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利益相同即可
郭氏帶著沈照禪離開鄭府，馬車上郭氏陷入沉思。
沈照禪走過去，「娘。」
郭氏低頭看去，「怎麼了？阿匪。」
小小的孩子仰著臉問她，「你是在擔心長姐嗎？怕鄭家的其他人對阿姐不好？」
郭氏認真看了沈照禪一眼，「不會待你長姐不好的，只是世事難料。」
「您擔心鄭府里的姨娘和庶子對阿姐和肚子裡的孩子使壞。」
沈照禪語氣肯定。
郭氏有點驚訝。
其實是沈照禪只是根據自己從前看過的一些文學作品做出合理的推測。
郭氏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沈照禪，把事情掰開了給沈照禪解釋：
「鄭府之內，你姐姐的院子是你姐姐自己管著，你姐夫入了當今的眼，前些日子剛剛被調進翰林院，前途無量。」
沈照禪明白郭氏口中的翰林院，是翰林學士院，設在禁宮之內，被稱為「天子私人」。
「你姐夫一進翰林便被授予了館閣校勘，眼瞧著日後鄭家的前途就在你姐夫身上了，只要計相不是昏了頭，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做。」
「況且你姐姐是長媳，肚子裡的是長孫，沒人敢的，阿匪你明不明白？」
「其他人又不是傻了，真有什麼事，哪裡會看不出來？」
「陰毒的人哪裡都有，但是骯髒的事兒卻不是每家的標配。」
「不是大家不想，是不能，有兒女的要為兒女計較，沒兒女的還珍惜自己的性命呢！」
郭氏神色認真，「咱們家裡有你謙哥哥，我剛生了你二姐姐，謙哥兒就被抱來了我的院子，這是你父親的決定，我當時並不傷心，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
沈照禪的大腦飛速運轉，自己剛生了孩子，因為生了個女孩兒，丈夫就把庶子送來自己的院子，這叫為了我好？這哪裡好？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清了清喉嚨，郭氏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你父親上面還有你祖父，祖父之上還有宗族，鄭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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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相出身不顯才會更在乎名聲，那位姨娘真敢做這樣的事兒，她本人能幹脆死了是她運氣好，可她的兒女便不會這麼好運氣了。」
「再說有兒有女就有盼頭，輕易不會冒險。」
「便是咱們家，我固然能讓姨娘生不出孩子，能讓生出來的孩子都活不了，我有把握便做了一個狠毒婦人，你父親也不會厭棄我，可沈家會。」
「你父親可以沒有兒子，沈家不能，你父親答應，沈家其他人也不會答應的。」
沈照禪聽明白了，古代以宗族為單位，一個宗族門裡就是一個小社會。
他皺了皺鼻子，問：「母親，要一直如此嗎？什麼時候才不用呢？官高不過參政，參政也要這樣嗎？」
沈照禪覺得參政應該是不用這樣的。
但要是家裡都搞不定，被宗族挾制，這人應該也當不上參政。
郭氏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哼笑道：「娘也不知道，畢竟女子不能做官，但是娘知道，未必需要官高，只要你和他們利益相同就可以了。」
這話中深意需要仔細琢磨，郭氏笑著看著自己的孩子，「你記住娘的這句話就行。」
沈照禪看著郭氏笑，也跟著笑了，他娘是個賊強的女人，這讓他安全感爆棚。
鄭家。
沈照禧坐在榻上，看著自己的嬤嬤：「我娘和禪哥兒走了？」
「是，奴婢看著夫人和少爺上了馬車，夫人看起來很惦記您。」
沈照禧靠在墊子上，似乎有些出神，過了一會兒，才說：「嬤嬤，你吩咐一下下面的丫鬟。」
「是，小姐放心。」
鄭家看起來祥和，實則朱姨娘沒給親家夫人讓路的事情，已經在府內傳遍了。
鄭嶠山下值回府，先去給母親請安。
鄭母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了一句：「回去哄著點你媳婦，告訴她，我不會姑息的。」
一聽就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兒，鄭嶠山面色不變，「是，兒子知道了，禧娘一向懂事，兒子會叫她忍讓的。」
身後去換了衣服晚進來一會兒的計相把這話聽了個正著，「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媳婦兒懷著身孕，做甚叫她忍耐？」
計相一派悠閒，坐在了右側，「咱們家一向相親，這是出了什麼事兒？」
鄭夫人笑笑，對著站在下面的兒子說：「你回去吧！陪一陪禧娘。」
鄭嶠山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進院子，遇見提燈的小丫鬟，問了一句：「少夫人今天心情如何？」
原本謹慎地小丫鬟露出一個笑，「夫人今日心情甚好，上午沈夫人帶著沈家少爺來看望夫人，陪著夫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用過午飯才走的。」
「哦？岳母來了？」鄭嶠山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鄭嶠山進來的時候，沈照禧正在裁剪，想給孩子做一件小衣服。
聽見聲音，轉過頭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郎君！」
鄭嶠山朝著她笑笑。
換好了衣服，二人坐下用飯，沈照禧總是等著他，多少都會陪著他用一點。
鄭嶠山提起鄭夫人囑咐他的話，沈照禧臉色微變：「我知母親不易，不會生氣的。」
「出了何事？」他聲音溫柔。
沈照禧卻不會真以為他是個溫柔的人。
她微微低下了頭，玩自己手裡的帕子，放低了聲音：「也沒什麼。」
"只是今日我母親帶著弟弟來看我，在迴廊處遇見了朱姨娘，朱姨娘攔住了我娘的去路，沒有主動相讓。」
「還是我身邊去引路的嬤嬤開口，姨娘才讓開了路，還和我娘搭了幾句話，我娘沒有應。」
幾句話讓鄭嶠山變了臉色，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沈照禧悄悄看他臉色。
之後用飯沉默了許多，鄭嶠山一言不發的吃了飯，站起身，對沈照禧說：「你累了先歇著，我去見見父親。」
說完這句話，似乎遲疑了一會兒，被沈照禧拽住了衣角，「你生氣了？這沒什麼的，我娘不會在意的。」
鄭嶠山握住了沈照禧的手，「照禧，岳母不怪罪是岳母大度，可我若裝作無事，那便是我沒用。」
「如今她就敢若無其事地攔住我岳母的去路，將來是不是要攔我的？還要攔我孩兒的？」
鄭嶠山是眸色很深，聲音卻很輕，「禧娘，他們不能，也不配，聽話，讓我去。」
沈照禧鬆開了手，仰頭看著鄭嶠山，吩咐自己的婢女：「去給我拿披風來。」
轉頭對著鄭嶠山說：「郎君，我陪你一起，我在母親那等你。」
鄭嶠山的神色終於緩和。
他知道妻子關心他，她的態度就是沈家的態度。
「等我休沐，我陪你回沈家給岳母請罪。」
沈照禧嫣然一笑：「那感情好，我母親見了你和我，肯定什麼都不怪罪了。」
夫妻倆一個去了書房，一個去了鄭母處。
鄭母見到沈照禧十分意外，「禧娘，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
「母親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沒睡，我就為什麼過來。」
鄭母握住了沈照禧的手，「來，上榻上來，修傑去書房了？」
沈照禧點點頭，順勢坐在了羅漢床上。
鄭母對上沈照禧的神色，微微笑了笑：「想問什麼？」
沈照禧說：「郎君不大高興。」
鄭母沒理這話，她生的兒子她知道，而是說：「我等好久了，終於是有了這個機會，禧娘我們一起看看吧！」
書房內，身著棕紅長衫的計相，坐在椅子上，看見自己的長子，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會來。」
很快書房傳來爭吵聲。
沈照禪走過去，「娘。」
郭氏低頭看去，「怎麼了？阿匪。」
小小的孩子仰著臉問她，「你是在擔心長姐嗎？怕鄭家的其他人對阿姐不好？」
郭氏認真看了沈照禪一眼，「不會待你長姐不好的，只是世事難料。」
「您擔心鄭府里的姨娘和庶子對阿姐和肚子裡的孩子使壞。」
沈照禪語氣肯定。
郭氏有點驚訝。
其實是沈照禪只是根據自己從前看過的一些文學作品做出合理的推測。
郭氏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沈照禪，把事情掰開了給沈照禪解釋：
「鄭府之內，你姐姐的院子是你姐姐自己管著，你姐夫入了當今的眼，前些日子剛剛被調進翰林院，前途無量。」
沈照禪明白郭氏口中的翰林院，是翰林學士院，設在禁宮之內，被稱為「天子私人」。
「你姐夫一進翰林便被授予了館閣校勘，眼瞧著日後鄭家的前途就在你姐夫身上了，只要計相不是昏了頭，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做。」
「況且你姐姐是長媳，肚子裡的是長孫，沒人敢的，阿匪你明不明白？」
「其他人又不是傻了，真有什麼事，哪裡會看不出來？」
「陰毒的人哪裡都有，但是骯髒的事兒卻不是每家的標配。」
「不是大家不想，是不能，有兒女的要為兒女計較，沒兒女的還珍惜自己的性命呢！」
郭氏神色認真，「咱們家裡有你謙哥哥，我剛生了你二姐姐，謙哥兒就被抱來了我的院子，這是你父親的決定，我當時並不傷心，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
沈照禪的大腦飛速運轉，自己剛生了孩子，因為生了個女孩兒，丈夫就把庶子送來自己的院子，這叫為了我好？這哪裡好？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清了清喉嚨，郭氏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你父親上面還有你祖父，祖父之上還有宗族，鄭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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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相出身不顯才會更在乎名聲，那位姨娘真敢做這樣的事兒，她本人能幹脆死了是她運氣好，可她的兒女便不會這麼好運氣了。」
「再說有兒有女就有盼頭，輕易不會冒險。」
「便是咱們家，我固然能讓姨娘生不出孩子，能讓生出來的孩子都活不了，我有把握便做了一個狠毒婦人，你父親也不會厭棄我，可沈家會。」
「你父親可以沒有兒子，沈家不能，你父親答應，沈家其他人也不會答應的。」
沈照禪聽明白了，古代以宗族為單位，一個宗族門裡就是一個小社會。
他皺了皺鼻子，問：「母親，要一直如此嗎？什麼時候才不用呢？官高不過參政，參政也要這樣嗎？」
沈照禪覺得參政應該是不用這樣的。
但要是家裡都搞不定，被宗族挾制，這人應該也當不上參政。
郭氏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哼笑道：「娘也不知道，畢竟女子不能做官，但是娘知道，未必需要官高，只要你和他們利益相同就可以了。」
這話中深意需要仔細琢磨，郭氏笑著看著自己的孩子，「你記住娘的這句話就行。」
沈照禪看著郭氏笑，也跟著笑了，他娘是個賊強的女人，這讓他安全感爆棚。
鄭家。
沈照禧坐在榻上，看著自己的嬤嬤：「我娘和禪哥兒走了？」
「是，奴婢看著夫人和少爺上了馬車，夫人看起來很惦記您。」
沈照禧靠在墊子上，似乎有些出神，過了一會兒，才說：「嬤嬤，你吩咐一下下面的丫鬟。」
「是，小姐放心。」
鄭家看起來祥和，實則朱姨娘沒給親家夫人讓路的事情，已經在府內傳遍了。
鄭嶠山下值回府，先去給母親請安。
鄭母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了一句：「回去哄著點你媳婦，告訴她，我不會姑息的。」
一聽就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兒，鄭嶠山面色不變，「是，兒子知道了，禧娘一向懂事，兒子會叫她忍讓的。」
身後去換了衣服晚進來一會兒的計相把這話聽了個正著，「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媳婦兒懷著身孕，做甚叫她忍耐？」
計相一派悠閒，坐在了右側，「咱們家一向相親，這是出了什麼事兒？」
鄭夫人笑笑，對著站在下面的兒子說：「你回去吧！陪一陪禧娘。」
鄭嶠山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一進院子，遇見提燈的小丫鬟，問了一句：「少夫人今天心情如何？」
原本謹慎地小丫鬟露出一個笑，「夫人今日心情甚好，上午沈夫人帶著沈家少爺來看望夫人，陪著夫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用過午飯才走的。」
「哦？岳母來了？」鄭嶠山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鄭嶠山進來的時候，沈照禧正在裁剪，想給孩子做一件小衣服。
聽見聲音，轉過頭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郎君！」
鄭嶠山朝著她笑笑。
換好了衣服，二人坐下用飯，沈照禧總是等著他，多少都會陪著他用一點。
鄭嶠山提起鄭夫人囑咐他的話，沈照禧臉色微變：「我知母親不易，不會生氣的。」
「出了何事？」他聲音溫柔。
沈照禧卻不會真以為他是個溫柔的人。
她微微低下了頭，玩自己手裡的帕子，放低了聲音：「也沒什麼。」
"只是今日我母親帶著弟弟來看我，在迴廊處遇見了朱姨娘，朱姨娘攔住了我娘的去路，沒有主動相讓。」
「還是我身邊去引路的嬤嬤開口，姨娘才讓開了路，還和我娘搭了幾句話，我娘沒有應。」
幾句話讓鄭嶠山變了臉色，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沈照禧悄悄看他臉色。
之後用飯沉默了許多，鄭嶠山一言不發的吃了飯，站起身，對沈照禧說：「你累了先歇著，我去見見父親。」
說完這句話，似乎遲疑了一會兒，被沈照禧拽住了衣角，「你生氣了？這沒什麼的，我娘不會在意的。」
鄭嶠山握住了沈照禧的手，「照禧，岳母不怪罪是岳母大度，可我若裝作無事，那便是我沒用。」
「如今她就敢若無其事地攔住我岳母的去路，將來是不是要攔我的？還要攔我孩兒的？」
鄭嶠山是眸色很深，聲音卻很輕，「禧娘，他們不能，也不配，聽話，讓我去。」
沈照禧鬆開了手，仰頭看著鄭嶠山，吩咐自己的婢女：「去給我拿披風來。」
轉頭對著鄭嶠山說：「郎君，我陪你一起，我在母親那等你。」
鄭嶠山的神色終於緩和。
他知道妻子關心他，她的態度就是沈家的態度。
「等我休沐，我陪你回沈家給岳母請罪。」
沈照禧嫣然一笑：「那感情好，我母親見了你和我，肯定什麼都不怪罪了。」
夫妻倆一個去了書房，一個去了鄭母處。
鄭母見到沈照禧十分意外，「禧娘，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
「母親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沒睡，我就為什麼過來。」
鄭母握住了沈照禧的手，「來，上榻上來，修傑去書房了？」
沈照禧點點頭，順勢坐在了羅漢床上。
鄭母對上沈照禧的神色，微微笑了笑：「想問什麼？」
沈照禧說：「郎君不大高興。」
鄭母沒理這話，她生的兒子她知道，而是說：「我等好久了，終於是有了這個機會，禧娘我們一起看看吧！」
書房內，身著棕紅長衫的計相，坐在椅子上，看見自己的長子，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會來。」
很快書房傳來爭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