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吳大郎
蘇荷心裡還想著買一口鐵鍋，這樣能炒菜了。
天天喝粥，陶鍋也沒法爆炒，青菜也是靠煮的，再加上點鹽，有豬油還能香一些，但是天天這樣吃，作為嘗試過現代數不清的美食的蘇荷受不了。
上次問了那鐵匠，一口上好鐵鍋得500文。
這錢還夠。
「小娘子，下次再有蠟燭就來找廣惠鋪，要是品相再好些，價錢能高不少。」
經老闆一提醒，蘇荷眼睛亮了起來，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想法。
將東西都搬上牛車，蘇荷趕忙上了牛車，趕去西市另一端的鐵匠鋪，買了大鐵鍋，就只剩120文了。
到不遠的木匠鋪，買了一個大浴桶，又花掉40文。
跟木匠老師傅定製了幾個模具，給了10文定金。
街道上的人流散得差不多，已經快散市了。
等到了豬肉鋪的時候，肥肉早就賣光了，只剩下一些瘦肉和骨頭，豬下水也沒了。
「老闆，你這些我全要了，便宜點行不，我只有60文了。」
豬肉鋪老闆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將殺豬刀「啪」地放在案板上，牛眼一蹬，粗聲喊：「這還有2斤多的豬肉，還有幾根骨頭，60文可不行！」
「這都快散市了，賣不掉你要虧錢，豬肉30文一斤，我這60文不正好嗎？骨頭你就當送我的。」
豬肉鋪老闆並未被說服，嗓門大了起來：「骨頭也是豬骨頭，那得賣15文一斤的，你說送就送啊！我留著自己吃也香。」
今日市集，多殺了一頭豬，也賣得差不多了，平日賣一頭豬供不應求，根本不怕賣不掉。
蘇荷好久沒吃肉了，更想喝骨頭湯。
可這老闆是半點不肯鬆口，她還想再發揮一下口才，就聽見了城門樓上傳來的鼓聲。
「咚咚咚......」
沿街的不少小攤開始收拾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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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我再加5文，全部賣給我行不？」
老闆臉上的濃眉擰成疙瘩，還猶豫著，結果下一瞬他就叫喚起來，
「誒誒誒！媳婦，你別擰耳朵！疼疼疼！」
滿臉橫肉的大漢瞬間變成一個耷拉著腦袋的大型犬，看得十分違和，又有一絲彆扭的可愛。
「不賣出去留著幹嘛？都進你那牛肚子了！」
一個穿著短襖，頭上用一塊青布包著髮髻，看起來很利索的婦人走了出來，掃了一眼案桌上的豬肉，「妹子，65文你拿走吧。」
說完扭了扭大漢耳朵，厲聲呵道：「還不趕緊給人包好！」
「是是是！」那大漢忙點頭，手忙腳亂地用荷葉包好遞給蘇荷。
還剩下5文，這次倒沒有全花光了。
出城的時候，剛好遇到挑著簸箕的炊餅攤老闆，蘇荷想起之前還承諾說會回去買炊餅，她買了一車東西都沒能想起來。
誰知道她就是隨口一個客套，還這麼衰遇到了這攤主。
這種感覺就像你一直在同一個早餐店買早餐，但有一天你想去另一家早餐店買了早餐還被原來那家店主看到了。
蘇荷縮了縮脖子往周大山背後藏了藏，想假裝沒看到。
但是這會兒官道上都是出城的車馬人，牛車走得也不快，剛好那攤主一直挑著擔子走在車旁。
「小娘子，你這買了不少東西啊？」那攤主笑呵呵的搭話。
蘇荷也沒好意思繼續躲，打著嗎哈應付著：「還好還好。你生意挺好的吧？今日趕集人多了不少。」
「我原也是這般想的，所以多做了不少，不過都賣得差不多了，就還剩幾個。」
蘇荷苦笑了幾聲，打哈哈，恨不得拍幾下自己的嘴。
她這張破嘴，問問問，讓你問。
只是手裡只剩5文錢了，這要不......
蘇荷的思緒被周大山的輕咳聲打斷，
蘇荷不解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見男人臉上滿是窘迫，黑黝黝的臉上都能看出黑紅。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車費還......還沒給。」
他當時全記著媳婦說，剩下的錢全買白面，然後他就把那一貫錢直直扔給掌柜，讓他稱糧。
等他把糧食搬到牛車上才想來，不過他當時想媳婦手裡還有錢，再到後來買豬肉還剩5文錢，他以為媳婦是留著給車錢的，但剛剛媳婦似乎忘了這一茬，他只好趕忙提醒。
蘇荷趕緊當著幾人的面將最後5文錢給了老大爺。
「大爺，這是這次的車費，您收好！這錢真是不經用，買了這些東西，花了個精光，給了車費真是半文錢都沒了。這日子實在是難啊！」
蘇荷嘆著氣，餘光瞥了眼努力跟在牛車邊的攤主。
他臉上也沒有什麼怒氣，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又揚起笑，笑容里藏著絲化不開的苦澀，附和了句：「誰說不是呢，這世道艱難，真是讓人活不下去啊！」
剛好到了個岔路口，攤主還打了聲招呼，朝他們揮了揮手：「我家往那個方向，各位，就此道別。我姓吳，在家排行老大，叫我吳大郎就行，日日在城裡賣炊餅，下次想吃炊餅就去東市街口找我，我家炊餅又香又軟可好吃了！」
說完就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挑著擔子走遠。
「這攤主是個敞亮人。」蘇荷感慨。
趕車的毛大爺輕輕甩了甩鞭子，也看了一眼那背影，嘆了口氣開口：「這吳大郎也是可憐人啊！」
蘇荷頓時好奇地看向毛大爺。
毛大爺的聲音帶著滄桑的苦澀，娓娓道來：「這吳大郎家裡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他是老大，早年家裡還算不錯，有田有地，他還有一門家傳手藝，日子本是穩穩噹噹的。可偏生禍事一樁接一樁，沒幾年光景，他爹娘、妻兒接二連三病倒，一個個纏綿病榻，藥石不斷。他那個弟弟都分家出去了，爹娘跟他，弟弟因為家裡手藝只傳給他心懷怨恨，完全不顧爹娘，妹妹嫁出去，就算想幫也幫不了多少，他一個壯勞力撐著全家。家裡家外，重活累活全壓在他一人肩上，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為了治病，田產變賣殆盡，家中一貧如洗。去年他爹熬不住走了，可家裡依舊還有三個離不開湯藥的人，藥錢一日重過一日，全靠他賣炊餅支撐著。」
老人的聲音，隨著一陣吹來的寒風消散在空中，只有「噠噠噠」的牛蹄踏地的聲音留在這路上。
蘇荷說不出來的感受，再次看向剛剛的方向，好像還看到吳老二揚起的笑容。
暮色漸濃，寒意也越發明顯。蘇荷裹了裹身上單薄的棉衣，周大山見狀將她摟進懷裡擋著風。
跟毛大爺商量，不從村頭進去，繞了條路從旁邊的槐花村經過，到時候直接從村尾到家。
牛車先停在蘇家門口，
蘇松蘇竹兩兄弟一出來就看到一車滿滿當當的糧食，眼睛都瞪得老大。
天天喝粥，陶鍋也沒法爆炒，青菜也是靠煮的，再加上點鹽，有豬油還能香一些，但是天天這樣吃，作為嘗試過現代數不清的美食的蘇荷受不了。
上次問了那鐵匠，一口上好鐵鍋得500文。
這錢還夠。
「小娘子，下次再有蠟燭就來找廣惠鋪，要是品相再好些，價錢能高不少。」
經老闆一提醒，蘇荷眼睛亮了起來，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想法。
將東西都搬上牛車，蘇荷趕忙上了牛車，趕去西市另一端的鐵匠鋪，買了大鐵鍋，就只剩120文了。
到不遠的木匠鋪，買了一個大浴桶，又花掉40文。
跟木匠老師傅定製了幾個模具，給了10文定金。
街道上的人流散得差不多，已經快散市了。
等到了豬肉鋪的時候，肥肉早就賣光了，只剩下一些瘦肉和骨頭，豬下水也沒了。
「老闆，你這些我全要了，便宜點行不，我只有60文了。」
豬肉鋪老闆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將殺豬刀「啪」地放在案板上，牛眼一蹬，粗聲喊：「這還有2斤多的豬肉，還有幾根骨頭，60文可不行！」
「這都快散市了，賣不掉你要虧錢，豬肉30文一斤，我這60文不正好嗎？骨頭你就當送我的。」
豬肉鋪老闆並未被說服，嗓門大了起來：「骨頭也是豬骨頭，那得賣15文一斤的，你說送就送啊！我留著自己吃也香。」
今日市集，多殺了一頭豬，也賣得差不多了，平日賣一頭豬供不應求，根本不怕賣不掉。
蘇荷好久沒吃肉了，更想喝骨頭湯。
可這老闆是半點不肯鬆口，她還想再發揮一下口才，就聽見了城門樓上傳來的鼓聲。
「咚咚咚......」
沿街的不少小攤開始收拾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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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我再加5文，全部賣給我行不？」
老闆臉上的濃眉擰成疙瘩，還猶豫著，結果下一瞬他就叫喚起來，
「誒誒誒！媳婦，你別擰耳朵！疼疼疼！」
滿臉橫肉的大漢瞬間變成一個耷拉著腦袋的大型犬，看得十分違和，又有一絲彆扭的可愛。
「不賣出去留著幹嘛？都進你那牛肚子了！」
一個穿著短襖，頭上用一塊青布包著髮髻，看起來很利索的婦人走了出來，掃了一眼案桌上的豬肉，「妹子，65文你拿走吧。」
說完扭了扭大漢耳朵，厲聲呵道：「還不趕緊給人包好！」
「是是是！」那大漢忙點頭，手忙腳亂地用荷葉包好遞給蘇荷。
還剩下5文，這次倒沒有全花光了。
出城的時候，剛好遇到挑著簸箕的炊餅攤老闆，蘇荷想起之前還承諾說會回去買炊餅，她買了一車東西都沒能想起來。
誰知道她就是隨口一個客套，還這麼衰遇到了這攤主。
這種感覺就像你一直在同一個早餐店買早餐，但有一天你想去另一家早餐店買了早餐還被原來那家店主看到了。
蘇荷縮了縮脖子往周大山背後藏了藏，想假裝沒看到。
但是這會兒官道上都是出城的車馬人，牛車走得也不快，剛好那攤主一直挑著擔子走在車旁。
「小娘子，你這買了不少東西啊？」那攤主笑呵呵的搭話。
蘇荷也沒好意思繼續躲，打著嗎哈應付著：「還好還好。你生意挺好的吧？今日趕集人多了不少。」
「我原也是這般想的，所以多做了不少，不過都賣得差不多了，就還剩幾個。」
蘇荷苦笑了幾聲，打哈哈，恨不得拍幾下自己的嘴。
她這張破嘴，問問問，讓你問。
只是手裡只剩5文錢了，這要不......
蘇荷的思緒被周大山的輕咳聲打斷，
蘇荷不解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只見男人臉上滿是窘迫，黑黝黝的臉上都能看出黑紅。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車費還......還沒給。」
他當時全記著媳婦說，剩下的錢全買白面，然後他就把那一貫錢直直扔給掌柜，讓他稱糧。
等他把糧食搬到牛車上才想來，不過他當時想媳婦手裡還有錢，再到後來買豬肉還剩5文錢，他以為媳婦是留著給車錢的，但剛剛媳婦似乎忘了這一茬，他只好趕忙提醒。
蘇荷趕緊當著幾人的面將最後5文錢給了老大爺。
「大爺，這是這次的車費，您收好！這錢真是不經用，買了這些東西，花了個精光，給了車費真是半文錢都沒了。這日子實在是難啊！」
蘇荷嘆著氣，餘光瞥了眼努力跟在牛車邊的攤主。
他臉上也沒有什麼怒氣，只是愣了一下，隨即又揚起笑，笑容里藏著絲化不開的苦澀，附和了句：「誰說不是呢，這世道艱難，真是讓人活不下去啊！」
剛好到了個岔路口，攤主還打了聲招呼，朝他們揮了揮手：「我家往那個方向，各位，就此道別。我姓吳，在家排行老大，叫我吳大郎就行，日日在城裡賣炊餅，下次想吃炊餅就去東市街口找我，我家炊餅又香又軟可好吃了！」
說完就留下一個灑脫的背影，挑著擔子走遠。
「這攤主是個敞亮人。」蘇荷感慨。
趕車的毛大爺輕輕甩了甩鞭子，也看了一眼那背影，嘆了口氣開口：「這吳大郎也是可憐人啊！」
蘇荷頓時好奇地看向毛大爺。
毛大爺的聲音帶著滄桑的苦澀，娓娓道來：「這吳大郎家裡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他是老大，早年家裡還算不錯，有田有地，他還有一門家傳手藝，日子本是穩穩噹噹的。可偏生禍事一樁接一樁，沒幾年光景，他爹娘、妻兒接二連三病倒，一個個纏綿病榻，藥石不斷。他那個弟弟都分家出去了，爹娘跟他，弟弟因為家裡手藝只傳給他心懷怨恨，完全不顧爹娘，妹妹嫁出去，就算想幫也幫不了多少，他一個壯勞力撐著全家。家裡家外，重活累活全壓在他一人肩上，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為了治病，田產變賣殆盡，家中一貧如洗。去年他爹熬不住走了，可家裡依舊還有三個離不開湯藥的人，藥錢一日重過一日，全靠他賣炊餅支撐著。」
老人的聲音，隨著一陣吹來的寒風消散在空中，只有「噠噠噠」的牛蹄踏地的聲音留在這路上。
蘇荷說不出來的感受，再次看向剛剛的方向，好像還看到吳老二揚起的笑容。
暮色漸濃，寒意也越發明顯。蘇荷裹了裹身上單薄的棉衣，周大山見狀將她摟進懷裡擋著風。
跟毛大爺商量，不從村頭進去，繞了條路從旁邊的槐花村經過，到時候直接從村尾到家。
牛車先停在蘇家門口，
蘇松蘇竹兩兄弟一出來就看到一車滿滿當當的糧食，眼睛都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