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婚戒
建國西路的老洋房。
管家張媽極有眼力見地撤下了最後一道甜點，順手帶上了餐廳的雕花木門。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陸景深今天沒穿西裝外套。深黑色的真絲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隱約露出一點結實的鎖骨線條。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而危險的斯文感。
蘇念卿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裡的冰糖燕窩。
下午在恒隆廣場那場堪稱恐怖的掃貨經歷，到現在還讓她心有餘悸。那些六位數的衣服和八千八一瓶的面霜，像一座大山壓在她本來就還不清的八十萬債務上。
她連拿湯匙的手都有些僵硬。
陸景深靠在主位的椅背上，視線隔著鏡片落在女孩不安絞動的手指上。
他突然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方盒，貼著大理石桌面，極其緩慢地推到了蘇念卿面前。
「啪」的一聲輕響。
蘇念卿嚇了一跳，湯匙磕在瓷碗邊緣。她看著那個沒有任何logo的深藍色盒子，呼吸猛地一滯。
「這……這是什麼？」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下午的陰影太重，她真的怕裡面又是什麼價值連城的稀世珠寶。她只是個連六塊五的食堂素菜都要精打細算的窮學生，承受不起這種階級碾壓式的饋贈。
「打開看看。」陸景深語氣平淡。
蘇念卿咬著下唇，遲疑了半晌，才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尖碰到絲絨表面的瞬間，她甚至做好了被耀眼鑽石閃瞎眼的準備。
盒蓋彈開。
沒有誇張的主石，也沒有密密麻麻的碎鑽鑲嵌。
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墊上的，是一枚素雅到了極致的鉑金素圈。
不僅不張揚，甚至可以說得上低調。但只要稍微懂行的人就能看出，戒圈表面經過了極其複雜的拉絲和拋光處理。在餐廳頂部的法式水晶燈下，鉑金表面泛著一層細膩冷硬的光澤。
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極致打磨，遠比那些暴發戶般的鴿子蛋更費時費力，是刻在骨子裡的老錢風。
「領證太倉促，沒來得及準備。」陸景深看著她錯愕的臉，嗓音低沉，「今天剛送過來。」
蘇念卿愣在原地。
她以為那張結婚證只是一張抵債的契約。一張隨時可以被這個上位者撕毀的廢紙。她從沒想過，這場見不得光的交易里，居然還會有婚戒這種充滿儀式感的東西。
陸景深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側。高大的身軀瞬間擋住了大半的光線，冷冽的雪松木香夾雜著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他單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拿起了那枚女戒。
「手給我。」
陸景深的大掌直接覆了上來。
男人的掌心很熱，指腹帶著常年握筆和掌控全局磨出的薄繭。粗糲的觸感擦過她細白的手背，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他捏住她的無名指。沒有急著戴，而是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指節。
隨後，將那枚冰涼的鉑金素圈，一點點推了進去。
金屬圈滑過指骨，最後穩穩地停在指根。
嚴絲合縫。
就像是專門為她這根手指量身生長出來的一樣，多一分嫌寬，少一分嫌緊。尺寸完美得不可思議。
蘇念卿死死盯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大腦突然嗡地一聲。
一個極其隱秘的畫面，毫無防備地撞進腦海。
那是前天晚上。浴室里的瘋狂結束後，她被他抱回主臥的大床上。她累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意識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陸景深卻沒有睡。他靠在床頭，單手將她摟在懷裡。另一隻手把玩著她的左手。
粗糲的拇指和食指圈住她無名指的指根，收緊，鬆開，再收緊。反覆丈量。
她當時嚇得心驚肉跳，以為這只是他事後某種惡劣的占有欲把戲。生怕他又興致大發，要補上那句「多一次」。
直到這一刻，她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那不是漫不經心的把玩。
他是在量她的手指尺寸。
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蘇念卿心底用來防禦的堅硬外殼。
一個身價數百億、連跨國併購案都只看一眼結果的財閥掌權人。居然在深夜的床上，用手去丈量一個還債女孩的手指尺寸。
蘇念卿眼眶瞬間就紅了。
「裡面有字。」陸景深低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念卿顫抖著手，將戒指褪下一點。
借著燈光，她看清了戒圈內側刻著的一串極小的數字。
那是他們去建國西路民政局領證的日期。旁邊，還有一個極小的花體字母「L」。
和那個雨夜，遺落在邁巴赫后座的袖扣上的字母一模一樣。
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滴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陸景深眉頭微蹙。他最見不得這小姑娘哭，一哭他就覺得心口發悶。
「哭什麼。」他嘆了口氣，粗糲的拇指重重擦過她的眼角，抹掉那滴眼淚。
「太貴重了……」蘇念卿聲音哽咽，死死咬著下唇。
「一個素圈而已，把你賣了都買不起。」陸景深語氣惡劣，動作卻輕柔得要命。
他直起身，視線落在桌面上。
那裡還有一個稍大一號的深藍色盒子。
陸景深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的那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你幫我戴。」
蘇念卿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在這段極度不對等的關係里，陸景深一直扮演著絕對掌控者的角色。他決定她住哪裡，穿什麼，甚至決定她每天晚上要在什麼時間、用什麼姿勢叫他老公。
可是現在，他把手平攤在桌面上。
這是一雙簽過無數生死狀、操縱著半個滬城經濟命脈的手。
此刻，他卻剝離了所有上位者的防備，把主動權交到了她手裡。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權力讓渡。
蘇念卿連呼吸都放輕了。她一點點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男士素圈。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男人的皮膚。
很燙。
「陸先生……」她習慣性地想往後縮。
「叫什麼？」陸景深打斷她，金絲鏡片後的黑眸沉了下來。
蘇念卿咽了口唾沫，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景深。」
陸景深喉結滾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極其配合地將手往她面前遞了遞。
蘇念卿捏著那枚戒指，對準了他骨節分明的無名指。
推過指關節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阻力。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動作慢得像是在做一場精細的手術。
陸景深沒有催她。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著，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小姑娘低垂的眉眼上。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耳垂，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姿態。
胸腔里那股名為占有欲的野草，瘋狂瘋長。
終於，戒指被推到了指根。
一大一小兩隻手，戴著同樣款式的鉑金素圈。在燈光下，交相輝映。
陸景深突然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
五指強硬地擠進她的指縫。
十指緊扣。
金屬與金屬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卻清脆的響聲。
「好看嗎？」男人的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帶著明顯的沙啞。
「好看。」蘇念卿小聲回答，臉已經紅透了。
陸景深輕笑了一聲。
他突然伸手，摘下了鼻樑上的那副金絲眼鏡。「啪嗒」一聲，隨手扔在了大理石餐桌上。
理智的封印徹底解除。
他微微彎腰，長臂一伸，直接將蘇念卿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啊！」蘇念卿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既然戒指戴好了。」陸景深抱著她大步朝二樓的主臥走去，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
「陸太太，我們是不是該去盡一點，別的義務了？」
蘇念卿腿根一軟，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把臉死死埋進男人寬闊的胸膛里，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陸景深一腳踢開主臥的門。
就在他準備將懷裡的人扔進那張巨大的天鵝絨大床時。
蘇念卿突然死死揪住了他的襯衫領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景深……」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明顯的恐慌。
陸景深動作一頓。
他低下頭，卻發現女孩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我肚子好疼。」
管家張媽極有眼力見地撤下了最後一道甜點，順手帶上了餐廳的雕花木門。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陸景深今天沒穿西裝外套。深黑色的真絲襯衫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隱約露出一點結實的鎖骨線條。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而危險的斯文感。
蘇念卿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裡的冰糖燕窩。
下午在恒隆廣場那場堪稱恐怖的掃貨經歷，到現在還讓她心有餘悸。那些六位數的衣服和八千八一瓶的面霜，像一座大山壓在她本來就還不清的八十萬債務上。
她連拿湯匙的手都有些僵硬。
陸景深靠在主位的椅背上，視線隔著鏡片落在女孩不安絞動的手指上。
他突然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方盒，貼著大理石桌面，極其緩慢地推到了蘇念卿面前。
「啪」的一聲輕響。
蘇念卿嚇了一跳，湯匙磕在瓷碗邊緣。她看著那個沒有任何logo的深藍色盒子，呼吸猛地一滯。
「這……這是什麼？」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下午的陰影太重，她真的怕裡面又是什麼價值連城的稀世珠寶。她只是個連六塊五的食堂素菜都要精打細算的窮學生，承受不起這種階級碾壓式的饋贈。
「打開看看。」陸景深語氣平淡。
蘇念卿咬著下唇，遲疑了半晌，才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尖碰到絲絨表面的瞬間，她甚至做好了被耀眼鑽石閃瞎眼的準備。
盒蓋彈開。
沒有誇張的主石，也沒有密密麻麻的碎鑽鑲嵌。
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墊上的，是一枚素雅到了極致的鉑金素圈。
不僅不張揚，甚至可以說得上低調。但只要稍微懂行的人就能看出，戒圈表面經過了極其複雜的拉絲和拋光處理。在餐廳頂部的法式水晶燈下，鉑金表面泛著一層細膩冷硬的光澤。
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極致打磨，遠比那些暴發戶般的鴿子蛋更費時費力，是刻在骨子裡的老錢風。
「領證太倉促，沒來得及準備。」陸景深看著她錯愕的臉，嗓音低沉，「今天剛送過來。」
蘇念卿愣在原地。
她以為那張結婚證只是一張抵債的契約。一張隨時可以被這個上位者撕毀的廢紙。她從沒想過，這場見不得光的交易里，居然還會有婚戒這種充滿儀式感的東西。
陸景深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側。高大的身軀瞬間擋住了大半的光線，冷冽的雪松木香夾雜著極具侵略性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他單手撐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拿起了那枚女戒。
「手給我。」
陸景深的大掌直接覆了上來。
男人的掌心很熱，指腹帶著常年握筆和掌控全局磨出的薄繭。粗糲的觸感擦過她細白的手背，激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他捏住她的無名指。沒有急著戴，而是極其緩慢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指節。
隨後，將那枚冰涼的鉑金素圈，一點點推了進去。
金屬圈滑過指骨，最後穩穩地停在指根。
嚴絲合縫。
就像是專門為她這根手指量身生長出來的一樣，多一分嫌寬，少一分嫌緊。尺寸完美得不可思議。
蘇念卿死死盯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大腦突然嗡地一聲。
一個極其隱秘的畫面，毫無防備地撞進腦海。
那是前天晚上。浴室里的瘋狂結束後，她被他抱回主臥的大床上。她累得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意識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
陸景深卻沒有睡。他靠在床頭，單手將她摟在懷裡。另一隻手把玩著她的左手。
粗糲的拇指和食指圈住她無名指的指根，收緊，鬆開，再收緊。反覆丈量。
她當時嚇得心驚肉跳，以為這只是他事後某種惡劣的占有欲把戲。生怕他又興致大發，要補上那句「多一次」。
直到這一刻，她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那不是漫不經心的把玩。
他是在量她的手指尺寸。
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蘇念卿心底用來防禦的堅硬外殼。
一個身價數百億、連跨國併購案都只看一眼結果的財閥掌權人。居然在深夜的床上，用手去丈量一個還債女孩的手指尺寸。
蘇念卿眼眶瞬間就紅了。
「裡面有字。」陸景深低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念卿顫抖著手，將戒指褪下一點。
借著燈光，她看清了戒圈內側刻著的一串極小的數字。
那是他們去建國西路民政局領證的日期。旁邊，還有一個極小的花體字母「L」。
和那個雨夜，遺落在邁巴赫后座的袖扣上的字母一模一樣。
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滴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陸景深眉頭微蹙。他最見不得這小姑娘哭，一哭他就覺得心口發悶。
「哭什麼。」他嘆了口氣，粗糲的拇指重重擦過她的眼角，抹掉那滴眼淚。
「太貴重了……」蘇念卿聲音哽咽，死死咬著下唇。
「一個素圈而已，把你賣了都買不起。」陸景深語氣惡劣，動作卻輕柔得要命。
他直起身，視線落在桌面上。
那裡還有一個稍大一號的深藍色盒子。
陸景深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的那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你幫我戴。」
蘇念卿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在這段極度不對等的關係里，陸景深一直扮演著絕對掌控者的角色。他決定她住哪裡，穿什麼，甚至決定她每天晚上要在什麼時間、用什麼姿勢叫他老公。
可是現在，他把手平攤在桌面上。
這是一雙簽過無數生死狀、操縱著半個滬城經濟命脈的手。
此刻，他卻剝離了所有上位者的防備，把主動權交到了她手裡。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權力讓渡。
蘇念卿連呼吸都放輕了。她一點點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男士素圈。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男人的皮膚。
很燙。
「陸先生……」她習慣性地想往後縮。
「叫什麼？」陸景深打斷她，金絲鏡片後的黑眸沉了下來。
蘇念卿咽了口唾沫，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景深。」
陸景深喉結滾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極其配合地將手往她面前遞了遞。
蘇念卿捏著那枚戒指，對準了他骨節分明的無名指。
推過指關節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阻力。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動作慢得像是在做一場精細的手術。
陸景深沒有催她。
他就這麼靜靜地站著，視線肆無忌憚地落在小姑娘低垂的眉眼上。看著她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耳垂，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姿態。
胸腔里那股名為占有欲的野草，瘋狂瘋長。
終於，戒指被推到了指根。
一大一小兩隻手，戴著同樣款式的鉑金素圈。在燈光下，交相輝映。
陸景深突然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
五指強硬地擠進她的指縫。
十指緊扣。
金屬與金屬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卻清脆的響聲。
「好看嗎？」男人的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帶著明顯的沙啞。
「好看。」蘇念卿小聲回答，臉已經紅透了。
陸景深輕笑了一聲。
他突然伸手，摘下了鼻樑上的那副金絲眼鏡。「啪嗒」一聲，隨手扔在了大理石餐桌上。
理智的封印徹底解除。
他微微彎腰，長臂一伸，直接將蘇念卿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
「啊！」蘇念卿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既然戒指戴好了。」陸景深抱著她大步朝二樓的主臥走去，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
「陸太太，我們是不是該去盡一點，別的義務了？」
蘇念卿腿根一軟，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把臉死死埋進男人寬闊的胸膛里，連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陸景深一腳踢開主臥的門。
就在他準備將懷裡的人扔進那張巨大的天鵝絨大床時。
蘇念卿突然死死揪住了他的襯衫領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景深……」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明顯的恐慌。
陸景深動作一頓。
他低下頭，卻發現女孩的臉色煞白，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我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