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福薄
到了沈府，沈照禪去給老太爺請安。
老太爺這些年越發不羈，人越老規矩越少，自從老夫人去世之後，老太爺自己一個人住，日子過的清淨，也不喜人打擾。
沈照禪這次回家，比之上次回家奔喪，沈家態度正式了許多。
下人都要恭敬許多。
一路朝著直禮齋走去，除了在外地任職沈照識和公務在身的沈照謙，府中其他人都等著了。
沈照禪有些驚訝他們態度之鄭重。
老太爺高坐，見人進來打起精神朝著這邊看了一眼，眼睛略微眯起，「這是阿匪回來了？」
沈照禪恭敬的跪在地上，「給祖父請安。」
老太爺點點頭，態度算不上熱絡。
郭氏掃了費氏一眼，嘴角掀起一點笑，意味不明。
她越過費氏坐下，看著費氏抱著的小女孩兒，笑了，招呼沈照禪：「阿匪，快看看，這是你長兄的寶貝女兒。」
沈照禪順著郭氏的話看過去。
一個戴著金項圈，看著有些瘦弱的小孩兒，頭髮看起來也不多，扎著兩個簡單的髻。
正在母親懷裡扭動，一副不大老實的樣子。
他客氣地笑著點了點頭。
「你長兄現在膝下兒女成行，照識也有了長子，就剩你了。」
沈照禪眨了眨眼睛，笑容像臉上的面具，嘴角弧度都不曾改變：「家裡子嗣繁盛，是興家之兆，挺好。」
他注意到，除了費氏懷中抱著的女孩兒，費氏身邊還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按道理來說，沈照謙的長子應該比這個孩子年紀更大點。
不過沈照禪聽說過，沈照謙的長子，也就是之前養在費氏膝下的那個孩子，前兩年不小心跌入池塘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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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沈府的池塘都被填平了。
費氏身邊的這個男孩兒是在姨娘身邊長大後，才去了費氏的身邊。
沈照謙再怎麼不好，對著郭氏始終是恭敬的。
被禮教框住的男人，可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太壞的心思不一定有。
沈照禪盯著那個小男孩兒，心思百轉千回。
沈照禧笑著說：「頭一次見侄子侄女們，可得給孩子們見面禮。」
沈照禪笑著應聲：「早就準備了，都有。」
費氏原本一直沉默，聽了這話，拍了拍懷裡不大安分的小孩兒，笑著說：「聽說你們小叔從宮中帶了一馬車的賞賜出來，必然不會薄待了子侄。」
坐在上首的老太爺聽了這話，眼皮顫動了一下，朝著費氏看過來。
他這一輩子的敗筆，就是給長孫娶了這麼個媳婦。
對上眾人各異的眼神，費氏笑意盈盈，半點不懼，眉毛都不抬一下。
不知怎地，沈照禪突然想起費氏剛嫁進來時那副討好不安的神情，郭氏怎麼刁難，她都能容忍。
打理起家事也是一把好手。
和如今判若兩人。
「自然不會薄待了孩子們，見面禮早就準備著了，我雖多年不在家，親緣卻是斬不斷的，家中人肯定也都記掛著我，尤其是長嫂。」
「從前對我最是慈愛。」
沈照禪說的認真，好像真有這回事兒似的。
沈臨溪的笑容緩緩僵在臉上，郭氏神色淡淡。
費氏的表情仿佛凝固，眼角眉梢都耷拉了下來，卻不肯認輸，一副強撐著神氣的模樣。
沈照禪看的好笑，等著看費氏的反應。
費氏喝了口茶緩緩，又揚起笑容，只是這笑容不如剛才的亮眼。
「這是自然，小弟年紀小，又多年沒回家，如今回了家，家裡自然要更疼愛你幾分。」
「梅苑已經收拾出來了，就等著小弟歸家，有什麼缺的少的，一定不要同我客氣。」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郭氏放下茶盞，開口打斷費氏。
「等一會兒他就和我走了，我也多年沒見兒子了，總要孩子相伴身側才是。」
郭氏笑眯眯的看了費氏一眼：「我不像你，這麼有福氣，兒子女兒都在身邊，我是個福薄的。」
沈照禎眨了眨眼睛，強行把笑意壓了下去。
母親這些年嘴巴越發厲害，半點都不讓人，可見在太原過的快活。
「再說，阿匪沒時間在家裡待著，他晚上還要去梁王府伴著，不能待在家裡，要不我說還是你有福氣呢！」
郭氏說完，又好像在勸慰費氏似的，「兒子大了就是這樣，還是要趁著年紀還小，多親香。」
費氏身旁的庶子挪到正院，被她撫養時已經年紀大了，什麼都明白，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再培養母子感情，來不來得及。
還是打算再出一次意外。
郭氏笑眯眯的，眼也不眨的說著刺費氏心窩的話。
說完了自己也覺得沒什麼意思，「時候也不早了，老太爺精力有限，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郭氏起身，撣了撣衣服不存在的褶皺。
沈照禪和兩個姐姐也跟著起身。
沈照禧笑著說：「那我們也先回去了，府里一堆家事，還有孩子們等著，空閒了我們再聚。」
有沈照禧在的地方，沈照禎向來不用說話，跟著點頭就行了。
從沈府出來，沈照禪才發現沈臨溪還跟在後面。
「父親，我去陪伴母親住些日子。」
他們都知道這是好聽的說法，沒事兒沈照禪幾乎不會回沈府居住。
沈臨溪點點頭，「嗯！你去吧！等我空閒了，也去陪你和你母親。」
沈照禪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馬車內坐著的郭氏看都沒看沈臨溪一眼。
把郭氏和沈照禪送到了地方，沈沈照禧和沈照禎就要離開了。
兩姐妹特意拉著沈照禪說了幾句話。
沈照禧說：「別在意父親的話，要是不想見他，到時候躲出去就是。」
沈照禎立馬接茬：「躲來我家，我家地方大。」
姐弟幾人都笑了起來。
沈照禎提醒了一句：「父母感情不似從前，但是坐下來一起喝盞茶，吃頓飯的情分還是有的，次數也不多，父親公務忙，不用擔心他來煩你。」
沈照禪不太好意思，「我沒那麼煩父親。」
「只是也不喜歡。」沈照禧看著沈照禪瞭然地說。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兒，阿匪只是不喜歡沈家而已。」
送走了兩位姐姐，沈照禎一直擺手，「別忘了來我府上，你一次也沒來過。」
「知道了，一定去。」
送走了兩位姐姐，沈照禪打量著新家，一邊跟著下人去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內，一個人早就等著了，見到沈照禪就笑的眼都沒了。
沈照禪一眼就看出這人是誰，「桂生！」
「少爺！」
兩個人都殷切的打量著對方，眼中都是欣喜。
「你怎麼一點沒瘦？」
桂生樂的能看見牙，「少爺，您也沒變。」
「我沒變？你家少爺難道沒有變得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嗎？」
「我家少爺還用變？少爺一直都玉樹臨風。」
兩個人絲毫不見生疏。
「你怎麼還這麼胖？」
「少爺，我娘到現在還管著廚房，今兒我讓我娘給您做幾道拿手的，您就知道了，我為什麼還這麼胖。」
沈照禪笑著聽著，「太好了，我中午要喝一道酸湯，還要吃大肉。」
老管家是沈府的家奴，全家贖身出去後，桂生卻跟著郭氏走了，如今趙娘子也在府中廚房，這背後少不了郭氏的動作。
不會沈府能幹的都給帶走了吧？
沈照禪在心裡揣測。
看完了自己的院子，沒有一處不精心，處處都合沈照禪的心意。
宮裡也沒什麼不好，但是宮外自由些。
他的衣食住行沒人用尺子量，心情都鬆快了。
老太爺這些年越發不羈，人越老規矩越少，自從老夫人去世之後，老太爺自己一個人住，日子過的清淨，也不喜人打擾。
沈照禪這次回家，比之上次回家奔喪，沈家態度正式了許多。
下人都要恭敬許多。
一路朝著直禮齋走去，除了在外地任職沈照識和公務在身的沈照謙，府中其他人都等著了。
沈照禪有些驚訝他們態度之鄭重。
老太爺高坐，見人進來打起精神朝著這邊看了一眼，眼睛略微眯起，「這是阿匪回來了？」
沈照禪恭敬的跪在地上，「給祖父請安。」
老太爺點點頭，態度算不上熱絡。
郭氏掃了費氏一眼，嘴角掀起一點笑，意味不明。
她越過費氏坐下，看著費氏抱著的小女孩兒，笑了，招呼沈照禪：「阿匪，快看看，這是你長兄的寶貝女兒。」
沈照禪順著郭氏的話看過去。
一個戴著金項圈，看著有些瘦弱的小孩兒，頭髮看起來也不多，扎著兩個簡單的髻。
正在母親懷裡扭動，一副不大老實的樣子。
他客氣地笑著點了點頭。
「你長兄現在膝下兒女成行，照識也有了長子，就剩你了。」
沈照禪眨了眨眼睛，笑容像臉上的面具，嘴角弧度都不曾改變：「家裡子嗣繁盛，是興家之兆，挺好。」
他注意到，除了費氏懷中抱著的女孩兒，費氏身邊還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按道理來說，沈照謙的長子應該比這個孩子年紀更大點。
不過沈照禪聽說過，沈照謙的長子，也就是之前養在費氏膝下的那個孩子，前兩年不小心跌入池塘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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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沈府的池塘都被填平了。
費氏身邊的這個男孩兒是在姨娘身邊長大後，才去了費氏的身邊。
沈照謙再怎麼不好，對著郭氏始終是恭敬的。
被禮教框住的男人，可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太壞的心思不一定有。
沈照禪盯著那個小男孩兒，心思百轉千回。
沈照禧笑著說：「頭一次見侄子侄女們，可得給孩子們見面禮。」
沈照禪笑著應聲：「早就準備了，都有。」
費氏原本一直沉默，聽了這話，拍了拍懷裡不大安分的小孩兒，笑著說：「聽說你們小叔從宮中帶了一馬車的賞賜出來，必然不會薄待了子侄。」
坐在上首的老太爺聽了這話，眼皮顫動了一下，朝著費氏看過來。
他這一輩子的敗筆，就是給長孫娶了這麼個媳婦。
對上眾人各異的眼神，費氏笑意盈盈，半點不懼，眉毛都不抬一下。
不知怎地，沈照禪突然想起費氏剛嫁進來時那副討好不安的神情，郭氏怎麼刁難，她都能容忍。
打理起家事也是一把好手。
和如今判若兩人。
「自然不會薄待了孩子們，見面禮早就準備著了，我雖多年不在家，親緣卻是斬不斷的，家中人肯定也都記掛著我，尤其是長嫂。」
「從前對我最是慈愛。」
沈照禪說的認真，好像真有這回事兒似的。
沈臨溪的笑容緩緩僵在臉上，郭氏神色淡淡。
費氏的表情仿佛凝固，眼角眉梢都耷拉了下來，卻不肯認輸，一副強撐著神氣的模樣。
沈照禪看的好笑，等著看費氏的反應。
費氏喝了口茶緩緩，又揚起笑容，只是這笑容不如剛才的亮眼。
「這是自然，小弟年紀小，又多年沒回家，如今回了家，家裡自然要更疼愛你幾分。」
「梅苑已經收拾出來了，就等著小弟歸家，有什麼缺的少的，一定不要同我客氣。」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郭氏放下茶盞，開口打斷費氏。
「等一會兒他就和我走了，我也多年沒見兒子了，總要孩子相伴身側才是。」
郭氏笑眯眯的看了費氏一眼：「我不像你，這麼有福氣，兒子女兒都在身邊，我是個福薄的。」
沈照禎眨了眨眼睛，強行把笑意壓了下去。
母親這些年嘴巴越發厲害，半點都不讓人，可見在太原過的快活。
「再說，阿匪沒時間在家裡待著，他晚上還要去梁王府伴著，不能待在家裡，要不我說還是你有福氣呢！」
郭氏說完，又好像在勸慰費氏似的，「兒子大了就是這樣，還是要趁著年紀還小，多親香。」
費氏身旁的庶子挪到正院，被她撫養時已經年紀大了，什麼都明白，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再培養母子感情，來不來得及。
還是打算再出一次意外。
郭氏笑眯眯的，眼也不眨的說著刺費氏心窩的話。
說完了自己也覺得沒什麼意思，「時候也不早了，老太爺精力有限，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郭氏起身，撣了撣衣服不存在的褶皺。
沈照禪和兩個姐姐也跟著起身。
沈照禧笑著說：「那我們也先回去了，府里一堆家事，還有孩子們等著，空閒了我們再聚。」
有沈照禧在的地方，沈照禎向來不用說話，跟著點頭就行了。
從沈府出來，沈照禪才發現沈臨溪還跟在後面。
「父親，我去陪伴母親住些日子。」
他們都知道這是好聽的說法，沒事兒沈照禪幾乎不會回沈府居住。
沈臨溪點點頭，「嗯！你去吧！等我空閒了，也去陪你和你母親。」
沈照禪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馬車內坐著的郭氏看都沒看沈臨溪一眼。
把郭氏和沈照禪送到了地方，沈沈照禧和沈照禎就要離開了。
兩姐妹特意拉著沈照禪說了幾句話。
沈照禧說：「別在意父親的話，要是不想見他，到時候躲出去就是。」
沈照禎立馬接茬：「躲來我家，我家地方大。」
姐弟幾人都笑了起來。
沈照禎提醒了一句：「父母感情不似從前，但是坐下來一起喝盞茶，吃頓飯的情分還是有的，次數也不多，父親公務忙，不用擔心他來煩你。」
沈照禪不太好意思，「我沒那麼煩父親。」
「只是也不喜歡。」沈照禧看著沈照禪瞭然地說。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兒，阿匪只是不喜歡沈家而已。」
送走了兩位姐姐，沈照禎一直擺手，「別忘了來我府上，你一次也沒來過。」
「知道了，一定去。」
送走了兩位姐姐，沈照禪打量著新家，一邊跟著下人去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內，一個人早就等著了，見到沈照禪就笑的眼都沒了。
沈照禪一眼就看出這人是誰，「桂生！」
「少爺！」
兩個人都殷切的打量著對方，眼中都是欣喜。
「你怎麼一點沒瘦？」
桂生樂的能看見牙，「少爺，您也沒變。」
「我沒變？你家少爺難道沒有變得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嗎？」
「我家少爺還用變？少爺一直都玉樹臨風。」
兩個人絲毫不見生疏。
「你怎麼還這麼胖？」
「少爺，我娘到現在還管著廚房，今兒我讓我娘給您做幾道拿手的，您就知道了，我為什麼還這麼胖。」
沈照禪笑著聽著，「太好了，我中午要喝一道酸湯，還要吃大肉。」
老管家是沈府的家奴，全家贖身出去後，桂生卻跟著郭氏走了，如今趙娘子也在府中廚房，這背後少不了郭氏的動作。
不會沈府能幹的都給帶走了吧？
沈照禪在心裡揣測。
看完了自己的院子，沒有一處不精心，處處都合沈照禪的心意。
宮裡也沒什麼不好，但是宮外自由些。
他的衣食住行沒人用尺子量，心情都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