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貪念
從外祖家回來之後，好像有誰撥動了時光之鐘。
時間變得平靜且快速起來。
回家之後，郭氏操辦起了沈照謙的婚事。
但這和沈照禪沒關係，他依舊低頭讀書。
他們回來時候，已經出嫁的長姐，派人回來問了一聲，確認母親與姐妹兄弟都好，就再沒有過問。
上完了課溜出來玩兒，關於他貪玩這件事兒上，老師向來不多苛責，他是個很省心的學生。
老師對他的要求只有多練字。
那個筆到了他手裡好像就變得陌生，寫出來的字奇醜。
他在花園裡捉蟲子，費氏的下人進府來布置新房裡，僕婦們統一服飾，衣著得體，帶著相應的飾品，一副訓練有素的樣子。
各個趾高氣揚。
他蹲在草叢裡看著，突然就對這位從沒見過的姑娘，即將要進門的長嫂多了一絲厭惡，說不清道不明。
沈府和太傅結親，好大的熱鬧，婚禮該有的排場自然都有，十分盛大。
費氏進門頭一天，沈照禪這位長嫂匆匆見了個禮，就被親娘趕著去了舟山齋。
「禮也見過了，阿匪還要讀書，先去吧！」
親娘既然這麼說了，沈照禪把費氏送的禮遞給了桂生，就行禮離開了。
沈照禪沒想到，自己午飯回到晚香堂的時候，長嫂還在。
郭氏坐在主位，笑著朝著沈照禪招手：「阿匪回來了，過來見過你長嫂。」
規矩的打了個招呼，喚了一聲：「長嫂。」
一屋子人全都坐著吃飯，只有費氏一個人站著布菜。
她很周全，禮儀到位，面帶笑容，姿態舒展，費家的教養很好。
郭氏已經打定了主意要給她苦頭吃，這只是一個開始。
讓她吃了苦頭卻不能說苦，都是本分內的事情，談何辛苦？
回門那天，費氏的母親拉著她東問西問，費氏只說做媳婦辛苦。
問其緣由，不過是孝順陪伴婆母，甚至都沒讓她站規矩。
費家夫人聽了，只當自己女兒從小被嬌慣吃不了這個苦頭，寬慰了兩句：「做人媳婦都是這麼過來的，忍耐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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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氏有苦說不出。
沈照謙今年鄉試中了二甲前幾，費家和費氏對他極為滿意。
也因著自己嫁的人很如意，婆母這一點上費氏反而能夠包容。
日子短尚且，時間長了，費氏也有些吃不消。
郭氏折騰人全在水磨工夫，是不會叫外人挑出不是來的。
又伺候了婆母一天，幫著婆母替二妹妹沈照禎備嫁，一天下來手腳發軟，飯都不想用。
費氏靠在榻上緩著精神。
身邊的嬤嬤不由得勸了兩句：「小姐，用點吧！姑爺快回來了，跟著姑爺一起用點，兩個人一起胃口也能好些。」
聽到沈照謙要回來了，費氏打起了精神，「讓廚房準備些開胃的。」
想到今兒在晚香堂看見的一幕。
公爹下值回來繞路特意去了酒樓帶回來一份冰酪酥，老遠就喊：「阿匪！看爹爹給你帶了什麼回來。」
被喊住的小兒並不覺得如何，笑眯眯地和父親道謝，要和父親母親一起吃。
嚴肅的公爹被這一句話給哄的眉開眼笑，答應幼子改日再給他帶別的吃食回來。
雖然和公爹見面不多，從郎君口中得知的都是公爹如何認真嚴肅，並不曾提及這一面。
都說郭氏巨富，她幫著二妹妹備嫁，也管了一攤子事兒。
她那位好婆母說：「府中早晚都是你們的，你還是要快些學著上手。」
可是嫁妝和一些其他事務，婆母半點沒想著讓她插手，只讓她管了一攤子苦差，叫她做苦力的。
想到婆母身邊幼子吃的用的玩的，和自己母親提及郭家如何巨富……費氏不由得幻想起來。
既然是她的丈夫承宗事，記在了婆母名下，那麼嫁妝也該有他們這一房一份吧？
哪怕只是一份，也足夠一些中流人家咂舌了。
「少夫人，少爺回來了。」
費氏頓時從想像中脫離出來，起身迎了上去。
……
費氏伸手撫過沈照禎的嫁妝箱子，有些出神。
費家也不算是什麼沒見識的人家了，可她從未見過這麼多的好東西。
她看過的郭氏私下裡給二妹妹的嫁妝單子，相比起來她的嫁妝連其一半都沒有。
那日她撒嬌賣痴，問郎君婆母的嫁妝。
郎君驚訝地看著她，笑了一聲，好像在笑她異想天開，「想什麼呢？母親有親生的孩子，何況還有阿匪在呢！」
「若是從前，我也許還有些可能承得一份，有了阿匪之後，那便再也沒了可能。」
「不過人和人相處，要憑良心，何況還是一家人，沒必要去貪圖母親的東西，我本就占了阿匪的。」
「否則我大概也娶不到你。」
費氏笑著看自己的丈夫，心中感慨丈夫是磊落之人。
又難免為丈夫不平，憑什麼沒有他們的一份？沒道理事情都讓他們做了，福都讓別人享了。
摸著沈照禎的嫁妝，費氏腦中思緒雜亂。
她不曾和人說過自己心中的不平，可這不平總是會在她想不到的瞬間絲絲縷縷的溢出來，纏繞她。
惡欲在勾引墮落。
終於在一次回娘家的時候，忍不住說給親娘聽。
「娘是不知道，我公爹十分寶愛小兒子，我夫婿秋闈中舉，不如小兒子被夫子誇獎來的高興。」
實際上確實是這樣。
費氏的母親聽著女兒抱怨，笑呵呵的：「你管這些做什麼，只管拉攏好你夫婿，讓他好好的，將來沈府早晚是你們說了算。」
費氏拽著娘親的衣角，她心裡也明白，到底還是把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
「娘不知道，沈府是有家資，只是那家資和婆母的嫁妝比起來了，也不是很多了。」
「雖說滿府上下皆是婆母的孩子，照謙更是未來族長，可婆母大抵不願意把嫁妝分與我們的。」
「畢竟她還有親生的孩子在。」
費氏夫人一聽有了些精神，向女兒打聽起來，費氏朝著費夫人比了一個手勢。
費夫人驚訝：「竟真有那麼多？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多少要花費一些的……」
「娘親不曉得，我婆母的嫁妝，沈府大半的庫房……」
沈照禪帶著桂生兩個人快速在府中穿行。
桂生小心的看了一眼身後，「公子，咱們這樣跑出去，不會被主母罰死吧？」
沈照禪回頭，不屑中帶著十分的囂張：「你怕什麼，有少爺我在，絕對不會讓我娘打死你，放心吧！我們走！」
到了大門，朝著一個高個子招了招手，「山嶽跟我走。」
山嶽立馬打點了門房，還沒忘囑咐一位小廝：「小哥別忘了跟我爺爺提一嘴。」
「岳哥放心，我立馬就去和老管家說。」
山嶽點了頭，回頭上了一輛小馬車。
沈照禪今天出來是有正事兒的，今天那位慶德侯府的死世子邀了二姐姐去逛街，他要跟上去看看。
府內有人給老管家傳話，說山嶽有事找。
老管家信步出來，見到的卻是一位臉生的小子，「山嶽找我？」
小孩兒恭敬地說：「是，老管家，山嶽小哥讓我傳話給您，小少爺跟著二小姐出去了，只帶了山嶽和桂生。」
老管家一聽，心下一突，壞了！
老爺子正在看邸報，老管家滿頭汗的進來了，老太爺心念一動。
聽完老管家的話，老太爺皺了眉頭，「臭小子，在太原府玩瘋了，以為京城是太原？讓人出去把他抓回來。」
話語停頓了一下，接著說：「繞過晚香堂，把他捉到我這裡來。」
老管家眉目鬆緩下來，「是，老爺，讓夫人知道了，小少爺屁股要開花。」
時間變得平靜且快速起來。
回家之後，郭氏操辦起了沈照謙的婚事。
但這和沈照禪沒關係，他依舊低頭讀書。
他們回來時候，已經出嫁的長姐，派人回來問了一聲，確認母親與姐妹兄弟都好，就再沒有過問。
上完了課溜出來玩兒，關於他貪玩這件事兒上，老師向來不多苛責，他是個很省心的學生。
老師對他的要求只有多練字。
那個筆到了他手裡好像就變得陌生，寫出來的字奇醜。
他在花園裡捉蟲子，費氏的下人進府來布置新房裡，僕婦們統一服飾，衣著得體，帶著相應的飾品，一副訓練有素的樣子。
各個趾高氣揚。
他蹲在草叢裡看著，突然就對這位從沒見過的姑娘，即將要進門的長嫂多了一絲厭惡，說不清道不明。
沈府和太傅結親，好大的熱鬧，婚禮該有的排場自然都有，十分盛大。
費氏進門頭一天，沈照禪這位長嫂匆匆見了個禮，就被親娘趕著去了舟山齋。
「禮也見過了，阿匪還要讀書，先去吧！」
親娘既然這麼說了，沈照禪把費氏送的禮遞給了桂生，就行禮離開了。
沈照禪沒想到，自己午飯回到晚香堂的時候，長嫂還在。
郭氏坐在主位，笑著朝著沈照禪招手：「阿匪回來了，過來見過你長嫂。」
規矩的打了個招呼，喚了一聲：「長嫂。」
一屋子人全都坐著吃飯，只有費氏一個人站著布菜。
她很周全，禮儀到位，面帶笑容，姿態舒展，費家的教養很好。
郭氏已經打定了主意要給她苦頭吃，這只是一個開始。
讓她吃了苦頭卻不能說苦，都是本分內的事情，談何辛苦？
回門那天，費氏的母親拉著她東問西問，費氏只說做媳婦辛苦。
問其緣由，不過是孝順陪伴婆母，甚至都沒讓她站規矩。
費家夫人聽了，只當自己女兒從小被嬌慣吃不了這個苦頭，寬慰了兩句：「做人媳婦都是這麼過來的，忍耐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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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氏有苦說不出。
沈照謙今年鄉試中了二甲前幾，費家和費氏對他極為滿意。
也因著自己嫁的人很如意，婆母這一點上費氏反而能夠包容。
日子短尚且，時間長了，費氏也有些吃不消。
郭氏折騰人全在水磨工夫，是不會叫外人挑出不是來的。
又伺候了婆母一天，幫著婆母替二妹妹沈照禎備嫁，一天下來手腳發軟，飯都不想用。
費氏靠在榻上緩著精神。
身邊的嬤嬤不由得勸了兩句：「小姐，用點吧！姑爺快回來了，跟著姑爺一起用點，兩個人一起胃口也能好些。」
聽到沈照謙要回來了，費氏打起了精神，「讓廚房準備些開胃的。」
想到今兒在晚香堂看見的一幕。
公爹下值回來繞路特意去了酒樓帶回來一份冰酪酥，老遠就喊：「阿匪！看爹爹給你帶了什麼回來。」
被喊住的小兒並不覺得如何，笑眯眯地和父親道謝，要和父親母親一起吃。
嚴肅的公爹被這一句話給哄的眉開眼笑，答應幼子改日再給他帶別的吃食回來。
雖然和公爹見面不多，從郎君口中得知的都是公爹如何認真嚴肅，並不曾提及這一面。
都說郭氏巨富，她幫著二妹妹備嫁，也管了一攤子事兒。
她那位好婆母說：「府中早晚都是你們的，你還是要快些學著上手。」
可是嫁妝和一些其他事務，婆母半點沒想著讓她插手，只讓她管了一攤子苦差，叫她做苦力的。
想到婆母身邊幼子吃的用的玩的，和自己母親提及郭家如何巨富……費氏不由得幻想起來。
既然是她的丈夫承宗事，記在了婆母名下，那麼嫁妝也該有他們這一房一份吧？
哪怕只是一份，也足夠一些中流人家咂舌了。
「少夫人，少爺回來了。」
費氏頓時從想像中脫離出來，起身迎了上去。
……
費氏伸手撫過沈照禎的嫁妝箱子，有些出神。
費家也不算是什麼沒見識的人家了，可她從未見過這麼多的好東西。
她看過的郭氏私下裡給二妹妹的嫁妝單子，相比起來她的嫁妝連其一半都沒有。
那日她撒嬌賣痴，問郎君婆母的嫁妝。
郎君驚訝地看著她，笑了一聲，好像在笑她異想天開，「想什麼呢？母親有親生的孩子，何況還有阿匪在呢！」
「若是從前，我也許還有些可能承得一份，有了阿匪之後，那便再也沒了可能。」
「不過人和人相處，要憑良心，何況還是一家人，沒必要去貪圖母親的東西，我本就占了阿匪的。」
「否則我大概也娶不到你。」
費氏笑著看自己的丈夫，心中感慨丈夫是磊落之人。
又難免為丈夫不平，憑什麼沒有他們的一份？沒道理事情都讓他們做了，福都讓別人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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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曾和人說過自己心中的不平，可這不平總是會在她想不到的瞬間絲絲縷縷的溢出來，纏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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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是不知道，我公爹十分寶愛小兒子，我夫婿秋闈中舉，不如小兒子被夫子誇獎來的高興。」
實際上確實是這樣。
費氏的母親聽著女兒抱怨，笑呵呵的：「你管這些做什麼，只管拉攏好你夫婿，讓他好好的，將來沈府早晚是你們說了算。」
費氏拽著娘親的衣角，她心裡也明白，到底還是把心底的想法說了出來：
「娘不知道，沈府是有家資，只是那家資和婆母的嫁妝比起來了，也不是很多了。」
「雖說滿府上下皆是婆母的孩子，照謙更是未來族長，可婆母大抵不願意把嫁妝分與我們的。」
「畢竟她還有親生的孩子在。」
費氏夫人一聽有了些精神，向女兒打聽起來，費氏朝著費夫人比了一個手勢。
費夫人驚訝：「竟真有那麼多？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多少要花費一些的……」
「娘親不曉得，我婆母的嫁妝，沈府大半的庫房……」
沈照禪帶著桂生兩個人快速在府中穿行。
桂生小心的看了一眼身後，「公子，咱們這樣跑出去，不會被主母罰死吧？」
沈照禪回頭，不屑中帶著十分的囂張：「你怕什麼，有少爺我在，絕對不會讓我娘打死你，放心吧！我們走！」
到了大門，朝著一個高個子招了招手，「山嶽跟我走。」
山嶽立馬打點了門房，還沒忘囑咐一位小廝：「小哥別忘了跟我爺爺提一嘴。」
「岳哥放心，我立馬就去和老管家說。」
山嶽點了頭，回頭上了一輛小馬車。
沈照禪今天出來是有正事兒的，今天那位慶德侯府的死世子邀了二姐姐去逛街，他要跟上去看看。
府內有人給老管家傳話，說山嶽有事找。
老管家信步出來，見到的卻是一位臉生的小子，「山嶽找我？」
小孩兒恭敬地說：「是，老管家，山嶽小哥讓我傳話給您，小少爺跟著二小姐出去了，只帶了山嶽和桂生。」
老管家一聽，心下一突，壞了！
老爺子正在看邸報，老管家滿頭汗的進來了，老太爺心念一動。
聽完老管家的話，老太爺皺了眉頭，「臭小子，在太原府玩瘋了，以為京城是太原？讓人出去把他抓回來。」
話語停頓了一下，接著說：「繞過晚香堂，把他捉到我這裡來。」
老管家眉目鬆緩下來，「是，老爺，讓夫人知道了，小少爺屁股要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