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他是你的舊情人嗎？
下午三點，滬城美院油畫樓的北向畫室里，天光落在一排排畫架上，空氣里全是松節油和亞麻仁油的味道。
蘇念卿站在窗邊，袖口卷到小臂，指尖沾著一點凡戴克棕，正用刮刀修梧桐樹幹的暗部。
身後有人敲了敲畫室門。
「念卿。」
蘇念卿回頭，看見方嘉言抱著一卷素描紙站在門口。
方嘉言是油畫系研二的學長，穿白色衛衣，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氣質乾淨，平時在系裡人緣很好。
蘇念卿放下刮刀。
「方學長。」
方嘉言走進來，視線先落在她畫布上。
「你這張進度很快。」
蘇念卿有點不好意思，把沾了顏料的手往圍裙上蹭了蹭。
「還只是初稿，很多地方沒處理好。」
「已經很好了。」
方嘉言站在畫前看了幾秒，語氣認真。
「你的色層比上學期穩很多，光感也開了。」
蘇念卿抿了抿唇。
「謝謝學長。」
方嘉言把手裡的紙卷放到旁邊桌上。
「我來找你借一下王老師上次發的十九世紀厚塗技法參考圖。」
蘇念卿點頭。
「我有電子版，我發您。」
方嘉言笑了一下。
「你還是這麼客氣。」
蘇念卿沒聽出別的意思，拿起手機翻文件夾。
「學長要哪幾張？」
「都可以。」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方嘉言靠在桌邊，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鉑金素圈上。
「你最近換戒指了？」
蘇念卿手指輕輕蜷了蜷。
「嗯。」
「挺好看。」
「謝謝。」
方嘉言沒再追問，低頭看她手機屏幕。
蘇念卿把資料發過去。
「發好了。」
方嘉言看著手機彈出的文件，眉眼舒展。
「謝了。」
「沒關係。」
「晚上系裡有人去南門那家日料店吃飯，你去嗎？」
蘇念卿搖頭。
「我晚上要回家。」
方嘉言聽見回家兩個字，目光微微一停。
「家裡有人等你？」
蘇念卿想起陸景深，耳尖慢慢熱起來。
「嗯。」
方嘉言看著她泛紅的耳朵，笑意淡了些。
「男朋友？」
蘇念卿握著手機，指腹按在屏幕邊緣。
「不是男朋友。」
方嘉言剛要開口。
蘇念卿又輕輕補了一句。
「是家人。」
畫室里安靜了一秒。
方嘉言很快笑開。
「那挺好。」
「嗯。」
「念卿。」
「嗯？」
「你如果參賽資料不夠，可以來找我，我那邊有幾本外文畫冊。」
蘇念卿認真點頭。
「謝謝學長，不過我家裡也有一些。」
方嘉言失笑。
「你現在資源這麼好了？」
蘇念卿想起陸景深那整面書櫃，眼睛彎了一點。
「有人幫我找的。」
方嘉言看著她。
「那個人對你很好？」
蘇念卿沒有猶豫。
「很好。」
方嘉言沒有再問，只把桌上那捲素描紙遞給她。
「這是我之前多買的阿詩水彩紙，你用來做小稿也行。」
蘇念卿連忙擺手。
「不用，太貴了。」
「我用不上。」
「不行。」
「念卿。」
方嘉言語氣溫和。
「就當謝你藉資料。」
蘇念卿還是搖頭。
「資料本來就是公開的，您不用謝我。」
方嘉言看她堅持，只能把紙收回去。
「行，那我不勉強。」
蘇念卿鬆了口氣。
方嘉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比賽加油。」
蘇念卿點頭。
「學長也加油。」
傍晚六點半，建國西路老洋房的餐廳里，蓮藕排骨湯還冒著熱氣。
陸景深坐在主位，深灰色襯衫袖口挽起，金絲眼鏡後眸色很穩。
蘇念卿坐在他右手邊，小口喝湯。
陸景深把魚肉挑好刺，放進她碗裡。
「今天畫得順利嗎？」
蘇念卿點頭。
「還可以，梧桐的樹幹暗部有點難。」
「需要我陪你看？」
「您看不懂吧。」
陸景深抬眼。
蘇念卿反應過來，趕緊抿住唇。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景深把筷子擱在碗沿，輕輕碰出一聲。
「陸太太開始嫌棄老公了。」
蘇念卿耳根一熱。
「沒有。」
「那是什麼意思？」
「您懂金融，懂併購，還會修書架，會做早餐，會插花。」
她低頭夾菜，聲音越說越輕。
「油畫可以不用懂那麼多。」
陸景深看著她。
「怕我累？」
蘇念卿點頭。
「您最近睡得少。」
陸景深筷尖輕輕撥開小排。
「學校里呢。」
蘇念卿抬頭。
「什麼？」
「今天有人找你嗎？」
蘇念卿想了想。
「方學長找我藉資料。」
陸景深夾菜的動作慢了半秒。
「方學長？」
「方嘉言，研二的學長。」
「他找你借什麼資料？」
「十九世紀厚塗技法參考圖。」
「只藉資料？」
蘇念卿認真回憶。
「還問我要不要晚上去吃飯。」
陸景深筷子又碰了碗沿一下。
聲響很輕。
蘇念卿卻聽見了。
她看向他。
「怎麼了？」
陸景深神色未變，把一塊糖醋小排夾到她碗裡。
「他經常找你？」
「不經常。」
「對你特別好？」
蘇念卿不明所以。
「方學長人不錯。」
陸景深抬眸看她。
「不錯到什麼程度？」
蘇念卿被問得有點茫然。
「就是學長那種不錯。」
陸景深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
「他是你的舊情人嗎？」
蘇念卿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張媽剛好端著熱毛巾出來，聽見這句，腳步輕輕往廚房挪回去。
蘇念卿臉漲得通紅。
「什麼？」
陸景深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拿走，換了一雙新的遞給她。
「別緊張。」
蘇念卿接過筷子，聲音都急了。
「不是，真的不是。」
陸景深嗯了一聲。
「我信。」
蘇念卿看著他夾菜時略重的力道，覺得他信得很不讓人放心。
「我跟方學長沒有什麼。」
「嗯。」
「他只是找我藉資料。」
「嗯。」
「他給我紙，我也沒要。」
陸景深手裡的筷子停了半拍。
「還給你紙？」
蘇念卿咬了咬唇。
「阿詩水彩紙。」
陸景深把眼鏡摘下來，放在餐桌邊。
「念念。」
蘇念卿心裡一緊。
「嗯。」
「你覺得一個研二男生，為什麼要給本科女生送水彩紙？」
蘇念卿很認真。
「因為他用不上？」
陸景深看著她，胸口那點悶意被她一句話弄得無處安放。
他低低笑了一聲。
「你倒是會替人想。」
蘇念卿小聲辯解。
「我沒要。」
「做得很好。」
「您生氣了嗎？」
「沒有。」
蘇念卿看著他。
陸景深把魚肉又夾給她。
「吃飯。」
蘇念卿沒動。
「您明明有點生氣。」
陸景深抬眼。
「我吃醋。」
蘇念卿臉上的熱意一路燒到耳後。
「啊？」
「聽不懂？」
「聽懂了。」
「那就吃飯。」
蘇念卿低頭扒了一口飯，心跳亂得不像話。
陸景深把眼鏡重新戴上，聲音壓得很穩。
「以後他再找你，你可以正常相處。」
蘇念卿抬頭。
「真的？」
「真的。」
陸景深看著她松下來的肩線，又補了一句。
「但回家要告訴我。」
蘇念卿點頭。
「好。」
「他送你的東西，不許收。」
「嗯。」
「他約你吃飯，不許單獨去。」
「好。」
「他誇你。」
蘇念卿等了一會兒。
「誇我也不可以嗎？」
陸景深指腹摩挲著筷尾。
「可以。」
蘇念卿剛鬆口氣。
陸景深看著她。
「回來複述給我聽。」
蘇念卿睫毛亂了。
「為什麼？」
「我想知道，他眼光好到什麼程度。」
蘇念卿捧著碗，耳朵紅得快滴血。
「您怎麼這樣。」
「我哪樣？」
「很幼稚。」
陸景深慢慢笑了。
「陸太太今天膽子大了。」
蘇念卿不敢接話，埋頭吃飯。
晚飯後，蘇念卿去畫室收拾畫稿。
陸景深靠在門邊看她，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金絲眼鏡壓在鼻樑上，斯文得過分。
蘇念卿被他看得手心發熱。
「您不去書房嗎？」
「今天不去。」
「那您做什麼？」
陸景深走近，替她把耳邊碎發別到耳後。
「陪太太。」
蘇念卿抬眼。
「真的只是陪嗎？」
陸景深俯身，唇息落在她耳側。
「你覺得呢？」
蘇念卿臉紅著往後退。
「我還要畫稿。」
陸景深把她手裡的鉛筆抽走，放回桌上。
「明天畫。」
「可我今天還沒畫完。」
「方學長誇過的畫，不差這一晚。」
蘇念卿終於反應過來。
「您還在吃醋。」
陸景深手掌扣住她腰側，把人往懷裡帶了半寸。
「嗯。」
蘇念卿心口軟了一塊，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
「那要怎麼哄？」
陸景深低頭看她。
「你知道？」
蘇念卿搖頭。
「不知道。」
陸景深摘下眼鏡，擱在畫桌邊。
「老公教你。」
畫室里的暖光落下來，蘇念卿看著他眉眼間壓不住的占有欲，臉頰熱得發燙。
「您不能太過分。」
陸景深抱起她，往主臥走。
「我儘量。」
「儘量是什麼意思？」
「看陸太太表現。」
當晚，蘇念卿迷迷糊糊間，聽見陸景深貼在她耳邊問。
「方學長人不錯？」
她眼尾濕紅，嗓音軟得不像自己。
「沒有您好。」
陸景深低笑。
「再說一遍。」
蘇念卿抓緊他的睡袍。
「沒有您好。」
窗簾擋住夜色，主臥只剩床頭燈昏黃的一圈光。
蘇念卿在昏沉里想，陸景深今晚格外重視夫妻感情。
他果然在吃醋。
蘇念卿站在窗邊，袖口卷到小臂，指尖沾著一點凡戴克棕，正用刮刀修梧桐樹幹的暗部。
身後有人敲了敲畫室門。
「念卿。」
蘇念卿回頭，看見方嘉言抱著一卷素描紙站在門口。
方嘉言是油畫系研二的學長，穿白色衛衣，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氣質乾淨，平時在系裡人緣很好。
蘇念卿放下刮刀。
「方學長。」
方嘉言走進來，視線先落在她畫布上。
「你這張進度很快。」
蘇念卿有點不好意思，把沾了顏料的手往圍裙上蹭了蹭。
「還只是初稿，很多地方沒處理好。」
「已經很好了。」
方嘉言站在畫前看了幾秒，語氣認真。
「你的色層比上學期穩很多，光感也開了。」
蘇念卿抿了抿唇。
「謝謝學長。」
方嘉言把手裡的紙卷放到旁邊桌上。
「我來找你借一下王老師上次發的十九世紀厚塗技法參考圖。」
蘇念卿點頭。
「我有電子版，我發您。」
方嘉言笑了一下。
「你還是這麼客氣。」
蘇念卿沒聽出別的意思，拿起手機翻文件夾。
「學長要哪幾張？」
「都可以。」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方嘉言靠在桌邊，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鉑金素圈上。
「你最近換戒指了？」
蘇念卿手指輕輕蜷了蜷。
「嗯。」
「挺好看。」
「謝謝。」
方嘉言沒再追問，低頭看她手機屏幕。
蘇念卿把資料發過去。
「發好了。」
方嘉言看著手機彈出的文件，眉眼舒展。
「謝了。」
「沒關係。」
「晚上系裡有人去南門那家日料店吃飯，你去嗎？」
蘇念卿搖頭。
「我晚上要回家。」
方嘉言聽見回家兩個字，目光微微一停。
「家裡有人等你？」
蘇念卿想起陸景深，耳尖慢慢熱起來。
「嗯。」
方嘉言看著她泛紅的耳朵，笑意淡了些。
「男朋友？」
蘇念卿握著手機，指腹按在屏幕邊緣。
「不是男朋友。」
方嘉言剛要開口。
蘇念卿又輕輕補了一句。
「是家人。」
畫室里安靜了一秒。
方嘉言很快笑開。
「那挺好。」
「嗯。」
「念卿。」
「嗯？」
「你如果參賽資料不夠，可以來找我，我那邊有幾本外文畫冊。」
蘇念卿認真點頭。
「謝謝學長，不過我家裡也有一些。」
方嘉言失笑。
「你現在資源這麼好了？」
蘇念卿想起陸景深那整面書櫃，眼睛彎了一點。
「有人幫我找的。」
方嘉言看著她。
「那個人對你很好？」
蘇念卿沒有猶豫。
「很好。」
方嘉言沒有再問，只把桌上那捲素描紙遞給她。
「這是我之前多買的阿詩水彩紙，你用來做小稿也行。」
蘇念卿連忙擺手。
「不用，太貴了。」
「我用不上。」
「不行。」
「念卿。」
方嘉言語氣溫和。
「就當謝你藉資料。」
蘇念卿還是搖頭。
「資料本來就是公開的，您不用謝我。」
方嘉言看她堅持，只能把紙收回去。
「行，那我不勉強。」
蘇念卿鬆了口氣。
方嘉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比賽加油。」
蘇念卿點頭。
「學長也加油。」
傍晚六點半，建國西路老洋房的餐廳里，蓮藕排骨湯還冒著熱氣。
陸景深坐在主位，深灰色襯衫袖口挽起，金絲眼鏡後眸色很穩。
蘇念卿坐在他右手邊，小口喝湯。
陸景深把魚肉挑好刺，放進她碗裡。
「今天畫得順利嗎？」
蘇念卿點頭。
「還可以，梧桐的樹幹暗部有點難。」
「需要我陪你看？」
「您看不懂吧。」
陸景深抬眼。
蘇念卿反應過來，趕緊抿住唇。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景深把筷子擱在碗沿，輕輕碰出一聲。
「陸太太開始嫌棄老公了。」
蘇念卿耳根一熱。
「沒有。」
「那是什麼意思？」
「您懂金融，懂併購，還會修書架，會做早餐，會插花。」
她低頭夾菜，聲音越說越輕。
「油畫可以不用懂那麼多。」
陸景深看著她。
「怕我累？」
蘇念卿點頭。
「您最近睡得少。」
陸景深筷尖輕輕撥開小排。
「學校里呢。」
蘇念卿抬頭。
「什麼？」
「今天有人找你嗎？」
蘇念卿想了想。
「方學長找我藉資料。」
陸景深夾菜的動作慢了半秒。
「方學長？」
「方嘉言，研二的學長。」
「他找你借什麼資料？」
「十九世紀厚塗技法參考圖。」
「只藉資料？」
蘇念卿認真回憶。
「還問我要不要晚上去吃飯。」
陸景深筷子又碰了碗沿一下。
聲響很輕。
蘇念卿卻聽見了。
她看向他。
「怎麼了？」
陸景深神色未變，把一塊糖醋小排夾到她碗裡。
「他經常找你？」
「不經常。」
「對你特別好？」
蘇念卿不明所以。
「方學長人不錯。」
陸景深抬眸看她。
「不錯到什麼程度？」
蘇念卿被問得有點茫然。
「就是學長那種不錯。」
陸景深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
「他是你的舊情人嗎？」
蘇念卿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張媽剛好端著熱毛巾出來，聽見這句，腳步輕輕往廚房挪回去。
蘇念卿臉漲得通紅。
「什麼？」
陸景深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拿走，換了一雙新的遞給她。
「別緊張。」
蘇念卿接過筷子，聲音都急了。
「不是，真的不是。」
陸景深嗯了一聲。
「我信。」
蘇念卿看著他夾菜時略重的力道，覺得他信得很不讓人放心。
「我跟方學長沒有什麼。」
「嗯。」
「他只是找我藉資料。」
「嗯。」
「他給我紙，我也沒要。」
陸景深手裡的筷子停了半拍。
「還給你紙？」
蘇念卿咬了咬唇。
「阿詩水彩紙。」
陸景深把眼鏡摘下來，放在餐桌邊。
「念念。」
蘇念卿心裡一緊。
「嗯。」
「你覺得一個研二男生，為什麼要給本科女生送水彩紙？」
蘇念卿很認真。
「因為他用不上？」
陸景深看著她，胸口那點悶意被她一句話弄得無處安放。
他低低笑了一聲。
「你倒是會替人想。」
蘇念卿小聲辯解。
「我沒要。」
「做得很好。」
「您生氣了嗎？」
「沒有。」
蘇念卿看著他。
陸景深把魚肉又夾給她。
「吃飯。」
蘇念卿沒動。
「您明明有點生氣。」
陸景深抬眼。
「我吃醋。」
蘇念卿臉上的熱意一路燒到耳後。
「啊？」
「聽不懂？」
「聽懂了。」
「那就吃飯。」
蘇念卿低頭扒了一口飯，心跳亂得不像話。
陸景深把眼鏡重新戴上，聲音壓得很穩。
「以後他再找你，你可以正常相處。」
蘇念卿抬頭。
「真的？」
「真的。」
陸景深看著她松下來的肩線，又補了一句。
「但回家要告訴我。」
蘇念卿點頭。
「好。」
「他送你的東西，不許收。」
「嗯。」
「他約你吃飯，不許單獨去。」
「好。」
「他誇你。」
蘇念卿等了一會兒。
「誇我也不可以嗎？」
陸景深指腹摩挲著筷尾。
「可以。」
蘇念卿剛鬆口氣。
陸景深看著她。
「回來複述給我聽。」
蘇念卿睫毛亂了。
「為什麼？」
「我想知道，他眼光好到什麼程度。」
蘇念卿捧著碗，耳朵紅得快滴血。
「您怎麼這樣。」
「我哪樣？」
「很幼稚。」
陸景深慢慢笑了。
「陸太太今天膽子大了。」
蘇念卿不敢接話，埋頭吃飯。
晚飯後，蘇念卿去畫室收拾畫稿。
陸景深靠在門邊看她，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金絲眼鏡壓在鼻樑上，斯文得過分。
蘇念卿被他看得手心發熱。
「您不去書房嗎？」
「今天不去。」
「那您做什麼？」
陸景深走近，替她把耳邊碎發別到耳後。
「陪太太。」
蘇念卿抬眼。
「真的只是陪嗎？」
陸景深俯身，唇息落在她耳側。
「你覺得呢？」
蘇念卿臉紅著往後退。
「我還要畫稿。」
陸景深把她手裡的鉛筆抽走，放回桌上。
「明天畫。」
「可我今天還沒畫完。」
「方學長誇過的畫，不差這一晚。」
蘇念卿終於反應過來。
「您還在吃醋。」
陸景深手掌扣住她腰側，把人往懷裡帶了半寸。
「嗯。」
蘇念卿心口軟了一塊，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
「那要怎麼哄？」
陸景深低頭看她。
「你知道？」
蘇念卿搖頭。
「不知道。」
陸景深摘下眼鏡，擱在畫桌邊。
「老公教你。」
畫室里的暖光落下來，蘇念卿看著他眉眼間壓不住的占有欲，臉頰熱得發燙。
「您不能太過分。」
陸景深抱起她，往主臥走。
「我儘量。」
「儘量是什麼意思？」
「看陸太太表現。」
當晚，蘇念卿迷迷糊糊間，聽見陸景深貼在她耳邊問。
「方學長人不錯？」
她眼尾濕紅，嗓音軟得不像自己。
「沒有您好。」
陸景深低笑。
「再說一遍。」
蘇念卿抓緊他的睡袍。
「沒有您好。」
窗簾擋住夜色，主臥只剩床頭燈昏黃的一圈光。
蘇念卿在昏沉里想，陸景深今晚格外重視夫妻感情。
他果然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