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宮牆高深
東宮就是不一樣，處處華貴，擺設用具無一不精緻，連下人都訓練有素。
一比他們的慶寧宮好像狗窩一樣。
太子好像很忙，沈照禪和六殿下在東宮坐了好一陣子，太子才得空見他們。
還沒等沈照禪行禮，太子直接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對著沈照禪揮手。
「坐吧坐吧！你大好了？」
沈照禪態度鄭重了些許：「還沒謝過殿下，托殿下的福，我已大好了。」
太子擺手，喝夠了水才坐下，一副渴了很久的樣子，「是你自己命大，那日小六來找我，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太醫也說你怕是不行了。」
「能挺過來，是你自己命大。」
沈照禪還沒說話，六皇子先開口，聲音有些厲：「哪個太醫說的？怎麼不在我跟前兒說？」
太子笑眯眯的，「不和你說，當然是怕你撕人家的嘴。」
「行啦！一些個年輕太醫，陳老並沒這麼說，我也訓斥他們了。」
「今日來是為了什麼？」
六皇子這才想起來自己是為了什麼來的，「咳咳！」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真讓他開口，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見他猶猶豫豫，反而笑了，一副靜耳傾聽的樣子。
「照禪的祖母去世了，他需要回家幾日，但是郭夫人已經歸家，他兄嫂又不大和善，所以……」
六皇子紅了臉，微微低下了頭，「兄長有沒有什麼法子，讓他回家不被人欺負，最好能風光風光。」
「哈哈哈哈哈……哎呦！哈哈哈……」太子等了半天，六皇子終於把這番話說出來了。
太子笑的捧腹，臉都笑的紅了，還沒止住笑。
雖然他早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大事，也沒想到會是這麼簡單直白到有些可愛的心事。
簡直是小孩子才會有的想法，可他面前這兩人，過了年就十三了，一般人家已經能當成人使了。
太子終於笑夠了，搖了搖頭，「這件事兒說起來容易，想要辦的漂亮還需要一些巧思，不能太過明顯，否則顯得我們仗勢欺人……」
溫文爾雅的太子一本正經地忽悠起兩個傻小子。
直到兩個人走了，太子還忍不住笑。
回慶寧宮的路上，六皇子在和沈照禪交談，「太子哥哥說得對，不能太明顯了，讓你兄嫂看出來，反而不把你放在眼裡。」
沈照禪笑眯眯的，「他們不會的，有殿下在，只有他們巴結我的份兒。」
「嘖！你怎麼一點也不要強，為了你，我都求到了太子頭上，你爭點氣。」
沈照禪失笑：「是是是，殿下說的對。」
「太子長兄既然這麼說，我們就聽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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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禪點了點頭，相比於六皇子恨不得沈照禪帶著一群兵回去踩死家中的長兄長嫂，太子的方法就含蓄壓人多了。
太子說：「你回了沈府，讓小六給你帶上兩個人跟著，讓宮裡的人守著你，你家裡就沒人敢妄動。」
「雖說回了家裡，但你要時刻記得宮中的規矩，時刻守著，對待家裡人恭敬有餘，親近不足。不要讓人幾句話就給忽悠了。」
「你母親不在，祖母如今也仙去，回到沈府，不要讓沈府的下人貼身照顧。」
太子說了很多，每一句話都是為了沈照禪好。
沈照禪在心中感嘆，「太子可真是個好人。」
一轉頭，六皇子眼神詭異的盯著他。
尷尬地笑了兩聲，沈照禪立馬說：「太子雖然是好人，但還是殿下對我最好了。」
六皇子這才滿意。
他們前腳從東宮走，後腳皇帝就知道了，「小六又去煩太子了？」
身邊的女官表情嚴肅，提到這事兒也露出幾分笑意，「是，六殿下還不是一個人去的呢！帶著身邊伴讀一起去的。」
聖人摸了摸鬍子，「他們這次去尋太子是為了何事？」
「回陛下，六殿下去請教太子，怎麼能讓他的小伴讀回家在兄嫂面前風光一下。」
這皇帝是真沒想到，仔細一想，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這小子，整日裡不知道琢磨什麼。」
「日日在一起頑劣也就算了，如今年紀大了看著穩重了，遇事知道求人，沒事兒就去煩太子。」
女官為六皇子辯解：「太子辛苦，六殿下去尋太子，也給太子休息的空檔，再說太子喜歡六殿下找他，聽說太子十分開懷。」
這下皇帝也不說什麼了，輕哼了一聲：「哼！我還不知道他們，太子也是個好熱鬧的。」
「我這些兒子，只有太子和小六性格還算寬厚，他們倆能玩到一起去。」
女官看皇帝臉色，明顯帶著笑，就知道陛下並沒有真放在心上。
當爹的，總是希望膝下兒女和睦。
沈照禪身邊跟了一位小太監，一位年長的嬤嬤一起出宮。
兩位都屬於特批的，按道理沈照禪沒資格讓內廷的人出去伺候。
但是這兩位都是六殿下身邊的人，自從郭氏走了，六殿下對沈府的印象變得極其不好。
加之沈照禪又病了一場，生怕沈照禪在自己看不見的這幾天裡被家裡人磋磨。
要走的時候，沈照禪看著身邊的兩個人，又看向六皇子，心裡十分感動。
「殿下，我要出宮了，這幾日不能陪著您上學，我很快就回來。」
六皇子點了一下頭，「我等你回來，把作業都給你記著。」
沈照禪答應的乾脆：「好！」
要出慶寧宮的時候，他還有些遲疑，幼時進宮，如今已過去近十年，外界對於他是陌生的。
宮裡反而是他熟悉的地方。
要回到陌生的家裡，見那些所謂的親人，他居然還有點害怕。
感受到他的遲疑，六皇子反而高興起來，拍了拍沈照禪的肩膀，「去吧！我等著你呢！不用理那些勞什子家裡人，有我在，我們才是一起長大的。」
「他們不配是你的家人。」
六皇子向來是這樣想的，但是從沒這樣說過，這是第一次表明自己的態度。
在他看來，召平的家人反而比沈照禪的家人更好些。
宮裡相比起邊關生活更安定，還有貴妃這個親姑姑，怎麼也不會出事。
不像沈照禪，整個就是被家裡丟出來了，還沒人給他伸張。
六皇子說：「我們才是一起長大的，你出去了也看看召平過的好不好。」
沈照禪點了點頭，這一趟他是非走不可。
「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我得回去。」
「這就對了。」
「別說什麼以德報怨那套，博士沒教過我們，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這是八年來，沈照禪頭一次走自己的來時路。
宮牆高深，不知宮外年月。
一比他們的慶寧宮好像狗窩一樣。
太子好像很忙，沈照禪和六殿下在東宮坐了好一陣子，太子才得空見他們。
還沒等沈照禪行禮，太子直接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邊對著沈照禪揮手。
「坐吧坐吧！你大好了？」
沈照禪態度鄭重了些許：「還沒謝過殿下，托殿下的福，我已大好了。」
太子擺手，喝夠了水才坐下，一副渴了很久的樣子，「是你自己命大，那日小六來找我，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太醫也說你怕是不行了。」
「能挺過來，是你自己命大。」
沈照禪還沒說話，六皇子先開口，聲音有些厲：「哪個太醫說的？怎麼不在我跟前兒說？」
太子笑眯眯的，「不和你說，當然是怕你撕人家的嘴。」
「行啦！一些個年輕太醫，陳老並沒這麼說，我也訓斥他們了。」
「今日來是為了什麼？」
六皇子這才想起來自己是為了什麼來的，「咳咳！」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真讓他開口，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見他猶猶豫豫，反而笑了，一副靜耳傾聽的樣子。
「照禪的祖母去世了，他需要回家幾日，但是郭夫人已經歸家，他兄嫂又不大和善，所以……」
六皇子紅了臉，微微低下了頭，「兄長有沒有什麼法子，讓他回家不被人欺負，最好能風光風光。」
「哈哈哈哈哈……哎呦！哈哈哈……」太子等了半天，六皇子終於把這番話說出來了。
太子笑的捧腹，臉都笑的紅了，還沒止住笑。
雖然他早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大事，也沒想到會是這麼簡單直白到有些可愛的心事。
簡直是小孩子才會有的想法，可他面前這兩人，過了年就十三了，一般人家已經能當成人使了。
太子終於笑夠了，搖了搖頭，「這件事兒說起來容易，想要辦的漂亮還需要一些巧思，不能太過明顯，否則顯得我們仗勢欺人……」
溫文爾雅的太子一本正經地忽悠起兩個傻小子。
直到兩個人走了，太子還忍不住笑。
回慶寧宮的路上，六皇子在和沈照禪交談，「太子哥哥說得對，不能太明顯了，讓你兄嫂看出來，反而不把你放在眼裡。」
沈照禪笑眯眯的，「他們不會的，有殿下在，只有他們巴結我的份兒。」
「嘖！你怎麼一點也不要強，為了你，我都求到了太子頭上，你爭點氣。」
沈照禪失笑：「是是是，殿下說的對。」
「太子長兄既然這麼說，我們就聽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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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禪點了點頭，相比於六皇子恨不得沈照禪帶著一群兵回去踩死家中的長兄長嫂，太子的方法就含蓄壓人多了。
太子說：「你回了沈府，讓小六給你帶上兩個人跟著，讓宮裡的人守著你，你家裡就沒人敢妄動。」
「雖說回了家裡，但你要時刻記得宮中的規矩，時刻守著，對待家裡人恭敬有餘，親近不足。不要讓人幾句話就給忽悠了。」
「你母親不在，祖母如今也仙去，回到沈府，不要讓沈府的下人貼身照顧。」
太子說了很多，每一句話都是為了沈照禪好。
沈照禪在心中感嘆，「太子可真是個好人。」
一轉頭，六皇子眼神詭異的盯著他。
尷尬地笑了兩聲，沈照禪立馬說：「太子雖然是好人，但還是殿下對我最好了。」
六皇子這才滿意。
他們前腳從東宮走，後腳皇帝就知道了，「小六又去煩太子了？」
身邊的女官表情嚴肅，提到這事兒也露出幾分笑意，「是，六殿下還不是一個人去的呢！帶著身邊伴讀一起去的。」
聖人摸了摸鬍子，「他們這次去尋太子是為了何事？」
「回陛下，六殿下去請教太子，怎麼能讓他的小伴讀回家在兄嫂面前風光一下。」
這皇帝是真沒想到，仔細一想，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這小子，整日裡不知道琢磨什麼。」
「日日在一起頑劣也就算了，如今年紀大了看著穩重了，遇事知道求人，沒事兒就去煩太子。」
女官為六皇子辯解：「太子辛苦，六殿下去尋太子，也給太子休息的空檔，再說太子喜歡六殿下找他，聽說太子十分開懷。」
這下皇帝也不說什麼了，輕哼了一聲：「哼！我還不知道他們，太子也是個好熱鬧的。」
「我這些兒子，只有太子和小六性格還算寬厚，他們倆能玩到一起去。」
女官看皇帝臉色，明顯帶著笑，就知道陛下並沒有真放在心上。
當爹的，總是希望膝下兒女和睦。
沈照禪身邊跟了一位小太監，一位年長的嬤嬤一起出宮。
兩位都屬於特批的，按道理沈照禪沒資格讓內廷的人出去伺候。
但是這兩位都是六殿下身邊的人，自從郭氏走了，六殿下對沈府的印象變得極其不好。
加之沈照禪又病了一場，生怕沈照禪在自己看不見的這幾天裡被家裡人磋磨。
要走的時候，沈照禪看著身邊的兩個人，又看向六皇子，心裡十分感動。
「殿下，我要出宮了，這幾日不能陪著您上學，我很快就回來。」
六皇子點了一下頭，「我等你回來，把作業都給你記著。」
沈照禪答應的乾脆：「好！」
要出慶寧宮的時候，他還有些遲疑，幼時進宮，如今已過去近十年，外界對於他是陌生的。
宮裡反而是他熟悉的地方。
要回到陌生的家裡，見那些所謂的親人，他居然還有點害怕。
感受到他的遲疑，六皇子反而高興起來，拍了拍沈照禪的肩膀，「去吧！我等著你呢！不用理那些勞什子家裡人，有我在，我們才是一起長大的。」
「他們不配是你的家人。」
六皇子向來是這樣想的，但是從沒這樣說過，這是第一次表明自己的態度。
在他看來，召平的家人反而比沈照禪的家人更好些。
宮裡相比起邊關生活更安定，還有貴妃這個親姑姑，怎麼也不會出事。
不像沈照禪，整個就是被家裡丟出來了，還沒人給他伸張。
六皇子說：「我們才是一起長大的，你出去了也看看召平過的好不好。」
沈照禪點了點頭，這一趟他是非走不可。
「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我得回去。」
「這就對了。」
「別說什麼以德報怨那套，博士沒教過我們，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這是八年來，沈照禪頭一次走自己的來時路。
宮牆高深，不知宮外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