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五天後是個好日子
安禾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就看見沈樵站在院子裡，左手拎著半扇豬肉，右手提著一大包糕點，背上還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整個人被這些東西遮得只剩一張臉露在外面。
「你……你怎麼買了這麼多？」
安禾有些傻眼。
沈樵把東西放到石桌上，喘了口氣，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這些東西都是成親要用的。」
「我問了鎮上賣布的老闆娘，她嫁過三個閨女，特別懂這些。」
沈樵一本正經地解釋。
安禾嘴角抽了抽，想說你是不是問錯人了，畢竟這樣一個冤大頭， 不宰白不宰。
不是富貴人家，哪有那麼多的事情啊，成親還不簡單。
但看見沈樵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又覺得好笑又覺得心暖。
這個男人是真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不是隨便應付，而是認認真真地去打聽、去準備，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買齊了才好。
安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跑出來了，踮著腳尖往桌子上看，小鼻子嗅了嗅。
忽然伸手指著那包糕點，回頭看著安禾，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叔叔。」
這是安禾這麼多天，第一次見到自己的侄子這麼生動的樣子。
之前他都是安安靜靜的，不說話也不鬧，安禾還以為他出了什麼問題，急得不行。
後來柳奶奶說小孩子受了驚嚇，可能會這樣，慢慢就好了。
果然，這幾天安星吃得好了睡得好了，精神頭也慢慢上來了。
「你想吃這個？」
安禾蹲下來，聲音都有點發抖。
安星點點頭，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糕點又看看安禾，小嘴抿了抿，又喊了一聲：
「叔叔可以嗎？」
安禾一把將安星抱起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又軟又啞：
「好，叔叔給你吃。」
沈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伸手從那包糕點裡拿了一塊出來，遞給安星。
安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安禾，見安禾點頭，才伸出小手飛快地把糕點接過來。
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沈樵看著他那副小模樣，嘴角彎了彎，從包裹里又掏出一個東西來，一個小小的撥浪鼓，木頭做的，柄上塗了紅漆，鼓面畫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老虎。
「這個給安星。」
沈樵把撥浪鼓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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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看看撥浪鼓，又看看沈樵，再看看安禾，不知道先看哪個好，兩個小手各拿著東西，整個人都愣住了。
過了好幾息才忽然咧嘴笑了，那是安星這麼久，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安禾看著安星的笑容，看著沈樵微微彎起的嘴角，看著院子裡鋪了一桌子的紅布紅燭，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眶好像又酸了。
他吸了吸鼻子，在心裡對自己說：安禾，你命真好。
下午的時候，王嬸子、柳奶奶都來了。
她們是來幫忙準備成親的事宜的。紅布要裁成紅蓋頭，紅燭要點在堂屋裡，花生紅棗桂圓蓮子這些「早生貴子」的東西要用紅紙包好放在新房裡。
王嬸子手巧，把紅布裁成了幾塊，一邊裁一邊跟安禾說：
「這紅布質量不錯，沈樵那小子沒少花錢，他是真心想娶你的。」
安禾紅著臉幫王嬸子遞剪刀，沒說話，但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柳奶奶在堂屋裡指揮著沈樵貼紅雙喜，老太太嗓門大，一會兒說「往左一點」，一會兒說「再往右一點」，一會兒又說「歪了歪了重貼」，沈樵被她指揮得滿頭大汗。
但一句怨言都沒有，老老實實地把喜字貼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柳奶奶滿意地點頭：
「嗯，這就對了，正正的，吉利。」
安禾在院子裡聽著柳奶奶的大嗓門，和王嬸子的絮絮叨叨，忽然覺得這個偏僻的小山村，好像也沒那麼偏僻了。
這裡有熱氣騰騰的生活，有真心實意的人，有一個男人用他笨拙的行動告訴她——他願意娶他，他會有一個家。
傍晚的時候，沈樵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院子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整潔。
安禾抱著安星坐在門檻上看夕陽，安星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撥浪鼓，時不時搖一下，咚咚咚的聲音在安靜的傍晚里顯得格外清脆。
沈樵從灶房裡端了飯菜出來，依然是柳奶奶做的，熱乎乎的，有葷有素。
安星現在已經不怯了，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用勺子笨拙地往嘴裡扒飯，雖然吃得滿臉都是，但安禾看著他這樣，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吃完飯，沈樵洗碗，安禾帶安星在院子裡消食。
安星這幾天恢復得很快，已經能自己在地上跑來跑去的了，手裡搖著撥浪鼓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小短腿蹬得飛快，跑到老槐樹下停下來。
仰著腦袋看了半天，又跑回來，跑到安禾面前，把撥浪鼓舉高高給安禾看。
「叔叔，看。」他說。
安禾笑著接過來，搖了搖又還給他：「好看。」
安星滿意地又把撥浪鼓攥回手裡，咚咚咚地繼續跑。
沈樵洗好碗出來，看見這一幕，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來，在安禾旁邊坐下來。
「安禾。」
他叫他。
安禾側過頭來看他，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正好落在他臉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橘色的光暈。
沈樵看著那張臉，到嘴邊的話忽然就忘了。
他愣了一瞬，然後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才把話說出來。
「成親的日子，我看過了，五天之後是個好日子。」
安禾點了點頭，沒有反對，也沒有說自己還沒準備好之類的話。
他已經準備好了，從昨晚答應的那一刻起就準備好了。
「好。」
安禾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沈樵的嘴角又彎了起來，這一次比昨晚那個笑要大一些，安禾甚至能看到他嘴角那個淺淺的梨渦。
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樣子，比板著臉的時候好看多了，安禾想，要是他以後能多笑笑就好了。
安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回來，一屁股坐在安禾和沈樵中間，小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伸出手來，一手抓著安禾的衣角，一手抓著沈樵的衣袖，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個孩子大概也感覺到了什麼。他能感覺到安禾不再害怕了，不再難過了，不再像在路上那樣時刻緊繃著了。
他能感覺到叔叔變得柔軟了，變得安寧了，變得會笑了。
所以他也不怕了，不怯了，會笑了。
沈樵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那隻小手那么小，小到他的大手一握就能完全包住。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緩緩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了安星的手。
安禾看見了沈樵握住安星手的那個動作，看見了沈樵低垂的眉眼間那一抹柔軟的神色，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你怎麼買了這麼多？」
安禾有些傻眼。
沈樵把東西放到石桌上，喘了口氣，一件一件地往外拿。
「這些東西都是成親要用的。」
「我問了鎮上賣布的老闆娘，她嫁過三個閨女，特別懂這些。」
沈樵一本正經地解釋。
安禾嘴角抽了抽，想說你是不是問錯人了，畢竟這樣一個冤大頭， 不宰白不宰。
不是富貴人家，哪有那麼多的事情啊，成親還不簡單。
但看見沈樵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又覺得好笑又覺得心暖。
這個男人是真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不是隨便應付，而是認認真真地去打聽、去準備，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買齊了才好。
安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跑出來了，踮著腳尖往桌子上看，小鼻子嗅了嗅。
忽然伸手指著那包糕點，回頭看著安禾，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叔叔。」
這是安禾這麼多天，第一次見到自己的侄子這麼生動的樣子。
之前他都是安安靜靜的，不說話也不鬧，安禾還以為他出了什麼問題，急得不行。
後來柳奶奶說小孩子受了驚嚇，可能會這樣，慢慢就好了。
果然，這幾天安星吃得好了睡得好了，精神頭也慢慢上來了。
「你想吃這個？」
安禾蹲下來，聲音都有點發抖。
安星點點頭，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看糕點又看看安禾，小嘴抿了抿，又喊了一聲：
「叔叔可以嗎？」
安禾一把將安星抱起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又軟又啞：
「好，叔叔給你吃。」
沈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伸手從那包糕點裡拿了一塊出來，遞給安星。
安星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安禾，見安禾點頭，才伸出小手飛快地把糕點接過來。
塞進嘴裡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沈樵看著他那副小模樣，嘴角彎了彎，從包裹里又掏出一個東西來，一個小小的撥浪鼓，木頭做的，柄上塗了紅漆，鼓面畫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老虎。
「這個給安星。」
沈樵把撥浪鼓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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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看看撥浪鼓，又看看沈樵，再看看安禾，不知道先看哪個好，兩個小手各拿著東西，整個人都愣住了。
過了好幾息才忽然咧嘴笑了，那是安星這麼久，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安禾看著安星的笑容，看著沈樵微微彎起的嘴角，看著院子裡鋪了一桌子的紅布紅燭，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眶好像又酸了。
他吸了吸鼻子，在心裡對自己說：安禾，你命真好。
下午的時候，王嬸子、柳奶奶都來了。
她們是來幫忙準備成親的事宜的。紅布要裁成紅蓋頭，紅燭要點在堂屋裡，花生紅棗桂圓蓮子這些「早生貴子」的東西要用紅紙包好放在新房裡。
王嬸子手巧，把紅布裁成了幾塊，一邊裁一邊跟安禾說：
「這紅布質量不錯，沈樵那小子沒少花錢，他是真心想娶你的。」
安禾紅著臉幫王嬸子遞剪刀，沒說話，但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柳奶奶在堂屋裡指揮著沈樵貼紅雙喜，老太太嗓門大，一會兒說「往左一點」，一會兒說「再往右一點」，一會兒又說「歪了歪了重貼」，沈樵被她指揮得滿頭大汗。
但一句怨言都沒有，老老實實地把喜字貼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柳奶奶滿意地點頭：
「嗯，這就對了，正正的，吉利。」
安禾在院子裡聽著柳奶奶的大嗓門，和王嬸子的絮絮叨叨，忽然覺得這個偏僻的小山村，好像也沒那麼偏僻了。
這裡有熱氣騰騰的生活，有真心實意的人，有一個男人用他笨拙的行動告訴她——他願意娶他，他會有一個家。
傍晚的時候，沈樵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院子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整潔。
安禾抱著安星坐在門檻上看夕陽，安星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撥浪鼓，時不時搖一下，咚咚咚的聲音在安靜的傍晚里顯得格外清脆。
沈樵從灶房裡端了飯菜出來，依然是柳奶奶做的，熱乎乎的，有葷有素。
安星現在已經不怯了，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用勺子笨拙地往嘴裡扒飯，雖然吃得滿臉都是，但安禾看著他這樣，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吃完飯，沈樵洗碗，安禾帶安星在院子裡消食。
安星這幾天恢復得很快，已經能自己在地上跑來跑去的了，手裡搖著撥浪鼓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小短腿蹬得飛快，跑到老槐樹下停下來。
仰著腦袋看了半天，又跑回來，跑到安禾面前，把撥浪鼓舉高高給安禾看。
「叔叔，看。」他說。
安禾笑著接過來，搖了搖又還給他：「好看。」
安星滿意地又把撥浪鼓攥回手裡，咚咚咚地繼續跑。
沈樵洗好碗出來，看見這一幕，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過來，在安禾旁邊坐下來。
「安禾。」
他叫他。
安禾側過頭來看他，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正好落在他臉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橘色的光暈。
沈樵看著那張臉，到嘴邊的話忽然就忘了。
他愣了一瞬，然後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才把話說出來。
「成親的日子，我看過了，五天之後是個好日子。」
安禾點了點頭，沒有反對，也沒有說自己還沒準備好之類的話。
他已經準備好了，從昨晚答應的那一刻起就準備好了。
「好。」
安禾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沈樵的嘴角又彎了起來，這一次比昨晚那個笑要大一些，安禾甚至能看到他嘴角那個淺淺的梨渦。
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樣子，比板著臉的時候好看多了，安禾想，要是他以後能多笑笑就好了。
安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回來，一屁股坐在安禾和沈樵中間，小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伸出手來，一手抓著安禾的衣角，一手抓著沈樵的衣袖，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個孩子大概也感覺到了什麼。他能感覺到安禾不再害怕了，不再難過了，不再像在路上那樣時刻緊繃著了。
他能感覺到叔叔變得柔軟了，變得安寧了，變得會笑了。
所以他也不怕了，不怯了，會笑了。
沈樵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那隻小手那么小，小到他的大手一握就能完全包住。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緩緩伸出手來，輕輕握住了安星的手。
安禾看見了沈樵握住安星手的那個動作，看見了沈樵低垂的眉眼間那一抹柔軟的神色，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