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生氣，是因為你不在乎自己
陸寒洲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左手邊堆著一摞文件，右手邊的水杯紋絲沒動。他抬起頭，看到蘇暖的瞬間，眼睛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暖暖？」
陳宇很有眼色：「陸總，我先去準備材料。」
他快步離開，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暖站在原地，手裡拎著保溫袋，看著陸寒洲。他的臉色比早上周姨描述的還要差，白得幾乎透明，眼睛下有明顯的青黑。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消瘦的小臂。
他看起來累極了。
「你怎麼來了？」陸寒洲站起來，動作有些急，牽動了右肩的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不來，」蘇暖說，「怎麼知道你又在糟蹋自己？」
陸寒洲怔了怔，然後垂下眼：「我……剛才只是想把方案看完。」
「看完？」蘇暖走過去，把保溫袋往他辦公桌上一放，「從早上到現在就喝了一杯水，這叫看完？陸寒洲，你答應我什麼了？」
陸寒洲沉默了。
蘇暖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打開保溫袋，把裡面的飯菜一樣一樣拿出來。山藥排骨湯、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她親手做的蝦仁蒸蛋。
「坐下。」蘇暖語氣冷冷的說。
陸寒洲看著那些冒著熱氣的飯菜，又看看蘇暖緊繃的小臉，最終乖乖在沙發上坐下。
蘇暖把筷子遞給他：「吃。」
陸寒洲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西蘭花。他吃得很慢，但很認真，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後才咽下去。
蘇暖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他吃。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壁的輕響。
「蒸蛋好吃嗎？」蘇暖突然開口問道。
陸寒洲點頭：「好吃。」
「我做的。」
陸寒洲的筷子頓住了。他抬起頭，看著蘇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做的？」
「嗯，周姨教的。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陸寒洲低頭看著那份蒸蛋，金黃色的蛋羹上淋著生抽和香油，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他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然後閉上眼睛，慢慢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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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
「很好吃。」他說，聲音有些低啞，「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蒸蛋。」
蘇暖看著他，心裡的那股氣慢慢消了。
「寒洲，」她輕聲說，「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我知道。」陸寒洲放下筷子，「對不起。」
這兩個字來得太突然，蘇暖愣了愣。
「對不起，」陸寒洲又說了一遍，「昨天的事，是我的錯。你說得對，我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不該答應你的事做不到，不該……」
他頓了頓：「不該讓你生氣。」
蘇暖的眼眶有些發熱。
「我不是氣你，我是氣你不在乎自己。」
「我知道。」陸寒洲看著她，「但我在乎你。」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蘇暖耳朵里。
「如果你不回來，」他繼續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昨晚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都不回。我不知道你在哪裡，不知道你吃沒吃飯，不知道你睡沒睡著。我只能一遍遍看手機，等你回消息。」
蘇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怕你不想接。」陸寒洲說，「怕你還在生氣，我打過去只會讓你更煩。怕你說……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蘇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視。
「陸寒洲，」她一字一句地說，「你給我聽好。」
陸寒洲看著她。
「我生氣，是因為你不在乎自己。我回娘家，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在乎自己。但我從來沒有不想見你，從來沒有。」
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還是那麼涼。
「你記住了嗎？」
陸寒洲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蘇暖認真的眼睛，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記住了。」
「那現在，」蘇暖鬆開手，指了指桌上的飯菜，「把這些吃完。我看著你吃，一口都不許剩。」
陸寒洲看著那滿滿當當的飯菜，破天荒地沒有說「我飽了」，而是重新拿起筷子。
蘇暖坐在他對面，托著腮看他吃。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灑下溫暖的光斑。
「肩膀還疼嗎？」
「好多了。」
「說實話。」
陸寒洲頓了頓：「還是有點疼。」
「吃藥了嗎？」
「早上吃了。」
「胃呢？」
「也吃藥了。」
蘇暖點點頭，算是滿意。她看了看他辦公桌上堆成山的文件：「下午還要開會？」
「嗯，三點。」
「開多久？」
「預計兩個小時。」
蘇暖在心裡算了算時間：「開完會差不多五點，正好下班。今天能早點回去嗎？」
陸寒洲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那些「晚上還有應酬」「文件需要處理」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能。」
蘇暖笑了，那個笑容像清晨的陽光一樣明亮。
「那我等你回家吃飯。」
陸寒洲看著她，忽然覺得，所有的疲憊和疼痛，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吃完飯，陸寒洲想去收拾碗筷，被蘇暖按回沙發上。
「你坐著休息，我來。」
她動作麻利地把碗筷收進保溫袋，又去給他倒了杯溫水，把下午要吃的藥放在桌上。
「三點開會的話，現在還有一個多小時，」她看了看手錶，「你睡一會兒。」
陸寒洲想說他不用睡，但對上蘇暖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好。」陸寒洲聽話的點點頭。
蘇暖滿意了，從沙發上拿起一條毯子，那是陸寒洲辦公室里常備的，平時工作累了偶爾蓋一下。她把毯子展開，蓋在他身上。
「閉上眼睛。」
陸寒洲閉上眼睛。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嗡鳴聲。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是蘇暖身上的，溫暖而熟悉。
「你在這裡陪我？」他輕聲問。
「嗯，」蘇暖的聲音從沙發對面傳來，「我看著你睡。」
陸寒洲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本來以為自己睡不著，但不知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她的存在讓他安心，困意很快湧上來。
幾分鐘後，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蘇暖看著他的睡顏，心裡軟成一片。睡著的時候，他臉上那些冷硬的線條都放鬆了，看起來比平時年輕許多。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眉頭卻還是微微蹙著，像是夢裡也在操心什麼事。
她輕輕伸出手，想撫平他眉心的褶皺，又怕吵醒他，最終只是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沙發這頭移到那頭。時間安靜地流淌，像一條溫柔的河。
不知過了多久，陸寒洲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然後睜開眼。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蘇暖趴在沙發扶手上，也睡著了。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她的睫毛輕輕垂著，嘴唇微微抿起，睡得安靜而香甜。
陸寒洲看著這一幕，很久很久沒有動。
他想起當年在公園的長椅上，她遞給他一顆糖，說「吃點甜的就不痛了」。那時他以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善意，是她隨手給的一個陌生人。
沒想到今天，她會成為他的妻子，會為他學做蒸蛋，會在他的辦公室里陪他午睡。
「暖暖？」
陳宇很有眼色：「陸總，我先去準備材料。」
他快步離開，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暖站在原地，手裡拎著保溫袋，看著陸寒洲。他的臉色比早上周姨描述的還要差，白得幾乎透明，眼睛下有明顯的青黑。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消瘦的小臂。
他看起來累極了。
「你怎麼來了？」陸寒洲站起來，動作有些急，牽動了右肩的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不來，」蘇暖說，「怎麼知道你又在糟蹋自己？」
陸寒洲怔了怔，然後垂下眼：「我……剛才只是想把方案看完。」
「看完？」蘇暖走過去，把保溫袋往他辦公桌上一放，「從早上到現在就喝了一杯水，這叫看完？陸寒洲，你答應我什麼了？」
陸寒洲沉默了。
蘇暖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打開保溫袋，把裡面的飯菜一樣一樣拿出來。山藥排骨湯、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她親手做的蝦仁蒸蛋。
「坐下。」蘇暖語氣冷冷的說。
陸寒洲看著那些冒著熱氣的飯菜，又看看蘇暖緊繃的小臉，最終乖乖在沙發上坐下。
蘇暖把筷子遞給他：「吃。」
陸寒洲接過筷子，夾了一筷子西蘭花。他吃得很慢，但很認真，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後才咽下去。
蘇暖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他吃。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壁的輕響。
「蒸蛋好吃嗎？」蘇暖突然開口問道。
陸寒洲點頭：「好吃。」
「我做的。」
陸寒洲的筷子頓住了。他抬起頭，看著蘇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做的？」
「嗯，周姨教的。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陸寒洲低頭看著那份蒸蛋，金黃色的蛋羹上淋著生抽和香油，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他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然後閉上眼睛，慢慢咀嚼。
【記住本站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
「很好吃。」他說，聲音有些低啞，「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蒸蛋。」
蘇暖看著他，心裡的那股氣慢慢消了。
「寒洲，」她輕聲說，「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我知道。」陸寒洲放下筷子，「對不起。」
這兩個字來得太突然，蘇暖愣了愣。
「對不起，」陸寒洲又說了一遍，「昨天的事，是我的錯。你說得對，我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不該答應你的事做不到，不該……」
他頓了頓：「不該讓你生氣。」
蘇暖的眼眶有些發熱。
「我不是氣你，我是氣你不在乎自己。」
「我知道。」陸寒洲看著她，「但我在乎你。」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蘇暖耳朵里。
「如果你不回來，」他繼續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昨晚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都不回。我不知道你在哪裡，不知道你吃沒吃飯，不知道你睡沒睡著。我只能一遍遍看手機，等你回消息。」
蘇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怕你不想接。」陸寒洲說，「怕你還在生氣，我打過去只會讓你更煩。怕你說……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蘇暖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視。
「陸寒洲，」她一字一句地說，「你給我聽好。」
陸寒洲看著她。
「我生氣，是因為你不在乎自己。我回娘家，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讓你在乎自己。但我從來沒有不想見你，從來沒有。」
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還是那麼涼。
「你記住了嗎？」
陸寒洲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蘇暖認真的眼睛，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記住了。」
「那現在，」蘇暖鬆開手，指了指桌上的飯菜，「把這些吃完。我看著你吃，一口都不許剩。」
陸寒洲看著那滿滿當當的飯菜，破天荒地沒有說「我飽了」，而是重新拿起筷子。
蘇暖坐在他對面，托著腮看他吃。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灑下溫暖的光斑。
「肩膀還疼嗎？」
「好多了。」
「說實話。」
陸寒洲頓了頓：「還是有點疼。」
「吃藥了嗎？」
「早上吃了。」
「胃呢？」
「也吃藥了。」
蘇暖點點頭，算是滿意。她看了看他辦公桌上堆成山的文件：「下午還要開會？」
「嗯，三點。」
「開多久？」
「預計兩個小時。」
蘇暖在心裡算了算時間：「開完會差不多五點，正好下班。今天能早點回去嗎？」
陸寒洲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那些「晚上還有應酬」「文件需要處理」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能。」
蘇暖笑了，那個笑容像清晨的陽光一樣明亮。
「那我等你回家吃飯。」
陸寒洲看著她，忽然覺得，所有的疲憊和疼痛，在這一刻都值得了。
吃完飯，陸寒洲想去收拾碗筷，被蘇暖按回沙發上。
「你坐著休息，我來。」
她動作麻利地把碗筷收進保溫袋，又去給他倒了杯溫水，把下午要吃的藥放在桌上。
「三點開會的話，現在還有一個多小時，」她看了看手錶，「你睡一會兒。」
陸寒洲想說他不用睡，但對上蘇暖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好。」陸寒洲聽話的點點頭。
蘇暖滿意了，從沙發上拿起一條毯子，那是陸寒洲辦公室里常備的，平時工作累了偶爾蓋一下。她把毯子展開，蓋在他身上。
「閉上眼睛。」
陸寒洲閉上眼睛。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嗡鳴聲。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是蘇暖身上的，溫暖而熟悉。
「你在這裡陪我？」他輕聲問。
「嗯，」蘇暖的聲音從沙發對面傳來，「我看著你睡。」
陸寒洲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本來以為自己睡不著，但不知是藥物的作用，還是她的存在讓他安心，困意很快湧上來。
幾分鐘後，他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蘇暖看著他的睡顏，心裡軟成一片。睡著的時候，他臉上那些冷硬的線條都放鬆了，看起來比平時年輕許多。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眉頭卻還是微微蹙著，像是夢裡也在操心什麼事。
她輕輕伸出手，想撫平他眉心的褶皺，又怕吵醒他，最終只是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沙發這頭移到那頭。時間安靜地流淌，像一條溫柔的河。
不知過了多久，陸寒洲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然後睜開眼。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蘇暖趴在沙發扶手上，也睡著了。
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她的睫毛輕輕垂著，嘴唇微微抿起，睡得安靜而香甜。
陸寒洲看著這一幕，很久很久沒有動。
他想起當年在公園的長椅上，她遞給他一顆糖，說「吃點甜的就不痛了」。那時他以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善意，是她隨手給的一個陌生人。
沒想到今天，她會成為他的妻子，會為他學做蒸蛋，會在他的辦公室里陪他午睡。