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抓礦工
康樂緊緊抓著許知夏的衣角，小臉嚇得發白，聲音帶著顫抖：「姐，那些被帶走的人，是不是都出事了？他們說的隔離營，根本不是救人的地方對不對？」
許知夏沒說話，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些青壯年被帶走的偏僻小道，又掃了一眼街上麻木的老人和婦人，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良久才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康樂別害怕。
許時安皺緊眉頭，眼神凝重地補充道：「咱們一路過來，見過的城池，要麼直接驅趕流民，要麼敞開收留安置，就算排查疫病，也是老弱一起查，絕不會專門挑青壯年帶走。通州城看似開門接納流民，實則暗藏貓膩，擺明了是專門把年輕力壯的人篩走，看來這裡，也並非表面這般安全，甚至比城外還要兇險。」
黑鬼這時也沉聲開口，語氣冷硬，眼神滿是戒備：「不是隔離疫病，是故意抓人，不知道要拉去做什麼，肯定不是好事。」
木冬臉色也白了，慌慌張張地說：「那咱們怎麼辦啊？好不容易進了城，難不成還要出去？外面還有疫病和壞人呢。」
許知夏拍了拍木冬的肩膀，眼神愈發警惕，對著眾人低聲叮囑：「大家都小心點，千萬別分散開，咱們先找個客棧休息，儘可能的待在一起。別跟官兵多接觸，也別跟陌生流民搭話，先悄悄觀察情況。這通州城絕對是個陷阱，咱們不能久留，儘快買好馬車、乾糧和藥材這些需要的物品，備齊了就趕緊走，一刻都不能耽誤。」
「好，都聽姐（知夏）的！」眾人異口同聲地應下，緊緊靠在一起，腳步放輕，小心翼翼地朝著街邊偏僻的小巷走去。
街道上除了婦幼流民蜷縮在一起，混雜著汗臭、塵土與淡淡的疫病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悶沉沉地堵在鼻腔里，要多難聞有多難聞。風一吹，那股刺鼻的氣味便四處飄散，饒是許知夏幾人一路見慣了逃難的髒亂，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給口吃的吧，求求各位，實在活不下去了……」
街角的背陰處，一個衣衫爛得幾乎遮不住身體的婦人，有氣無力地抱著懷裡奄奄一息的女娃低聲乞討，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徹底的絕望，甚至沒力氣抬頭多看路人一眼。在這個餓殍遍地的年頭，連活下去都是奢望，誰又會捨得把僅有的口糧，分給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她不過是憑著最後一點求生的本能，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罷了。
許知夏腳步微頓，終究是蹲下身，放輕了聲音看向婦人：「大娘，能問你個事嗎？耽誤你片刻功夫。」
婦人無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語氣麻木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一個逃難的婦人，要啥沒啥，能知道什麼大事？你想問就問吧，左右我也沒什麼可瞞的，問完也別指望我能幫上別的忙。」
「這城裡，怎麼一個青壯年男子都見不著？」許知夏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空地上麻木靜坐的老弱婦孺，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聽到這話，婦人麻木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痛楚，她低頭看了看懷裡餓得連哭都哭不出聲的女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透著悲涼：「都被拉去做礦工了，我家男人，還有一起進城的人，但凡身子骨硬朗點的，全都被官兵強行帶走了，走了整整十多天，半點兒音信都沒有。」
「聽說那礦場在城外深山老林里，看管得嚴嚴實實，進去的人，就沒幾個能活著出來的，天天沒日沒夜挖礦石，不給飽飯吃，累死病死的，直接就扔在山裡餵野獸，我家男人怕是早就……凶多吉少了。」
她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緊緊抱著孩子，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死寂。
許時安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眼神凝重地看向眾人，壓低聲音道：「果然和我們想的一樣，這通州城藏著大問題，對外謊稱隔離疫病，實則是抓壯丁，此地不宜久留，先別多逗留，找個隱蔽的客棧落腳再說，免得被官兵盯上。」
「好，聽許大哥的。」大壯連忙應和，警惕地看了眼不遠處巡邏的官兵，壓低聲音回道。
許知夏微微點頭，沒再多問，伸手悄悄往婦人懷裡塞了幾個沉甸甸的粗糧餅，動作快得沒讓周遭的流民察覺。在這個糧食比金子還珍貴的時節，貿然拿出糧食，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招來殺身之禍。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起身，對著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心領神會，緊緊簇擁在一起，快步朝著小巷深處走去。
婦人低頭看著懷裡突然多出來的粗糧餅，瞳孔猛地一縮，乾枯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帶著餘溫的餅子，指節都泛了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她掙扎著想要抬頭道謝，卻早已不見了許知夏幾人的身影，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抱著孩子哽咽不已，顫抖著把一小塊餅子掰碎，餵到女娃嘴邊：「快，快吃……遇上好心人了，咱們能活下去了，總算能活下去了……」
許知夏一行人不敢停歇，專挑偏僻狹窄的小巷穿行，避開街上巡邏的官兵與眼神詭異的流民。越往城內走，那股死寂的感覺便越濃烈，偶爾遇到幾個行人，也皆是面色麻木、步履匆匆，彼此之間毫無交流，整個城池像一座巨大的牢籠，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城裡也太安靜了，靜得讓人發慌。」木冬縮了縮脖子，小聲跟身旁的大壯嘀咕，「比咱們在野外露宿還嚇人，野外頂多怕野獸，這城裡看著安穩，實則處處透著古怪。」
大壯點點頭，沉聲回道：「可不是嘛，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個個跟丟了魂似的，趕緊找地方歇腳，別在這街上多待。」
好不容易在巷子深處找到一家半開著門的小客棧，門面破舊，卻勝在隱蔽，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看到他們六人衣著雖破舊，卻氣色遠超常人，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卻也沒多問，只悶聲報了個極高的價錢：「一間房一天一百五十文，要住就交錢，不住就走，概不議價。」
「一百五十文？這也太貴了！」木冬當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開口反駁。
許時安抬手攔住他，沒有還價，立刻掏出碎銀付了錢，沉聲道：「要兩間緊挨在一起的客房，另外，老闆，我們趕路累了，沒事不要隨意過來打擾，也別跟旁人提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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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掂了掂手裡的銀子，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知道了，你們自便，別在店裡鬧事就行。」說完便轉身進了裡屋，不再理會他們。
幾人跟著老頭上樓，關上客房門，反鎖好門窗，隨意的把包袱和背簍丟在一處，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卻依舊不敢放鬆半分。
「礦工？原來那些青壯年，全被抓去挖礦了！」木冬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臉上滿是憤怒，「這哪是收留流民，分明是抓壯丁！那些官兵在城門口說什麼隔離疫病，全是騙人的鬼話，就是為了把年輕力壯的人挑出來，拉去做苦役，也太黑心了！」
「難怪城裡一個青年都看不到，合著全被強行帶走了，這通州城的官府，簡直比土匪還歹毒！」大壯攥緊了拳頭，粗糲的臉龐滿是怒意，想起城外那些被強行帶走的流民，心裡更是一陣發沉，「土匪都只搶錢財，他們這是要人命啊！」
康樂緊緊靠在許知夏身邊，小手抓著她的衣袖，小臉依舊發白，聲音帶著後怕：「姐，太可怕了，還好我們一路有吃的，氣色好，沒被他們當成有疫病的人帶走，不然我們也會被抓去挖礦，再也見不到了。」
許知夏沒說話，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些青壯年被帶走的偏僻小道，又掃了一眼街上麻木的老人和婦人，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良久才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康樂別害怕。
許時安皺緊眉頭，眼神凝重地補充道：「咱們一路過來，見過的城池，要麼直接驅趕流民，要麼敞開收留安置，就算排查疫病，也是老弱一起查，絕不會專門挑青壯年帶走。通州城看似開門接納流民，實則暗藏貓膩，擺明了是專門把年輕力壯的人篩走，看來這裡，也並非表面這般安全，甚至比城外還要兇險。」
黑鬼這時也沉聲開口，語氣冷硬，眼神滿是戒備：「不是隔離疫病，是故意抓人，不知道要拉去做什麼，肯定不是好事。」
木冬臉色也白了，慌慌張張地說：「那咱們怎麼辦啊？好不容易進了城，難不成還要出去？外面還有疫病和壞人呢。」
許知夏拍了拍木冬的肩膀，眼神愈發警惕，對著眾人低聲叮囑：「大家都小心點，千萬別分散開，咱們先找個客棧休息，儘可能的待在一起。別跟官兵多接觸，也別跟陌生流民搭話，先悄悄觀察情況。這通州城絕對是個陷阱，咱們不能久留，儘快買好馬車、乾糧和藥材這些需要的物品，備齊了就趕緊走，一刻都不能耽誤。」
「好，都聽姐（知夏）的！」眾人異口同聲地應下，緊緊靠在一起，腳步放輕，小心翼翼地朝著街邊偏僻的小巷走去。
街道上除了婦幼流民蜷縮在一起，混雜著汗臭、塵土與淡淡的疫病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悶沉沉地堵在鼻腔里，要多難聞有多難聞。風一吹，那股刺鼻的氣味便四處飄散，饒是許知夏幾人一路見慣了逃難的髒亂，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給口吃的吧，求求各位，實在活不下去了……」
街角的背陰處，一個衣衫爛得幾乎遮不住身體的婦人，有氣無力地抱著懷裡奄奄一息的女娃低聲乞討，她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徹底的絕望，甚至沒力氣抬頭多看路人一眼。在這個餓殍遍地的年頭，連活下去都是奢望，誰又會捨得把僅有的口糧，分給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她不過是憑著最後一點求生的本能，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罷了。
許知夏腳步微頓，終究是蹲下身，放輕了聲音看向婦人：「大娘，能問你個事嗎？耽誤你片刻功夫。」
婦人無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語氣麻木得沒有一絲波瀾：「我一個逃難的婦人，要啥沒啥，能知道什麼大事？你想問就問吧，左右我也沒什麼可瞞的，問完也別指望我能幫上別的忙。」
「這城裡，怎麼一個青壯年男子都見不著？」許知夏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空地上麻木靜坐的老弱婦孺，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聽到這話，婦人麻木的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微弱的痛楚，她低頭看了看懷裡餓得連哭都哭不出聲的女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字字透著悲涼：「都被拉去做礦工了，我家男人，還有一起進城的人，但凡身子骨硬朗點的，全都被官兵強行帶走了，走了整整十多天，半點兒音信都沒有。」
「聽說那礦場在城外深山老林里，看管得嚴嚴實實，進去的人，就沒幾個能活著出來的，天天沒日沒夜挖礦石，不給飽飯吃，累死病死的，直接就扔在山裡餵野獸，我家男人怕是早就……凶多吉少了。」
她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緊緊抱著孩子，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死寂。
許時安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眼神凝重地看向眾人，壓低聲音道：「果然和我們想的一樣，這通州城藏著大問題，對外謊稱隔離疫病，實則是抓壯丁，此地不宜久留，先別多逗留，找個隱蔽的客棧落腳再說，免得被官兵盯上。」
「好，聽許大哥的。」大壯連忙應和，警惕地看了眼不遠處巡邏的官兵，壓低聲音回道。
許知夏微微點頭，沒再多問，伸手悄悄往婦人懷裡塞了幾個沉甸甸的粗糧餅，動作快得沒讓周遭的流民察覺。在這個糧食比金子還珍貴的時節，貿然拿出糧食，只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招來殺身之禍。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起身，對著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心領神會，緊緊簇擁在一起，快步朝著小巷深處走去。
婦人低頭看著懷裡突然多出來的粗糧餅，瞳孔猛地一縮，乾枯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帶著餘溫的餅子，指節都泛了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她掙扎著想要抬頭道謝，卻早已不見了許知夏幾人的身影，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抱著孩子哽咽不已，顫抖著把一小塊餅子掰碎，餵到女娃嘴邊：「快，快吃……遇上好心人了，咱們能活下去了，總算能活下去了……」
許知夏一行人不敢停歇，專挑偏僻狹窄的小巷穿行，避開街上巡邏的官兵與眼神詭異的流民。越往城內走，那股死寂的感覺便越濃烈，偶爾遇到幾個行人，也皆是面色麻木、步履匆匆，彼此之間毫無交流，整個城池像一座巨大的牢籠，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城裡也太安靜了，靜得讓人發慌。」木冬縮了縮脖子，小聲跟身旁的大壯嘀咕，「比咱們在野外露宿還嚇人，野外頂多怕野獸，這城裡看著安穩，實則處處透著古怪。」
大壯點點頭，沉聲回道：「可不是嘛，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個個跟丟了魂似的，趕緊找地方歇腳，別在這街上多待。」
好不容易在巷子深處找到一家半開著門的小客棧，門面破舊，卻勝在隱蔽，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看到他們六人衣著雖破舊，卻氣色遠超常人，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卻也沒多問，只悶聲報了個極高的價錢：「一間房一天一百五十文，要住就交錢，不住就走，概不議價。」
「一百五十文？這也太貴了！」木冬當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開口反駁。
許時安抬手攔住他，沒有還價，立刻掏出碎銀付了錢，沉聲道：「要兩間緊挨在一起的客房，另外，老闆，我們趕路累了，沒事不要隨意過來打擾，也別跟旁人提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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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掂了掂手裡的銀子，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知道了，你們自便，別在店裡鬧事就行。」說完便轉身進了裡屋，不再理會他們。
幾人跟著老頭上樓，關上客房門，反鎖好門窗，隨意的把包袱和背簍丟在一處，幾人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卻依舊不敢放鬆半分。
「礦工？原來那些青壯年，全被抓去挖礦了！」木冬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臉上滿是憤怒，「這哪是收留流民，分明是抓壯丁！那些官兵在城門口說什麼隔離疫病，全是騙人的鬼話，就是為了把年輕力壯的人挑出來，拉去做苦役，也太黑心了！」
「難怪城裡一個青年都看不到，合著全被強行帶走了，這通州城的官府，簡直比土匪還歹毒！」大壯攥緊了拳頭，粗糲的臉龐滿是怒意，想起城外那些被強行帶走的流民，心裡更是一陣發沉，「土匪都只搶錢財，他們這是要人命啊！」
康樂緊緊靠在許知夏身邊，小手抓著她的衣袖，小臉依舊發白，聲音帶著後怕：「姐，太可怕了，還好我們一路有吃的，氣色好，沒被他們當成有疫病的人帶走，不然我們也會被抓去挖礦，再也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