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產
許姨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女兒才好。
在說親之前，她便已暗暗跟家中郎君求過兩句，郎君卻讓她不要操心太多。
沈臨溪的原話：「既然信不過主母的眼光，不如你親自出去為她尋一個婆家？」
一個妾室自然是沒辦法出去拋頭露面，相看親事的。
只能又給沈照謙遞了話。
沈照謙聽了之後，閉了閉眼睛。
大姐姐出門之後，家裡就要為他張羅親事，姨娘不為他想想不說，反而淨拿這些他不該插手，也插不上手的事情，遞到他面前來問。
「我哥哥可是將來要繼承宗祧的……」這話便是他在前院都聽說了，夫人能喜歡照薇才怪。
日常不小心伺候著，一遇到事情就來找他，沈照謙深深的嘆了口氣，「回去給姨娘和四姑娘遞話，就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屋內燈光忽明忽暗，沈照謙只露出一半的正臉，晦暗不清，話中意味卻十分果斷。
「是，大少爺。」
小丫頭不敢再多說，只回去傳話了。
得了話的沈照薇自然不依。
一頓哭鬧不說，還說了一通酸話，「姨娘怎麼不把我也生成個男子，省的女兒如今要看人臉色。」
一頓哭哭啼啼，這話明顯就是在酸她哥哥了。
許姨娘生了大氣，胸脯起伏明顯：「你以為你哥哥就那麼容易，我看是我寵著你寵的太過，讓你越發的不聽話，既然嫌棄我這裡不好，怎麼不投生到夫人的肚子裡去，看看夫人要不要你。」
「來人，把三小姐給我關起來，沒我吩咐不許她出屋。」
沈照薇鬧的太過，難免有三言兩語傳出來，被晚香堂知曉。
郭氏聽了只是淡淡道：「既然許姨娘有心教導女兒，就找個厲害的嬤嬤好好給她磨磨性子，眼看著要嫁人，教導不好，嫁去人家也是闖禍。」
沈照薇就這麼被關了禁閉，頭一次許姨娘沒給她求情，任由她被關。
郭氏帶著沈照禪去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少不得多問了一句：「聽說薇姐不聽話，被你關了？」
郭氏笑眯眯的：「是，薇姐也大了，該磨磨性子，兒媳看薇姐被許姨娘寵愛的有些不成樣子，動不動就去煩謙哥讀書，不如兒媳幫著教一教，省的嫁人反倒是惹出禍事，結親結成仇。」
老太太點了點頭，「你做的對，薇姐的婚事臨溪同我講了，我覺得很不錯，嫁過去就是正妻，等著分家了就能自己當家做主，多給薇兒添些嫁妝，不枉我們養了她一場。」
郭氏笑了笑，「母親說的是，薇姐的嫁妝還要許姨娘和郎君看過才算數，否則莫說許姨娘不高興，怕是謙哥也要跟著擔心。」
老太太擺出一副不贊同的樣子，「一個姨娘，能讓她親眼看著女兒出嫁，已經是福分，嫁妝單子這種重要的事情，萬萬不能交給她打理，傳出去要被親家笑話。」
「無妨，到底是生了謙哥和薇姐的，看一眼也是應該的。」
「你說的是，我知你心好，家裡的幾個孩子接連婚嫁，到時候要辛苦你。」
郭氏輕輕按住了沈照禪伸向點心盤的爪子，語氣不變：「母親說的這是哪裡話，操持家務和兒女婚事本就是媳婦的本分，當不起母親一句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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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親娘按住了爪子，但是沈照禪的心情沒有收到絲毫影響，聽這對婆媳你來我往也蠻有意思的。
說了這麼久，郭氏還是沒接茬。
老太太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希望郭氏在沈照薇的婚事上出一份力，多給一點添妝。
郭氏心裡清楚，但她自己親生的兒女不少，除開自己的兒女，其他人花她一分錢，她都不樂意。
她是有錢，卻不是散財童子。
自從嫁進來她就握著自己的嫁妝，誰也別想占自己一分便宜，如今老太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讓她拿出錢來?
休想！
老太太見郭氏始終不搭她的茬，神色也冷淡了下來。
她知道，因為郭氏沒有兒子，這些年，婆媳的關係算不得好，可她總不能看自己的兒子無後，也不能看著沈家無後。
郭氏這個年紀能得嫡子，是她運氣好，事情變成如今這樣也是陰差陽錯，怨不得誰。
便是郭氏埋怨她，她也沒有二話。
郭氏不說話，她卻還有話說：「照禧出嫁，我這個當祖母的，給她添箱，出兩千兩的體己，外加我嫁妝里有一些個首飾頭面，給她們姐妹三個平分。」
「那照薇？」
老太太擺了一下手，「一個庶女，添些體己就是了。」
「至於我手裡的莊子田地鋪面則就留給照禪，我已經跟老頭子說過了，是我對不住照禪。」
老太太朝著沈照禪拍了拍手，嬤嬤十分有眼色，把沈照禪送到了老太太的懷裡。
老太太皺巴巴的手摸了摸沈照禪的頭頂。
沈照禪聞到一股濃重的薰香，好奇的仰頭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樂了一下，面對親孫子，神情真實柔和了許多，眼神柔軟了下來，說:
「我們照禪是不是也知道祖母把錢都留給你了？」
沈照禪朝著老太太咧開嘴笑，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老太太笑呵呵的，半點不嫌棄，拿著自己的帕子給沈照禪擦了擦口水。
擦完口水，老太太扶著沈照禪站在自己的榻上，用自己的臉貼了貼沈照禪的臉，笑的眼睛眯了起來：「乖孫。」
郭氏看著眼前老少和睦的溫馨場面，忍不住心中柔軟，她知道老太太對自己的親孫子是有幾分真心的。
「兒媳替照禪謝過母親。」
老太太撐著沈照禪，眼角有了疲憊：「不用你謝，是給我孫子的，又不是給你。」
「母親可是累了？」
老太太示意婆子把沈照禪抱走，看著沈照禪被婆子抱到了郭氏身邊，說：「人老了精神不濟」
郭氏也很上道：「那母親休息，兒媳先帶遲匪回去了。」
回到晚香堂，沈照禪有些想睡覺了，忍不住哼唧了兩聲，神情也懨懨的。
郭氏把沈照禪抱在了懷裡，丫鬟把茶盞端了上來。
郭氏沒動，反而輕拍了拍懷裡的沈照禪。
直到沈照禪睡著了之後，郭氏把他放下，搭上了被子。
這才端起茶盞，歇一歇。
看著熟睡的幼子，想到今日老夫人說的話，又想到這小子滿月時，父親寫來的信。
信上是郭父的原話：
「沈家又無爵位好繼承，一些個木頭牌位，有什麼非要留給孩子的？無非差了一個長字，有郭氏這樣的外家，你和臨溪的偏愛，對孩子來說已經足矣，嫡子來之不易，盼望孩子安好就是。」
道理郭氏不是不懂，不過是咽不下心中那口氣罷了。
但是父親說的對，總不可能事事都教她如意，只要遲匪能平安長大就好。
郭氏長舒出一口氣，梗在她心口的鬱氣，今日總算是鬆了松。
也不知道是自己說服了自己，還是因為老太太的表態和偏愛。
雖然沈照謙是長子，但是老太太不曾多給其幾分好臉色，今日卻說要把所有是產業留給自己的兒子。
從沒掩飾過對遲匪的憐惜與疼愛。
大概是為人母的，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獲得更多的偏愛。
在說親之前，她便已暗暗跟家中郎君求過兩句，郎君卻讓她不要操心太多。
沈臨溪的原話：「既然信不過主母的眼光，不如你親自出去為她尋一個婆家？」
一個妾室自然是沒辦法出去拋頭露面，相看親事的。
只能又給沈照謙遞了話。
沈照謙聽了之後，閉了閉眼睛。
大姐姐出門之後，家裡就要為他張羅親事，姨娘不為他想想不說，反而淨拿這些他不該插手，也插不上手的事情，遞到他面前來問。
「我哥哥可是將來要繼承宗祧的……」這話便是他在前院都聽說了，夫人能喜歡照薇才怪。
日常不小心伺候著，一遇到事情就來找他，沈照謙深深的嘆了口氣，「回去給姨娘和四姑娘遞話，就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屋內燈光忽明忽暗，沈照謙只露出一半的正臉，晦暗不清，話中意味卻十分果斷。
「是，大少爺。」
小丫頭不敢再多說，只回去傳話了。
得了話的沈照薇自然不依。
一頓哭鬧不說，還說了一通酸話，「姨娘怎麼不把我也生成個男子，省的女兒如今要看人臉色。」
一頓哭哭啼啼，這話明顯就是在酸她哥哥了。
許姨娘生了大氣，胸脯起伏明顯：「你以為你哥哥就那麼容易，我看是我寵著你寵的太過，讓你越發的不聽話，既然嫌棄我這裡不好，怎麼不投生到夫人的肚子裡去，看看夫人要不要你。」
「來人，把三小姐給我關起來，沒我吩咐不許她出屋。」
沈照薇鬧的太過，難免有三言兩語傳出來，被晚香堂知曉。
郭氏聽了只是淡淡道：「既然許姨娘有心教導女兒，就找個厲害的嬤嬤好好給她磨磨性子，眼看著要嫁人，教導不好，嫁去人家也是闖禍。」
沈照薇就這麼被關了禁閉，頭一次許姨娘沒給她求情，任由她被關。
郭氏帶著沈照禪去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少不得多問了一句：「聽說薇姐不聽話，被你關了？」
郭氏笑眯眯的：「是，薇姐也大了，該磨磨性子，兒媳看薇姐被許姨娘寵愛的有些不成樣子，動不動就去煩謙哥讀書，不如兒媳幫著教一教，省的嫁人反倒是惹出禍事，結親結成仇。」
老太太點了點頭，「你做的對，薇姐的婚事臨溪同我講了，我覺得很不錯，嫁過去就是正妻，等著分家了就能自己當家做主，多給薇兒添些嫁妝，不枉我們養了她一場。」
郭氏笑了笑，「母親說的是，薇姐的嫁妝還要許姨娘和郎君看過才算數，否則莫說許姨娘不高興，怕是謙哥也要跟著擔心。」
老太太擺出一副不贊同的樣子，「一個姨娘，能讓她親眼看著女兒出嫁，已經是福分，嫁妝單子這種重要的事情，萬萬不能交給她打理，傳出去要被親家笑話。」
「無妨，到底是生了謙哥和薇姐的，看一眼也是應該的。」
「你說的是，我知你心好，家裡的幾個孩子接連婚嫁，到時候要辛苦你。」
郭氏輕輕按住了沈照禪伸向點心盤的爪子，語氣不變：「母親說的這是哪裡話，操持家務和兒女婚事本就是媳婦的本分，當不起母親一句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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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希望郭氏在沈照薇的婚事上出一份力，多給一點添妝。
郭氏心裡清楚，但她自己親生的兒女不少，除開自己的兒女，其他人花她一分錢，她都不樂意。
她是有錢，卻不是散財童子。
自從嫁進來她就握著自己的嫁妝，誰也別想占自己一分便宜，如今老太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讓她拿出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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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見郭氏始終不搭她的茬，神色也冷淡了下來。
她知道，因為郭氏沒有兒子，這些年，婆媳的關係算不得好，可她總不能看自己的兒子無後，也不能看著沈家無後。
郭氏這個年紀能得嫡子，是她運氣好，事情變成如今這樣也是陰差陽錯，怨不得誰。
便是郭氏埋怨她，她也沒有二話。
郭氏不說話，她卻還有話說：「照禧出嫁，我這個當祖母的，給她添箱，出兩千兩的體己，外加我嫁妝里有一些個首飾頭面，給她們姐妹三個平分。」
「那照薇？」
老太太擺了一下手，「一個庶女，添些體己就是了。」
「至於我手裡的莊子田地鋪面則就留給照禪，我已經跟老頭子說過了，是我對不住照禪。」
老太太朝著沈照禪拍了拍手，嬤嬤十分有眼色，把沈照禪送到了老太太的懷裡。
老太太皺巴巴的手摸了摸沈照禪的頭頂。
沈照禪聞到一股濃重的薰香，好奇的仰頭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樂了一下，面對親孫子，神情真實柔和了許多，眼神柔軟了下來，說:
「我們照禪是不是也知道祖母把錢都留給你了？」
沈照禪朝著老太太咧開嘴笑，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老太太笑呵呵的，半點不嫌棄，拿著自己的帕子給沈照禪擦了擦口水。
擦完口水，老太太扶著沈照禪站在自己的榻上，用自己的臉貼了貼沈照禪的臉，笑的眼睛眯了起來：「乖孫。」
郭氏看著眼前老少和睦的溫馨場面，忍不住心中柔軟，她知道老太太對自己的親孫子是有幾分真心的。
「兒媳替照禪謝過母親。」
老太太撐著沈照禪，眼角有了疲憊：「不用你謝，是給我孫子的，又不是給你。」
「母親可是累了？」
老太太示意婆子把沈照禪抱走，看著沈照禪被婆子抱到了郭氏身邊，說：「人老了精神不濟」
郭氏也很上道：「那母親休息，兒媳先帶遲匪回去了。」
回到晚香堂，沈照禪有些想睡覺了，忍不住哼唧了兩聲，神情也懨懨的。
郭氏把沈照禪抱在了懷裡，丫鬟把茶盞端了上來。
郭氏沒動，反而輕拍了拍懷裡的沈照禪。
直到沈照禪睡著了之後，郭氏把他放下，搭上了被子。
這才端起茶盞，歇一歇。
看著熟睡的幼子，想到今日老夫人說的話，又想到這小子滿月時，父親寫來的信。
信上是郭父的原話：
「沈家又無爵位好繼承，一些個木頭牌位，有什麼非要留給孩子的？無非差了一個長字，有郭氏這樣的外家，你和臨溪的偏愛，對孩子來說已經足矣，嫡子來之不易，盼望孩子安好就是。」
道理郭氏不是不懂，不過是咽不下心中那口氣罷了。
但是父親說的對，總不可能事事都教她如意，只要遲匪能平安長大就好。
郭氏長舒出一口氣，梗在她心口的鬱氣，今日總算是鬆了松。
也不知道是自己說服了自己，還是因為老太太的表態和偏愛。
雖然沈照謙是長子，但是老太太不曾多給其幾分好臉色，今日卻說要把所有是產業留給自己的兒子。
從沒掩飾過對遲匪的憐惜與疼愛。
大概是為人母的，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獲得更多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