遭滿是濃重的汗臭、腳臭混合著霉味，刺鼻又難聞，可她絲毫沒有睡意。
是了，定是她之前趁夜搬空了知府府庫的金銀糧秣，才逼得這些人狗急跳牆，急著瘋狂壓榨礦奴來填補虧空。這礦洞本就是人間煉獄，如今再加時勞作，無疑是給礦奴們貼上了催命符，只怕用不了幾天，就會有更多人慘死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裡。
許知夏盯著營房斑駁破舊的木門，耳朵微微豎起，一邊留意外面動靜，一邊在腦海里一遍遍推演著礦洞的地形、崗哨的換班規律、守衛的軟肋，直到眼皮漸漸沉重，困意席捲而來，才迷迷糊糊地靠著桌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粗啞的呼喊猛地炸開在耳邊，徹底打破了營房的沉寂：「起來了起來了！都別睡了，再過會兒就該輪班了，誤了時辰可要挨鞭子的！」
是富貴的聲音，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頭髮出一連串「咔吧咔吧」的脆響，打著震天的哈欠，慢悠悠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掃過營房，一眼就瞥見了趴在桌旁的許知夏。
旺財和狗子也被喊聲吵醒，迷迷糊糊揉著雙眼，嘴裡嘟囔著坐起身，順著富貴的目光看向許知夏，臉上齊刷刷露出不解的神色。
旺財率先撓著頭開口，嗓門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小樹，你咋睡在這兒啊？這硬邦邦的桌角，比木板床難受多了！」
狗子也跟著點頭，一臉納悶：「就是啊，床上雖說擠了點，但好歹能躺，你咋不叫我們挪挪位置？」
富貴也皺著眉，疑惑地開口：「小樹，你怎麼坐在這裡睡了？床上都擠是擠了點，你也不喊我們一聲，往旁邊挪挪就能騰出點空，湊到桌邊多難受，硌得慌不說，還睡不踏實。」
許知夏立刻睜開眼，裝作剛驚醒的模樣，慢悠悠揉了揉眼角，又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露出一臉憨厚又不好意思的神情，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慵懶：「害，我回來的時候見你們睡得都特別沉，我瞅著床鋪全占滿了，實在不好吵醒你們，就想著湊在這兒歇一會兒，等天亮就行。」
她一邊說，一邊撐著桌子慢慢站起身，刻意跺了跺腳，裝作腿腳發麻的樣子，咧嘴笑了笑：「不礙事不礙事，我年輕，扛得住，隨便湊活一下就過去了，哪能為了這點事打擾你們睡覺。」實在是她也不想和他們同擠在一張床上。
旺財大大咧咧地擺手：「你這小子就是太實誠！都是一起的，喊我們一聲咋了，擠一擠總能睡下！」
「就是，下次可別這樣了！」狗子也隨口接了一句。
富貴瞥了她一眼，沒再多問，只是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行了，都趕緊收拾收拾，一會兒還要去洞口值守，要是遲到了，又得挨罵了！」
許知夏連連點頭應下，依舊是那副木訥憨厚、唯唯諾諾的樣子，低垂著眼帘，絲毫沒讓旁人察覺出心底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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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來！」旺財幾人胡亂整理了一下衣衫，胡亂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連忙快步跟了上去。許知夏混在人群里，垂著手跟在末尾，看似漫不經心，餘光卻始終留意著周遭的一舉一動。
剛走出營房，眾人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往日裡鬆散值守的礦洞周邊，今日竟密密麻麻站滿了官兵，兵力足足增多了一倍，個個手持兵器，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緊繃的肅殺之氣。
「這是怎麼了？」旺財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湊到富貴身邊，滿臉詫異，「我在這礦上待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守衛這麼謹慎過，往日裡根本沒這麼多兵力。」
富貴一把拍在他頭上，壓低聲音呵斥：「你管那麼多幹嘛？不該問的別問，少管閒事少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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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不管不管，咱們安分守己，這樣還能多活久一點。」旺財連忙賠著笑臉，一臉奉承地附和，可心裡的疑惑卻半點沒消，忍不住又嘀咕，「不過話說回來，我來這麼久，真從來沒見過這麼大陣仗，太奇怪了。」
「別說你了，我都沒見過。」富貴皺著眉頭，低聲回了一句，眼神也不自覺地掃過四周林立的守衛，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狗子也小心翼翼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滿臉忐忑。
許知夏跟著點頭，裝作一臉懵懂的樣子，附和著小聲道：「是啊，看著好嚇人，從來沒這樣過。」
菜頭也跟著說出心中的疑惑：「我看啊，應該是又來大人物了吧？不然不至於這麼興師動眾。」
「那上次也沒見過增加那麼多兵力啊，那位大人來的時候，也就幾十號隨從，哪像現在，整個礦洞都被圍起來了。」旺財還是一臉不解，撓著頭滿臉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