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擬旨
沈照禪對皇帝的內心活動一無所知。
查帳的活動進入了倒計時，朝野一片安靜。
朝臣安靜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為皇帝病的更重了。
春天大概是疾病的高發期，不過沈照禪已經習慣了皇帝的這副樣子。
直到朝中幾位重臣，同時被皇帝召進宮裡。
沈照禪同幾位大人一起入宮。
王參政和其他幾位大臣向沈照禪打聽，「沈大人一向得陛下信重，可知曉這次聖人叫我們進宮是為何事？」
沈照禪謙虛的笑了笑，「不是我故意瞞著各位，若是知道陛下要做什麼，那我必定會提前和各位通氣，我也是臨時被叫過來的。」
他一直都忙得冒煙，大家也都知道，見他神情不似作偽，也都不再問。
一起朝著延福殿走去。
雖然已經開春了，但是沈照禪怕冷，依然穿著披風，他最討厭冷天。
今天皇帝沒有躺在榻上，穿著一身金黃的龍袍，坐在椅子上等著他們。
除了瘦了一些，幾乎看不出有病的樣子。
「人都到了。」
眾位大臣皆行禮，「見過陛下。」
參政率先開口：「陛下的身體好些了嗎？」
皇帝看了參政一眼，沒理他，「沈照禪，過來。」
「臣在。」
沈照禪單獨被皇帝叫到，其他幾位大人沒有羨慕嫉妒的意思，全都小心的看著皇帝和沈照禪。
一副你先去探路的樣子。
當本朝皇帝的寵臣就很好，但凡是了解皇帝性格的重臣，對受寵的臣子幾乎生不出嫉妒的心思。
皇帝靠在椅子上，眼神掃過幾位大臣，參政、計相、御史中丞、幾位尚書……
「今日叫大家來，有事情要說，我沉疴難起，如今大璟外憂內患。」
一到了春日有些地方就發水患，沈照禪最近忙著周轉。
「為了大璟的將來，我不得不早做打算，今日留下一道密旨，請諸位見證，在我死後保證有人繼位。」
皇帝看了一眼沈照禪，「大學士，擬旨吧！」
沒人提醒皇帝，沈照禪已經不是大學士了。
只要陛下高興，他說沈照禪是狗都不會有大臣反對。
皇帝喘不過氣，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才接著說：「主少國疑，兄終弟及，傳位梁王。」
各位大臣面面相覷，大家都去看沈照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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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禪靜立在原地，這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沈照禪看了看幾位大臣，開口：「陛下……」
皇帝擺手，「不用多說，榮郡王至今不能開口說話，我的孩子又還小，邊關在打仗，江南有水患，梁王更能讓四海心安。」
「大璟需要一個能主事兒的人主持大局。」
哪怕只是看起來。
「你聽我的。」
皇帝盯著沈照禪看。
沈照禪回望皇帝，終究還是點了頭。
密旨寫好，由各位大臣過目，隨後放了起來，老規矩放牌匾後面。
皇帝看了一眼幾位大臣，「日後大璟的江山還要託付給諸位。」
參政率先開口，「臣等自當勉力。」
眾位大臣都離開了，皇帝坐在椅子上盯著沈照禪笑。
「陛下笑什麼？」
「你怪不怪我？」
沈照禪搖頭，「這話從何說起，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我把親子交由你撫養，讓梁王登大位，也不知道此舉會不會讓你們有嫌隙？」
沈照禪笑了一下，「陛下難道不是就想看我們有嫌隙嗎？」
皇帝笑了笑，沒再說話。
沈照禪猜的沒錯，他不願意看著他繼續和梁王交好。
他要逼著他站到榮郡王或者他兒子這邊。
皇帝起身，沈照禪跟在後面，並不攙扶，皇帝躺在床上，動了動身體，任由自己砸在迎枕了上。
閉著眼睛說：「還不止，我要做的還不止，我要把你爹重新調回吏部。」
「你岳父是副樞密使，副樞密使之子岑留如今在殿前司。」
皇帝說著都忍不住笑，「左邊的兵符交給了武侯帶去了邊關，右邊的兵符不能放在你手裡，必須留在大內。」
「不過我打算把魚符交給你。」
沈照禪聽得皺眉，大璟的符向來是專符專用，虎符一般給了孫召平是因為他人在邊關，需要調兵之權。
平日裡，不管是三衙負責統兵卻無調兵之權，樞密院有調兵之權，可手裡沒兵。
皇帝要把魚符交給他，意味著沈照禪能統領禁軍，
他能造反了。
樞密院的副使是他岳丈，就算不幫他，可另一邊虎符如今在邊關，他調不來兵。
沈照禪想要調兵卻容易的很，岑留在殿前司，沈照禪拿出兵符他不聽調令，沈照禪能當場就殺了他。
再說一環扣一環，沈照禪如今身在高位，他拿出兵符給他岳父，他岳父定然信他，小舅子在殿前司，親爹拿出調令，自然也會相信。
不管因為什麼，只要沈照禪想，就一定能做到。
殿前司是如此，馬軍司，步軍司自然也是同理。
可沈照禪不會造反，新皇登基，別說大軍，大內的禁軍他都指揮不動。
沈照禪心下戚戚，已經開始可憐梁王了。
皇帝特意囑託，「你不是和他一起長大的？他登基之後會不會讓你交出魚符？」
沈照禪搖頭，「依照梁王的性格，剛剛登基，估計是不會的。」
皇帝笑了一聲，睜開眼睛，眼裡充滿了機警和狡黠，「你也知道剛登基的時候不會，那時間長了呢？」
「時間長了，榮郡王的病或許好了，二殿下也長大了。」
皇帝大笑出聲，「哈哈哈哈……」
他看透了自己的打算，卻沒有拒絕。
皇帝從來沒有這麼暢快過。
笑夠了皇帝問：「你捨得不站在他那邊？」
沈照禪搖頭，「陛下，事關大璟，要擇一個明君。」
「陛下初登大位之時，臣亦是避之不及。」
「陛下如今千算萬算，不過是為了一個可能，日後的事情千變萬化，誰都料不及。」
聽他這麼說，皇帝含著笑，也不在意，「你說的是。」
雖然沈照禪這麼說，話里透著拒絕，但擋不住皇帝高興。
他沒有拒絕魚符，梁王要是不中用，他會替榮郡王和他的兒子爭一爭。
這對皇帝來說已經夠了。
如今文官強勢，上位者非需要一個能掌生殺予奪的君王不可，梁王……在皇帝看來梁王還差得遠。
少不得需要沈照禪幫忙。
皇帝的心情好極了，「除此之外，不管是恩差，還是密賜我都不會再賞賜你了。」
沈照禪明白，這些東西賞賜多了，好的時候可以說是賞賜，但一旦要是翻臉，就會成為恃寵而驕的證明。
被御史參為：弱主之畏豪奴，不會有好下場。
恩差多了看似繁華，可若是將來被削掉，便會丟臉，丟臉丟的多了，影響威信。
威信沒了，說話就不好使。
皇帝已經防著新帝登基後，萬一沈照禪和新帝之間有嫌隙，會讓沈照禪處於弱勢。
所以他在幫沈照禪培養，讓他去主持秋闈，死之前把他提為計相。
就是為了有那麼一天，他能和新帝分庭抗禮。
沈照禪都明白，「陛下，臣不缺錢，恩差密賜對臣來說，不過爾爾。」
「臣該得的都得到了，陛下沒什麼能在給臣的了。」
查帳的活動進入了倒計時，朝野一片安靜。
朝臣安靜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為皇帝病的更重了。
春天大概是疾病的高發期，不過沈照禪已經習慣了皇帝的這副樣子。
直到朝中幾位重臣，同時被皇帝召進宮裡。
沈照禪同幾位大人一起入宮。
王參政和其他幾位大臣向沈照禪打聽，「沈大人一向得陛下信重，可知曉這次聖人叫我們進宮是為何事？」
沈照禪謙虛的笑了笑，「不是我故意瞞著各位，若是知道陛下要做什麼，那我必定會提前和各位通氣，我也是臨時被叫過來的。」
他一直都忙得冒煙，大家也都知道，見他神情不似作偽，也都不再問。
一起朝著延福殿走去。
雖然已經開春了，但是沈照禪怕冷，依然穿著披風，他最討厭冷天。
今天皇帝沒有躺在榻上，穿著一身金黃的龍袍，坐在椅子上等著他們。
除了瘦了一些，幾乎看不出有病的樣子。
「人都到了。」
眾位大臣皆行禮，「見過陛下。」
參政率先開口：「陛下的身體好些了嗎？」
皇帝看了參政一眼，沒理他，「沈照禪，過來。」
「臣在。」
沈照禪單獨被皇帝叫到，其他幾位大人沒有羨慕嫉妒的意思，全都小心的看著皇帝和沈照禪。
一副你先去探路的樣子。
當本朝皇帝的寵臣就很好，但凡是了解皇帝性格的重臣，對受寵的臣子幾乎生不出嫉妒的心思。
皇帝靠在椅子上，眼神掃過幾位大臣，參政、計相、御史中丞、幾位尚書……
「今日叫大家來，有事情要說，我沉疴難起，如今大璟外憂內患。」
一到了春日有些地方就發水患，沈照禪最近忙著周轉。
「為了大璟的將來，我不得不早做打算，今日留下一道密旨，請諸位見證，在我死後保證有人繼位。」
皇帝看了一眼沈照禪，「大學士，擬旨吧！」
沒人提醒皇帝，沈照禪已經不是大學士了。
只要陛下高興，他說沈照禪是狗都不會有大臣反對。
皇帝喘不過氣，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才接著說：「主少國疑，兄終弟及，傳位梁王。」
各位大臣面面相覷，大家都去看沈照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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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禪靜立在原地，這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沈照禪看了看幾位大臣，開口：「陛下……」
皇帝擺手，「不用多說，榮郡王至今不能開口說話，我的孩子又還小，邊關在打仗，江南有水患，梁王更能讓四海心安。」
「大璟需要一個能主事兒的人主持大局。」
哪怕只是看起來。
「你聽我的。」
皇帝盯著沈照禪看。
沈照禪回望皇帝，終究還是點了頭。
密旨寫好，由各位大臣過目，隨後放了起來，老規矩放牌匾後面。
皇帝看了一眼幾位大臣，「日後大璟的江山還要託付給諸位。」
參政率先開口，「臣等自當勉力。」
眾位大臣都離開了，皇帝坐在椅子上盯著沈照禪笑。
「陛下笑什麼？」
「你怪不怪我？」
沈照禪搖頭，「這話從何說起，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我把親子交由你撫養，讓梁王登大位，也不知道此舉會不會讓你們有嫌隙？」
沈照禪笑了一下，「陛下難道不是就想看我們有嫌隙嗎？」
皇帝笑了笑，沒再說話。
沈照禪猜的沒錯，他不願意看著他繼續和梁王交好。
他要逼著他站到榮郡王或者他兒子這邊。
皇帝起身，沈照禪跟在後面，並不攙扶，皇帝躺在床上，動了動身體，任由自己砸在迎枕了上。
閉著眼睛說：「還不止，我要做的還不止，我要把你爹重新調回吏部。」
「你岳父是副樞密使，副樞密使之子岑留如今在殿前司。」
皇帝說著都忍不住笑，「左邊的兵符交給了武侯帶去了邊關，右邊的兵符不能放在你手裡，必須留在大內。」
「不過我打算把魚符交給你。」
沈照禪聽得皺眉，大璟的符向來是專符專用，虎符一般給了孫召平是因為他人在邊關，需要調兵之權。
平日裡，不管是三衙負責統兵卻無調兵之權，樞密院有調兵之權，可手裡沒兵。
皇帝要把魚符交給他，意味著沈照禪能統領禁軍，
他能造反了。
樞密院的副使是他岳丈，就算不幫他，可另一邊虎符如今在邊關，他調不來兵。
沈照禪想要調兵卻容易的很，岑留在殿前司，沈照禪拿出兵符他不聽調令，沈照禪能當場就殺了他。
再說一環扣一環，沈照禪如今身在高位，他拿出兵符給他岳父，他岳父定然信他，小舅子在殿前司，親爹拿出調令，自然也會相信。
不管因為什麼，只要沈照禪想，就一定能做到。
殿前司是如此，馬軍司，步軍司自然也是同理。
可沈照禪不會造反，新皇登基，別說大軍，大內的禁軍他都指揮不動。
沈照禪心下戚戚，已經開始可憐梁王了。
皇帝特意囑託，「你不是和他一起長大的？他登基之後會不會讓你交出魚符？」
沈照禪搖頭，「依照梁王的性格，剛剛登基，估計是不會的。」
皇帝笑了一聲，睜開眼睛，眼裡充滿了機警和狡黠，「你也知道剛登基的時候不會，那時間長了呢？」
「時間長了，榮郡王的病或許好了，二殿下也長大了。」
皇帝大笑出聲，「哈哈哈哈……」
他看透了自己的打算，卻沒有拒絕。
皇帝從來沒有這麼暢快過。
笑夠了皇帝問：「你捨得不站在他那邊？」
沈照禪搖頭，「陛下，事關大璟，要擇一個明君。」
「陛下初登大位之時，臣亦是避之不及。」
「陛下如今千算萬算，不過是為了一個可能，日後的事情千變萬化，誰都料不及。」
聽他這麼說，皇帝含著笑，也不在意，「你說的是。」
雖然沈照禪這麼說，話里透著拒絕，但擋不住皇帝高興。
他沒有拒絕魚符，梁王要是不中用，他會替榮郡王和他的兒子爭一爭。
這對皇帝來說已經夠了。
如今文官強勢，上位者非需要一個能掌生殺予奪的君王不可，梁王……在皇帝看來梁王還差得遠。
少不得需要沈照禪幫忙。
皇帝的心情好極了，「除此之外，不管是恩差，還是密賜我都不會再賞賜你了。」
沈照禪明白，這些東西賞賜多了，好的時候可以說是賞賜，但一旦要是翻臉，就會成為恃寵而驕的證明。
被御史參為：弱主之畏豪奴，不會有好下場。
恩差多了看似繁華，可若是將來被削掉，便會丟臉，丟臉丟的多了，影響威信。
威信沒了，說話就不好使。
皇帝已經防著新帝登基後，萬一沈照禪和新帝之間有嫌隙，會讓沈照禪處於弱勢。
所以他在幫沈照禪培養，讓他去主持秋闈，死之前把他提為計相。
就是為了有那麼一天，他能和新帝分庭抗禮。
沈照禪都明白，「陛下，臣不缺錢，恩差密賜對臣來說，不過爾爾。」
「臣該得的都得到了，陛下沒什麼能在給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