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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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卿是從周六下午開始作妖的。

  事情要追溯到上午。

  她在二樓畫室畫了三個小時的梧桐,肩頸僵硬,擱下畫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手臂舉過頭頂的時候,米色針織家居服的下擺跟著往上竄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線。

  她自己沒注意到。

  但從書房出來路過畫室門口的陸景深注意到了。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往下掃了一眼,喉結滾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往樓下走了,表面上什麼事都沒有。

  蘇念卿那天中午在餐桌上吃著張媽燉的排骨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臉紅了一下。

  她放下湯匙,歪頭看著對面正切牛排的陸景深,目光在他手腕的腕骨和捲起的袖口之間徘徊。

  「看什麼?」

  陸景深沒抬頭,刀面穩穩地貼著牛排切下去。

  「沒看什麼。」

  蘇念卿把視線收回來,低頭喝湯,耳朵有點熱。

  下午兩點,陸景深在一樓書房處理北美那邊發過來的郵件。

  蘇念卿搬了一個靠枕坐在書房的窗邊,手裡翻著從舊拾集帶回來的絕版畫冊。

  翻了大概半小時,她換了個姿勢。

  她把靠枕推到腰後,雙腿伸直搭在窗台的矮柜上,腳上穿著那雙白色的棉拖,露出兩截細瘦的腳踝。

  翻到下一頁的時候,她的腳趾無意識地勾了一下拖鞋,鞋子在腳面上晃晃悠悠。

  陸景深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落在那只在半空晃蕩的棉拖上。

  他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打字。

  蘇念卿翻了兩頁,又換了個姿勢。

  這次她把畫冊放在膝蓋上,雙腿盤起來,家居服的領口微微鬆了松,露出一小片鎖骨。

  她對著畫冊上的一幅中世紀聖母像歪了歪頭,手指無意識地拉了一下領口,往下扯了兩公分。

  陸景深停止打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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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念。」

  「嗯?」

  蘇念卿抬起頭來看他,杏眼裡一片純淨無辜。

  「你在書房裡的這半小時,換了幾個坐姿了?」

  蘇念卿眨了一下眼。

  「沒注意。」

  「四個。」

  陸景深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摘下金絲眼鏡放在桌面上。

  「每換一個都比上一個露得多。」

  蘇念卿的耳朵唰地紅了。

  「我沒有,我就是覺得坐著不舒服。」

  「不舒服?」

  陸景深從轉椅上站起來,繞過書桌往她走。

  蘇念卿條件反射把畫冊舉到胸口擋住,往靠枕里縮了縮。

  「你幹嘛?」

  「你說你不舒服。」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居高臨下的角度把他肩線和下頜的輪廓切得極利落。

  「作為你老公,我應該幫你調整一下坐姿。」

  「不用了,我挺好的。」

  蘇念卿抱著畫冊往旁邊挪,腳踝碰到他的小腿,觸感隔著西褲面料傳過來,她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但陸景深已經彎下腰了。

  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靠枕上,另一隻手把她懷裡的畫冊抽走,隨手擱在窗台上。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不足十厘米。

  他身上的雪松木香在午後的暖光里變得有些厚重,帶著體溫的熱度。

  蘇念卿仰著頭看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景深……」

  「嗯?」

  「現在是下午兩點半。」

  「我知道。」

  「天還亮著。」

  「我知道。」

  「張媽在樓下呢。」

  「她下午放假了。」

  蘇念卿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放的?」

  「你進書房之前。」

  蘇念卿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她把視線死命往旁邊扯,盯著窗台上那盆多肉。

  「我真的就是坐著不舒服,沒有別的意思。」

  陸景深的手指挑起她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

  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不重,但帶著不許逃的意思。

  「你今天早上在畫室伸懶腰,腰露出來了。」

  蘇念卿的睫毛抖了一下。

  「中午吃飯的時候盯著我手腕看了三分鐘。」

  她咬住下唇,他的拇指被她的牙齒硌了一下。

  「然後你在我面前換了四個坐姿,從露腳踝到露鎖骨。」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快貼到她耳廓了。

  「念念,你是在撩我。」

  「我沒有。」

  蘇念卿的聲音虛得站不住腳,脖子一直紅到了鎖骨。

  「小壞蛋。」

  三個字。

  他從嗓子底下滾出來的,帶著啞,帶著笑,還帶著某種忍了一整個上午的東西。

  蘇念卿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叫她小壞蛋。

  陸景深,三十八歲,景深資本掌門人,手底下管著幾百億資產,把跨國集團拆著玩的男人,叫她小壞蛋。

  她的心跳快到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掌從她下巴滑到後頸,五指收攏,虛虛地扣住。

  「那你現在為什麼在發抖?」

  蘇念卿說不出話了。

  因為她確實在抖。

  從指尖一直抖到腳趾。

  但這種抖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怕的,是緊張的,是因為八十萬的債務和天上掉下來的丈夫。

  現在這種抖,是心跳太快導致的,是他離得太近身上太熱導致的,是她發現自己確實存了一點點壞心思之後的心虛。

  陸景深看著她紅透的臉和咬著不放的下唇,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層。

  他翻身把她從窗台邊撈起來,打橫抱在懷裡,往書房門口走。

  「放我下來,你要幹嘛?」

  「回主臥。」

  「現在才下午。」

  「你從上午就開始撩我,已經攢了四個小時了。」

  他低頭看她,語氣理所當然。

  「這筆帳應該結了。」

  蘇念卿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聲叫了一句。

  「陸景深你就是土匪。」

  「嗯,你的土匪。」

  他踢開主臥的門,把她放在深灰色絲絨被上。

  窗簾沒拉。

  午後的陽光鋪了滿床,把她身上米色的針織家居服照得發白。

  陸景深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解袖口的扣子,一顆,兩顆,捲起袖口露出小臂的肌肉線條。

  蘇念卿縮在被子裡看著他的動作,手指攥著被角。

  「景深。」

  「嗯?」

  「你能不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什麼眼神?」

  「就是那種……」

  她說不下去了。

  他彎下腰,兩隻手撐在她兩側,把她圈在陰影里。

  沒有金絲眼鏡的阻隔,他的眼睛在陽光下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有她縮成一小團的影子。

  「那種什麼?」


  「那種要吃人的。」

  陸景深低低笑了一聲,氣息擦過她的耳廓。

  「是你先招惹的,小壞蛋。」

  「你才是壞蛋。」

  蘇念卿嘟囔了一句。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耳垂上,牙齒輕輕銜了一下。

  她的聲音變成了一截斷掉的氣音。

  「你說什麼?」

  「你才是……」

  她的話被他吻住了。

  午後的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深灰色絲絨被上畫出一條一條金色的紋路。

  鉑金素圈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來,一下,又一下。

  很久之後,蘇念卿趴在枕頭上,只露出半張燒紅的臉。

  陸景深靠在床頭,手指懶洋洋地撥弄她散在枕頭上的長髮。

  「景深。」

  「嗯。」

  「我以後再也不作了。」

  「嗯?」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

  「我就是學的你。」

  陸景深的手指停了一下。

  「學我?」

  「學我什麼?」

  蘇念卿翻了個身,仰面看著他。

  她的杏眼水汪汪的,嘴唇微腫,臉頰的紅從顴骨一直漫到下巴。

  「你才是大壞蛋。」

  她說完這句話又把臉扭進枕頭裡,悶出一聲含糊的控訴。

  陸景深看著她露在外面的那小半張紅臉和通紅的耳尖,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彎腰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發啞。

  「下次還學嗎?」

  枕頭裡傳來一聲含混的尖叫。

  她的腳在被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他接住了那隻腳踝,指腹在她腳背上捏了一下。

  「念念。」

  「不聽。」

  「沈硯剛發了消息過來。」

  蘇念卿的聲音從枕頭裡悶出來,帶著余怒。

  「什麼消息。」

  陸景深拿起床頭的手機掃了一眼,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沒什麼。」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重新躺回去,攬著她的腰把人撈進懷裡。

  蘇念卿哼了一聲,沒掙扎,臉貼著他的胸口閉上了眼。

  床頭柜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沈硯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老闆,陳芳華約了後天下午三點,說要帶一位「合適的姑娘」來老宅見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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